摘要:剩余價值率不能轉化為等量利潤率,價值轉形不涉及剩余價值率。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則利潤已替代剩余價值,轉形的整個過程是通過利潤率rid(c+v)意義上的途徑(并非剩余價值率m/v意義上的途徑)來完成的。價值轉形的計量單位表明,價值只能用時間來度量,不可能用交換比來度量。用交換比來度量,就是價格,即價值已經轉化為價格。轉形問題特別指向資本獨占總要素利潤這一事實,在資本主義的某個特定時代,它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只要現實生產中存在總要素聯合創造的生產力,就存在勞動價值和勞動利潤。生產過程的實質是勞資合作。可以嘗試,把轉形問題的重點針對勞資對立修正為體現勞資和諧,把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創新成為新要素分配理論。
關鍵詞:價值轉形;勞資和諧;總要素利潤;馬克思主義中國化
中圖分類號:F014.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502(2008)02—0009—08
一、剩余價值率轉化
價值轉形是學術界對馬克思經濟學中價值向生產價格轉化問題的一種概括,也叫轉形問題。具體指總量兩個等式同時成立,即轉形后平均利潤總量等于剩余價值總量,生產價格總量等于價值總量,數學表達為∑s=∑m,∑Pw=∑w。它出現在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和剩余價值論中,涉及剩余價值與利潤的關系、價值與生產價格的關系。按馬克思的規定,價值實體由抽象勞動構成,價值量由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來度量。這樣一來,討論轉形問題,首先要弄清價值構成。
從資本的產品這個角度說,馬克思給出的價值構成是w=e+v+m。其中,w、c、v、m分別代表價值、不變資本、可變資本、剩余價值。馬克思認為,剩余價值m本來是可變資本v的產物,卻被當作預付資本e+v的產物;剩余價值率m/v顯示資本對勞動的剝削程度,利潤率m/(c+v)掩蓋了剝削,使人錯以為資本自身在價值增殖。比利時學者曼德爾評論馬克思經濟學時,對此專門做出說明,剩余價值率反映工人被剝削的程度,它涉及工人切身利益;資本家并不關心剩余價值率,只關心利潤率,投資就是為了獲得利潤。通常人們提出疑問,m/v和m/(c+v)的區別在于分母不同,而分子都是m,如果剩余價值率與m對應時m是叫做剩余價值,那么利潤率與m對應時m就應叫做利潤。也就是說,同一個m,究竟是剩余價值,還是利潤?有人解釋,把剩余價值看作是預付資本的觀念上的產物時,剩余價值率即轉化為利潤率,剩余價值也就轉化為利潤離。這等于說,作為可變資本的產物,m是剩余價值,作為預付資本的產物,m是利潤。
疑問仍然沒有消除。出于論證的考慮,我們暫且把剩余價值率轉化為利潤率,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都理解為從學者說法變成資本家說法。下面主要討論三個問題。第一,m/v和m/(c+v)明顯不等量,何況這個不同比率又表示不同事物,即預付資本與可變資本有根本區別。說法不同畢竟無法改變事實,剩余價值率不可能轉化為等量利潤率。注意,“等量”指利潤率等于剩余價值率。有一種做法想通過數學推導來證明這個轉化的成立,即對m/(c+v)的分子分母都除以v,得到(m/v)/((c/v)+1)。用m/(c+v)=(m/v)/((c/v)+1)來表示利潤率,只說明利潤率取決于剩余價值率m/v和資本有機構成c/v。