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中國美國商會的會長,他的職責是代表美商利益,改善在華美國企業的商業環境。
他喜歡中國文化,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能有聲有色地表演相聲。
中國不僅僅是他生活了近20年的第二故鄉,他也是中國女婿。
顯然,中國對他意義深重。
“中國大市場充滿機遇”
“我到中國18年了。” Michael Barbalas在接受《小康》記者的訪問時說。更有趣的是,在中國他的中文名字更流行:柏邁高。“長在高山上豪邁的松柏”,他這樣詮釋自己的名字。
“做了多年的企業經營管理,同時作為美國商會的志愿者,現在我更愿意全職地投入到商會工作中來,通過同我們商會的會員溝通,與中國政府的洽談以及其他重要方面的商討,推進美國企業在中國的商業環境更進一步。”柏邁高在作為中國美國商會會長發表任職感言時說。
中國美國商會董事會則稱選任柏邁高作為會長是經過很長時間在全世界范圍內物色人選,并通過全面考慮而做出的決定。
“麥克是一名優秀的領導者并且具備很強的團隊精神。他到中國許多年了,對中國有相當的了解。在這個充滿機遇與挑戰的時期,我們認為他會為美國商會成員作出很好的成績。”時任中國美國商會主席Emory Williams表示。
柏邁高當選為中國美國商會會長之職的另外一個理由是“流利的普通話”。他現在可以說中國相聲,朋友評價,如果不看電視,只聽聲音,會以為是一名中國人在表演。
“1985年我們當時因為一個項目到蘭州工作,那時和中國同事溝通一半用手勢一半用猜。”柏邁高笑起來。
“學中文的時候我一年的收入只有5000美元,而我把1000美元投資在學普通話上。4個星期,1000個漢字,1000美元,所以在我腦子里很清楚,一個字就一美元,忘記了,我覺得丟了一美元。” 用收入的1/5來學習一種語言,是柏邁高為日后的收獲付出的高成本。
“對于一些矛盾的解決方法,溝通很重要。”柏邁高說:“良好的美中經貿關系不但對在華美國企業重要,對兩國和兩國的老百姓也非常重要。”他認為運用戰略對話使兩國從戰略的角度審視共同面臨的問題,將實現兩國長期、可持續的經濟增長。
“我們希望尋求雙贏的結果”,柏邁高語氣溫和,在接受采訪過程中,他更多的表情是微笑。如果說早幾年我們在經濟領域中常用到的一個詞是“競爭”的話,現在則更多的使用“競合”,即既競爭又合作,達到多贏。
美國馬凱特大學商業學院曾組織學生進行“中國商機調研團”,作為專家,柏邁高在北京的講座中對來自美國的學生們中肯地講:“中國是個巨大的市場,消費需求急劇增長。不同的公司都看好中國,在這里展開競爭,對在中國生意場上的贏家意義深遠!”
對于中國經濟的信心,應該是柏邁高多年在華經商的心得。1997年,他在蘇州創建安德魯電子公司。他介紹說,公司創建之初,沒有辦公室,也沒有什么設備,甚至被人笑話是皮包公司。“當時我們要說服我們的董事會,想來想去,我們估計中國5年后會有3000萬個用戶”,由此柏邁高從總部得到2500萬美元的資金,“而5年之后,中國突破了一億用戶,當時不可能想像會發展到現在的這個水平,現在中國的手機用戶已經超過美國總人口。”安德魯公司早在2001年就躋身進入中國外資企業500強之列。
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成就了安德魯公司,也造就了柏邁高的名氣,他不僅成為知名的在華美國企業家,而在美國企業家的眼中,他更是一個融中美文化為一體的成功典范。
自然,柏邁高在鎂光燈下成為了美國商會在華的掌門人。

“政府關系最重要”
中國語言中有許多的舶來品。“Bye-bye”、“Ok”在中國人交談時已近乎于白話。而在美國商人中也有中國語言的痕跡。他們或許不懂得最常用的中文問候語,但會知道“關系”的發音。
“在中國做生意,各種關系十分重要,特別是與政府的關系”。在美國來華調研團的講座上,柏邁高透露他的成功心得,“不管你是否愿意接受,都要學會中國的游戲規則。”
自1997年在蘇州落戶建廠到2006年離任,他成為蘇州市民喜愛的“老外”。
到蘇州工作之后,他就主動要求參與獻血,同時發動公司員工踴躍獻血。于是他被評為江蘇省無償獻血促進獎先進個人,也是江蘇省唯一獲得該稱號的外國人。
蘇州市舉辦公安文化周,柏邁高請人寫作相聲《警民一家親》,然后擠出中午時間練習,公安部創建55周年之際,他將自己的表演的相聲作為送給蘇州警察的禮物。
平常,他還會在中國的各大傳統節日表演相聲,象一名蘇州人一樣夸蘇州的風景與民俗。
