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
眼下,看到無序,雜亂的石頭堆
銳利仍然長在石頭上
并未脫身,射來
同樣的人和物模糊一團
明明感激和悲痛已經遠離我的身
怎么還在流淚
明明淚水是咸的,卻淡而無味
我匆忙找五官科
看看我得了哪一種眼疾
醫生說,查不出病因,無藥可治
他也得這類眼疾
還告誡我,多把眼睛放在天上
或者書本里
部分身體
不知何時上鎖了
部分身體不知何時上鎖
追查,肇事者不是別人是自己
腦子自由,東西南北任我尋
嘴上鎖,還好周圍沒有一個觀眾
想說的話交待手,寫在紙片上
腿上鎖,度一步獲一份疲憊,流一粒汗
近在咫尺的老家,步移一年才能到達
至今還沒找到鑰匙
但我在找,并動員了親人好友
溫暖
不同方向的溫暖,不同大小的溫暖
如空中流浪的棉花
一一攢起
攢夠了,身體藏有一個火爐
站在村莊的高處,看遠來的冰雪
與我相碰后變成水
我身上的情和愛不怕凝結
坐進親人的中間
眼睛永遠暢通,為淚水
那邊有,這邊不定有
一條河流淌不止,把一塊土地分成兩半
那邊是城,這邊是鄉
富與窮、熱鬧與寂寞對峙著
早與晚也是這樣
我想進城又怕進城
怕口袋里的羞澀被它發現
怕習慣于蟲叫鳥鳴的聽覺被它激傷
我退回,縮在貧困里
不忘把頭伸出
河上,一座橋總算搭好
人走過、車駛入的密度加大
還沒完全搗碎貧困的外殼
整個身子還沒完全露出來
那邊有,這邊不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