但最終也不會從(m/v)/((c/v)+1)導出m/v,更不用說m/v=m/(c+v)本來就不可能存在。第二,同一個m意味著同一事物,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不光是說法的改變,即m原本為剩余價值但在資本家看來則是利潤,而實際上它反映了生產領域的剩余價值轉化為交換領域的利潤。剩余價值的存在來自生產完成,利潤的存在來自交換完成,二者的生存空間不同,轉化具有合理性。第三,剩余價值率轉化為利潤率,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兩個轉化還涉及因果次序問題。認為剩余價值率轉化為利潤率在先、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隨后,這完全顛倒了剩余價值與剩余價值率的關系、利潤與利潤率的關系。有剩余價值、利潤,才有剩余價值率、利潤率,而不是相反。正因為如此,不能轉化的比率(m/v和m/(c+v))也就不能作為“因”而決定了能夠轉化的實在(m和s)這個相對而言的“果”。在同為m的前提下剩余價值可以轉化為利潤,于是有了利潤率,但剩余價值率不能轉化為等量利潤率,因此,利潤率作為“果”是來自于由剩余價值轉化的利潤這個“因”,而與剩余價值率無關。
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可以認為是客觀存在,剩余價值率并沒有、也不可能轉化為等量利潤率。有人認為,“把剩余價值率轉化為利潤率,利潤率平均化為一般利潤率看做是轉形問題的關鍵”;“借助于剩余價值率轉化為平均利潤率,剩余價值才轉化為平均利潤,相應地價值才轉化為生產價格”。其中那個關鍵性的前提因素,如果按照剩余價值率轉化為等量利潤率來解釋,那就正是我所否定的。
二、價值轉形不涉及剩余價值率
根據轉形問題的推導過程,(1)平均利潤率是剩


由剩余價值和預付資本的比率所表示的利潤率,相當于資本利潤率。由剩余價值總量和預付資本總量的比率所表示的平均利潤率,相當于平均資本利潤率。資本利潤率、平均資本利潤率都是分析資本在部門之間流動的一個著眼點。等量資本獲得等量利潤的投資法則,促使資本從利潤率低的部門流向利潤率高的部門。因此,資本利潤率、平均資本利潤率又是作為部門之間比較利潤水平的依據。
應當明確,對于價值轉形本身來說,它可以不涉及剩余價值率。
三、反向思考剩余價值
轉形問題認定了總量兩個等式,其中,平均利潤總量與剩余價值總量相等,必然涉及對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要有合理解釋。剩余價值率和利潤率始終不同,剩余價值率被當作利潤率,這種“名”變而“實”不變,顯然名實不符。以一個名實不符的前提條件,加上譬如不可能有剩余價值率轉化為等量利潤率,不可能有利潤率為因利潤為果等因素,剩余價值怎么就轉化成了利潤?如果肯定平均利潤總量與剩余價值總量相等這個結論,那么對等的肯定就是利潤相當于剩余價值(原假設前提),而兩個“肯定”一經綜合,會得到平均利潤總量與利潤總量相等。


四、價值轉形的計量單位問題
在一定意義上。轉形問題又和剩余價值有直接關系。我們知道,方程w=c+v+m用時間單位來計量。轉形指價值向生產價格轉化,它引出兩個問題。第一,根據剩余價值被利潤替代、利潤轉化為平均利潤,生產價格可以理解為價值的一種平均值。那么轉形就理解為價值向平均值轉化。第二,先把生產價格看作一種交換比,然后剩余價值變成平均利潤不妨理解為外因作用下內在標量的外用化趨勢,或者叫做內在價值標量向外在價格標量的轉化,那么轉形就理解為內在標量向比值轉化。