如果套用中國南方的話說,柏邁高很會“來事”,懂得如何讓人喜歡自己。蘇州政府喜歡他在經營公司時的配合,蘇州老百姓也感覺他很“喜慶”。因此,他成為蘇州的勞模、還領取到“蘇州市民”的綠卡。
在柏邁高出任中國美國商會會長之前,每年度的《美國企業在中國白皮書》總是把批評中國政府有關部門繁瑣的審批手續等放在最開始的第一章。“繁瑣的審批手續是最令美國商人頭痛的。”前任中國美國商會會長苦惱地抱怨。
而柏邁高在蘇州如魚得水。江蘇省召開人代會時會邀請柏邁高作為外商代表旁聽。
營造良好的商業環境可以說是商會最重要的職能,而善于建立良好的政府和人脈關系,這是一門藝術與學問。柏邁高以一種友善真誠的姿態行事,與中國政府、商界進行互動,得到了中國政府和同行的信任與支持。
2007年中美貿易領域很不平靜,美國一些政治家以中國制造是否安全為由,提出要實行貿易保護主義,限制中國產品的進口。
此時,在中國人眼里,柏邁高的反應將成為美方的代表意見;而在美國,柏邁高的反應又表明來自中國一線人員的態度。無形中,柏邁高成為一個有代表性的關鍵人物。
“沒有必要擔心中國制造”,柏邁高首先選取了一個立場。他勸告美國企業和消費市場不必對中國制造過于敏感。“因為,每年有巨大數量的中國產品運進美國市場,而我相信大部分都是符合安全標準的。最近中國的產品在美國出了一些問題,美國商會非常高興地看到中國能如此迅速地作出反應,采取整治措施。”
為了消除貿易摩擦帶來的不良情緒,柏邁高還特意接受電視臺的采訪,將攝像機對準了自己的家。“我家里幾乎都是中國制造。”他溫和的微笑在電視屏幕里成為一種招牌。
“美中經貿關系是雙贏的”柏邁高相信。同時,他也需要通過各種行動來爭取更多的人相信這一點。
“相聲可以,京劇太難了”
如果商會舉辦才藝PK的話,柏邁高不會發怵。他是劉喜堯“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而劉喜堯則是馬季先生唯一的一位江南弟子。
“我學相聲已經8年了,現在還要天天聽一聽。”柏邁高說。
柏邁高對中國文化是著了迷,他不但學相聲,而且還學中國書法。“但是我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字給別人看,怕寫得太難看了。”他告訴記者,他的兒子已經練得一筆好書法,于是他曾要求兒子教自己。從小長在商業環境中的小孩也懂得經濟規律,必須勞有所得,于是要求父親以50元/小時的價格來付酬,但小孩并不精明,很快在父親的討價還價的攻勢下減到5元/小時。說到這里柏邁高忍不住笑起來。
“相聲里經常會需要唱腔,那你是不是也學習京劇,喜歡京劇呢?”
“是呀,京劇我也喜歡。”回到美國,柏邁高總是聚會中的明星,那些美國人會艷羨他竟然懂得古老文明國度的國粹。表演是不能省的。
“不過,相聲可以,京劇太難了。”柏邁高回答,神色中有些許的難為情。
柏邁高認為相聲是中國人的幽默方式:“我喜歡幽默,也喜歡笑,我覺得通過這個幽默可以了解我的中國的朋友對哪些事情感興趣,哪些事情覺得幽默,他們的思維方式是怎樣的。”
或許在說相聲時,他是輕松愉快的;在學習中國書法時,他愿自己能夠龍飛鳳舞;但到了最終他總是會追問一個問題:中國是怎么樣的國家?中國人是怎么樣的人?他希望通過學習中國的文化,來讓他這個一貫以美國思維行事的人去理解有五千年文明積淀的國家與人們。
對于中國人的性格特點,柏邁高有不少困惑,但他總會嘗試“去理解”,而不會空發牢騷。他是化學專業博士,本來應該在實驗里將一些試劑放在在各類燒杯、試管中進行實驗,查看結果。但他在那個時候就表現出對人的氣質性格研究的興趣,他會將實驗人員進行各組搭配,看哪種組合更高效。顯然,今天他又把這種興趣移植到中美企業的合作上來了。
先接受,再理解,是柏邁高這位“中國通”在處理文化沖突上的思維方式。當然比起大多數美國人來說,對于理解中國文化他有更大的優勢,他的妻子是一位出生在美國的中國人,他希望兩種文化先以家庭這種小單位進行融合試驗,然后能夠拓展至兩個國家。
“我的理想是做好中美經濟方面的溝通工作。”柏邁高把自己比喻為“橋梁”。
因為會講普通話,懂得中國文化,同時又在中國經商多年,是中國美國商會對他寄予厚望的理由。他們希望柏邁高能夠以一種軟實力慢慢滲透,讓美國企業在中國能夠做得風生水起。但在中國生活了近20年的柏邁高,也耳聞過中華民族“同化能力”的故事,有容乃大,是中國文化的氣勢。
如何在迥異的兩國文化中游走自如,柏邁高一直在努力尋求著那個制勝的平衡點。
或許他經常說的一個詞可以看出他正在接近成功,那就是 “共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