提示一句,我們假設有三個概念,即內在標量(本質量)、外在標量(表面量)和比值(標量比),并且規定,內在標量具體為時間量,外在標量具體為實物量、貨幣量,比值則具體為譬如貨幣量/實物量、貨幣量/時間量、實物量/貨幣量、時間量,貨幣量、時間量/實物量、實物量/時間量。也可以說,內在標量是內在價值標量,外在標量區分為外在實物標量、外在貨幣標量、外在價格標量。顯然,比值和外在價格標量在同一個空間。此外,就貨幣量而言,這個貨幣單純指面值貨幣。實際上貨幣還包括實物貨幣(稱量貨幣),因此實物量也可作為貨幣單位。就比值而言,一方面,貨幣量/實物量隱含了要從實物計量變為貨幣計量,貨幣量/時間量隱含了要從時間計量變為貨幣計量,實物量/時間量隱含了要從時間計量變為實物計量;另一方面,貨幣量/實物量(或實物量,貨幣量)、貨幣量/時間量(或時間量,貨幣量)分別反映了物品價格、勞動價格,應統一看作價格;時間量/實物量、實物量/時間量都可以反映生產率,應統一看作效率。
回到前面的兩個問題上。如果屬于第一個問題,轉形的整個過程中,計量使用的時間單位可以保持不變。如果屬于第二個問題,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相當于內在標量向外在價格標量的轉化,必定涉及標量轉換比率,需要引入轉換系數。舉例來說,剩余價值在乘以轉換系數后轉化為利潤,這相當于,如時間量乘以貨幣量/時間量而得到貨幣量,這時的利潤就是以貨幣單位計量;如時間量乘以實物量/時間量而得到實物量,這時的利潤就是以實物單位計量。由于平均利潤的計量可能用貨幣單位,也可能用實物單位,所以通過平均利潤而形成的生產價格,也會以貨幣單位或實物單位來計量。
張忠任說,“所謂轉形的實質是社會必要勞動時間Lj向Ljxi的轉化”。其中的xi表示生產價格對價值的偏離率。他認為有兩種市場價值(平均價值),即一般市場價值和特殊市場價值,生產價格指的是后者,“具有平均利潤率”。“市場價值與生產價格都表現為對價值的偏離”,一般市場價值存在于部門內部,特殊市場價值存在于部門之間。由此看來,生產價格很像平均價值的再平均化。按這種推理,個別價值先平均化為市場價值,而后市場價值又平均化為生產價格。無論哪種平均化,偏離都是指非平均量對平均量的偏離。
在我看來,偏離率也應提供計量單位,以明確是誰對誰的比率。當把生產價格定位在交換比,作為生產價格對價值的偏離率,只能以貨幣單位/時間單位或實物單位/時間單位來計量,這也表明,生產價格的計量是用貨幣單位或實物單位。在明確區分了數值與比值的前提下,作為數值的時間單位是應用在價值空間,由此叫做內在標量;作為數值的貨幣單位、實物單位則是應用在實物空間,由此叫做外在標量;可以充當比值的時間單位、貨幣單位和實物單位,又是應用在價格空間,由此特別叫做外在價格標量,以區別于其他外在標量。從另一個角度講,價值空間主要反映生產商品所占用的時間數值,實物空間主要反映事物或物品本身的貨幣數值或實物數值,價格空間主要反映交換商品的交換比值。要討論張忠任所謂“生產價格是價值的一個轉化形式”,我們在前面提到的兩個問題以及解答就派上用場。
(1)根據給第一個問題的結論,生產價格來自平均利潤,因平均利潤率無計量單位(同名數相消),所以平均利潤仍然用時間單位,最終生產價格也還是在用時間單位。從質方面看,生產價格沒有離開價值空間。從量方面看,生產價格成了價值的平均值。可見從這一點來說,無疑“生產價格是價值的一個轉化形式”。這時的偏離率,是由生產價格除以價值而得到,它沒有計量單位。
部門各自的平均價值(一般市場價值)如何平均化,成為部門之間的同一的平均價值(特殊市場價值)。通過(c+v)+r(c+v)而得到的Pw,馬克思稱其為生產價格。但是,各部門的c+v不同,Pw實際上相當于一般市場價值。有人設想,把c和v給生產價格化,將得到平均成本價格,由此得到的PW才是同一的平均價值這個意義上的生產價格。我們馬上察覺,不同商品怎么會成本價格是同一的、平均的。
問題出在,平均價值究竟怎么解釋?
我認為,首先,平均價值需要從兩個空間做出解釋。一是部門內部,平均價值(一般市場價值)與一般價值的區別在于,價值本身是否為平均量。這里,利潤最大化是成本最小化的果,而不是因;降低價格是增加銷量的因,而不是果;成本最小化是降低價格的因,而不是果。也正是成本最小化促成了價值的平均化。二是部門之間,平均價值(特殊市場價值)與一般價值(一般市場價值)的主要區別在于,是否包含平均利潤。只要包含了平均利潤,就是平均價值。不包含平均利潤的,都屬于一般價值。其次,平均利潤引起資本在部門之間的流動,資本在部門的出入又引起產量和需求的變化,投資增加,產量上升,供大于求;投資減少,產量下降,求大于供。
部門內部單位商品的平均價值和部門之間單位商品的平均價值,用公式表達如下:

(2)根據給第二個問題的結論,通過偏離率得到的生產價格,在實物空間是貨幣數值或實物數值,顯示為貨幣量或實物量;在價格空間是交換比值,顯示為貨幣量/單位實物量或實物量/單位實物量。表明生產價格已經脫離了價值空間。這時是價格對價值的偏離,而不是平均價值對個別價值的偏離。
(3)如果同在價值空間,當生產價格和價值都用時間單位時,偏離率(平均價值對價值的偏離)也會無計量單位(同名數相消)。嚴格講,x是來自Pw/w,那么得到偏離率x應當在生產價格Pw生成之后,而Pw的生成明顯是在平均利潤生成之后。按說,利潤實現在交換領域,從利潤到平均利潤必然已涉及價格,而且還要先有剩余價值轉化為利潤,進而轉化為平均利潤。我們知道,時間單位也可以用于價格空間,以勞動時間作為等價交換的衡量尺度,在交換比值方面,顯示為貨幣量/單位時間量或實物量/單位時間量。但是,價值、生產價格以時間單位而用于價格空間,并不能說明它們仍未脫離價值空間。因為價值空間只采用數值顯示方式,不會使用交換比這種顯示方式,那么,只要是交換比,就屬于價格,同時表明已置身在價格空間。
這又引出對偏離率和價值—價格系數的理解問題。從張忠任的論證內容來看,他對偏離率和價值一價格系數并沒有明確做區分。但是,在強調生產價格是價值的一個轉化形式、是價值的一種特殊形態的同時,他特別指出,價值—價格系數只能表示價值體系和價格體系的關聯,不能連接價值體系和生產價格體系。這相當于說,偏離率和價值—價格系數并非一回事。可能他認為,偏離率作用于價值轉形過程,涉及價值向生產價格轉形;價值—價格系數作用于價格形成過程,涉及價值與價格的聯系。
既然堅持生產價格沒有脫離價值范疇,沒有進入價格范疇,那么,不同于價值的生產價格只能是平均價值。偏離率是生產價格對價值的偏離,實質為平均價值與個別價值的偏離。有一種說法把價格偏離價值,叫做個別價格—價值偏離。這里的個別價格,顯然不能看作生產價格。它反映的應當是個別價格對價值的偏離。張忠任認為,生產價格偏離價值和價格偏離價值完全是兩回事。那么,與價值偏離的價格又是什么呢?在價值轉化為生產價格(平均價值)的前提下,與價值偏離的價格應當是與生產價格偏離的價格。如果生產價格從價值空間轉到價格空間,并轉化為平均價格,那么,與生產價格(平均價格)偏離的價格就是個別價格。
在論述價值—價格系數時,張忠任還提到,“貨幣表現下的轉形”不同于“由價值向作為生產價格的貨幣表現的價格轉化”。他說的“貨幣表現”,分別指“生產價格的貨幣表現”和“價值的貨幣表現”,并且二者不同。“貨幣表現”所針對的就是價格。那么,就“貨幣表現下的轉形”而言,價值的貨幣表現轉化為生產價格的貨幣表現,相當于說,作為價值的貨幣表現的價格轉化為作為生產價格的貨幣表現的價格。經過簡化,成了價格之間的一種轉形。張忠任似乎想提示,價值也可以通過貨幣來顯示,并非時間就是唯一的。
馬克思經濟學認為,價格不過是價值的貨幣表現。在這里,我們把價值和價格的關系表述如下:

請注意,貨幣是一般等價物,而不是實物。實物和一般等價物不能混同。價格實際上又是交換比。按規定,價值用時間來度量,問題在于,是否也可以用貨幣來度量?前者反映了價值的時間量,它就是通常說的價值量。后者反映了價值的貨幣量,它相當于通常說的價格。前面我們已經指出,貨幣表現所針對的就是價格。作為交換比的價格,在計量方面,對時間單位、貨幣單位、實物單位并沒有選擇限定。因此,價格的計量單位出現了時間量、貨幣量、實物量,都是正常的。實物與一般等價物的區分,讓我們察覺,“價值的貨幣表現”相當于價值的一般等價物表現,而價格對計量單位是一般等價物還是時間、實物都沒有限制,因此也就有貨幣價格、實物價格等說法,所以嚴格地講,價格是價值的交換比表現。現在答案已經明確了,價值只能用時間來度量,不可能用交換比來度量。只要用交換比來度量,那就是價格,表明價值已經轉化為價格。
五、利潤率與要素貢獻
利潤率反映了要素貢獻。我們可以把生產要素最大限度地簡化為勞動和資本兩個范疇,令v代表勞動要素,c代表生產資料要素,則c+v反映出勞動和生產資料的組合。沒有c+v組合,也不會有生產過程。馬克思以c+v表示預付資本,并用它來揭示資本c+v與勞動v的對立關系。馬克思也把v看作工資。
我們應當清楚,v有雙重作用。放到c+v這個資本范疇,v屬于預付資本的一個組成部分。放到v這個勞動范疇,v屬于勞動要素。事實上,c+v同樣有雙重作用。c+v既可以代表資本范疇,也可以代表生產力范疇,即生產力=人力v+物力c。如果把c+v定位在生產力范疇,利潤率反映的是要素合力貢獻,剩余價值率只反映了勞動要素貢獻。顯然,單個要素貢獻無法替代要素合力貢獻。這再一次證明了,剩余價值率不可能轉化為利潤率。進一步講,c也有雙重作用。放到c+v這個資本范疇,c屬于預付資本的一個組成部分。放到c這個生產資料范疇,c屬于生產資料要素。
剩余價值率和利潤率完全屬于兩回事。為避免概念理解失誤,有必要將剩余價值率更改名稱,不妨叫做勞動價值率,相當于勞動利潤率。與剩余價值率等價的利潤率,由于和預付資本相關,實際上是資本利潤率。考慮到預付資本和成本價格的差別,應當還有成本利潤率。考慮到c+v是個合作體系,應當還有生產資料利潤率。合并在一起,見表1。

表1中,資本利潤率(投資利潤率)反映了利潤占資本額(投資額)的比重,它是作為部門之間比較利潤水平的依據。成本利潤率反映了利潤占成本額的比重,它是作為部門內同類企業之間比較利潤水平的依據。
我們不妨反思薩伊的一些論述:
產品由人類所掌握的生產手段創造出來,即由人的勞動、資本和自然力創造出來。這樣創造出來的產品構成擁有這些生產手段的人的收入……處理收入的專利權利乃是生產手段專有權利或生產手段所有權的結果。……叫做人的勞動的那些生產手段的所有權,和通常叫做資本的那類生產手段的所有權,比自然力這類生產手段的所有權更加不可侵犯和更加不可爭辯……產品的最不可爭辯的所有權就是實際創造所賦予的權利。
一件產品的總值給它的各個協同生產者償還他們墊付的款項……并在大多數情況下還給他們提供利潤,這利潤成為他們的收入。但在各個生產部門,生產力利潤的大小參差不一。一些生產部門只給參與這些部門的土地、資本或勞動提供極小的收入,而另一些生產部門卻給生產力過高的報酬。……生產因素總想把它們的力使用在能得到最大利潤的生產部門。因此,生產因素的競爭傾向于降低價格……但競爭的結果不能使供給與需求恰恰相稱,在各個情況下報酬都相等。
按照薩伊的說法,勞動、資本和土地以“提供的生產性服務”而“從事生產活動”,“那些掌握有這三個生產來源中任何一個的人……叫做生產力出賣者”,“每一個產品,在完成時,都是以它的價值去酬報完成這個產品所耗的全部生產力的……整個生產力的報酬總是從產品的價值給付”;從價值給付報酬,體現在勞動的工資、資本的利息和土地的地租,如果把它看作報酬分配,那么工資、利息、地租分別相當于“勞動的利潤”、“資本的利潤”和“土地的利潤”。
薩伊認為,勞動要素和資本要素共同創造產品;作為合理的報酬,工資相當于工人勞動報酬,利潤相當于資本家工資和資本利息。這明顯在說,利潤全部歸資本家所有。可見,這里有一個問題,產品交換到價款,根據公式利潤=價款一成本,也可以認為理論上有產品交換到利潤。產品共同創造,利潤應當共同享有。所以,薩伊對勞資協作生產和資方獨占利潤的表態,似乎明知不對等卻偏要如是說。但我們應當注意到他有個提示,有時候資本家“得到議定的利息,就不得利潤”,有時候工人“得到固定薪水,就不得利潤”。說明他還考慮到,定息制、定薪制是否同利潤掛鉤的問題。而這個問題在今天看來,也是需要認真加以研究的。
剩余價值畢竟不是剩余價值率。但從馬克思對剩余價值率按m/v定義來看,我們把它修正為勞動利潤率,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這樣,我們還可以把剩余價值修正為勞動利潤,用s。或s,表示。勞動利潤等同勞動價值,即sm=sv=m。令sc表示生產資料利潤,sk表示總要素利潤。k=c+v,反映出總要素k由人力要素v和物力要素c合力構成。不過要注意,資本利潤率主要用來指利潤對預付資本平均占用額的比率,但是,資本利潤如薩伊的“資本的利潤”。當資本指預付資本(全部資金)時,它相當于薩伊說的資本利息;當資本指資本資源(資本存量)時,它等同于生產資料利潤。資金與要素不可混淆,全部資金不能、只有總要素才能直接生產出產品。可以認為,薩伊的資本利息、資本家工資,分別對應著預付資本利潤、生產資料利潤。“資本的利潤”無疑混淆了資金和要素。事實上薩伊也知道這個問題,“不論資本家自己這樣使用他的資本,或把它借給另一個人這樣使用,它都產生一種利潤,叫做資本的利潤……所得的利潤構成資本家的資本的收入,附加在他自己才能與勞動的收入上面,并往往和這個收入混在一起”。
薩伊沒有區分資本利潤和總要素利潤,并且用包括預付資本利潤(資本利息)、生產資料利潤(資本家工資)的資本利潤完全排除掉勞動利潤。被馬克思否定的正是這一點。薩伊分配理論遺漏了總要素利潤等于生產資料利潤加上勞動利潤這個關鍵問題。按薩伊的想法,生產資料利潤不等于資本利潤。有s表示利潤,則s=sk=sm+sc。如果認為薩伊分配理論代表了資本家的意志,即資本獨占總要素利潤,意味著走向了一個極端;那么,馬克思分配理論代表了工人的意志,即勞動獨占總要素利潤,意味著走向了另一個極端。薩繆爾森曾提到,“有人說勞動者應該得到全部產品”,指的就是馬克思勞動價值論。應該說,這個判斷是對的。按照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堅定不移的信念,產品價格全部來自勞動價值的轉化,利潤全部來自剩余價值的轉化,轉形問題即剩余價值轉化為平均利潤、價值轉化為生產價格,十分明確地反映出這一點。
馬克思勞動價值論是一個特定時代的產物。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今天,與時俱進要求我們“不斷賦予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鮮明的實踐特色、民族特色、時代特色”,“推進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深入回答重大理論和實際問題”。sk包含sc和sv,由sv反映出勞動利潤,相當于剩余價值的轉化。轉形問題重點針對著勞資對立,特別是資本獨占總要素利潤這一事實,在資本主義的某個特定時代,它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這不可否認。只要現實生產中存在總要素聯合創造的生產力。就存在勞動價值,從而存在勞動利潤。“社會和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作為社會和諧的組成部分之一的勞資和諧,如果不通過理論上的修正、并在意識形態上加以強調,將難以弱化勞資對立傳統觀念的影響,無益于“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經濟發展”,特別是其中的私營經濟。至于總要素利潤包含的勞動利潤和生產資料利潤究竟如何分配,那是另外的問題。
總之,我們可以嘗試,把轉形問題的重點針對勞資對立修正為體現勞資和諧,吸取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和薩伊要素分配論的合理內核,把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創新成為新要素分配理論。新要素分配理論,指必須包含勞動利潤的要素分配論。生產過程的實質是勞資合作,和諧會鞏固合作,有利于經濟發展;對立將削弱合作,不利于經濟發展。馬克思設想用消滅資本家方式解決勞資對立,以此促進經濟發展。隨著時代的變遷,資本家已經演化成了一種自然存在,從貶義轉到中性。消滅資本家方式,已經過時。既然導致勞資對立的剝削屬于人為造成的,那么完全可以制定一種規則來消除剝削,營造出沒有剝削的勞資和諧氛圍。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方面,必須做到: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永不僵化。
責任編輯:宋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