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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場水龍會變遷述略

2008-01-01 00:00:00夏曉虹
尋根 2008年4期

差不多十年前,我講授近代文學專題課時,課間,有一作中日比較文學研究的學生前來請教。她從王韜專記近代上海風物人事的《瀛雜志》中抄出以下文字:“水龍之制,云自倭人傳入中國,遍及各處。”她的問題是:“‘水龍’是什么東西?”現在想起來還覺汗顏,我當時竟不知其物。也正因為有這一次的張皇,從此對晚清上海的“水龍”便格外留意。

其實,當日回到家中,翻檢出版于1875年的《瀛雜志》,便看到了這一條筆記。學生抄錄的是起首兩句,其他部分如下:

近日西人創行機器新法,不煩人力。其水之及也,有如驟雨灑空,滂沱四注,頓使祝融為之霽威。其有堅革蒙成者,輕而易舉,制亦精良。其皮管曰“虹吸”,長數十丈不等。置諸江中,水自能來,無勞人汲。中有恒升車,起落殊便,且能及遠。

不勞辭費,此處講的“機器新法”,即今日司空見慣的消防車上的滅火裝置。以此回溯開頭,所謂從日本傳入的“水龍”,自然也屬救火器具。

還是到了日本的江戶東京博物館,才見識到此物的“廬山真面目”。被中國人稱作“水龍”的器械,在我們的鄰國那里原名為“龍吐水”。木把鐵桿的混合結構,顯然必須依靠人力施壓,才能向外噴水。江戶時代的日本建筑多為木屋,火難應是最頻繁發生的災害。因此,日本消防設備的改良比中國先進,也不足為奇。博物館中現在還保存著一只明治十五年(1882年)制造的龍吐水,讓遠逝的歷史場景重新在我們眼前浮現。

不過,19世紀80年代的東京,實際上已放棄本土自產的龍吐水,而改用救火車滅火。黃遵憲初稿于1879年春、定稿于1890年的《日本雜事詩》,即專有一首詠其事:

照海紅光燭四圍,彌天白雨挾龍飛。

才驚警枕鐘聲到,已報馳車救火歸。

詩后尚有注,盡言其詳:“常患火災,近用西法,設消防局,專司救火。火作,即敲鐘傳警,以鐘聲點數,定街道方向。車如游龍,轂擊馳集。有革條以引汲,有木梯以振難。此外則陳畚者、負罌者、毀墻者,皆一呼四集,頃刻畢事。”(其四十七)黃詩雖為寫實,也難免略帶文學家的夸張。如描繪救火之神速,很容易讓現代人聯想到今日一路鳴笛、風馳電掣的消防車。而在當日,不只日本,連同其所取法的西方,最多也只有馬拉救火車。這當然不能責怪黃遵憲含糊其辭,因為他那時還完全無法想象,街巷中有比奔馬跑得更快的交通工具。

如此,水龍的第一功用在于救火,自無疑義。而由英國學者傅蘭雅(John Fryer)1876年創辦的《格致匯編》,第二期上即介紹了“便用水龍”的滅火功效。雖然“中國于人煙稠密之處,均知穿井開池,預置水缸,間有水龍、水斗等具”,但作者仍然認定:“西國數十年內,更加講求,至今所有救火之器與法,最為妙用。”為方便未見識過西方水龍的內地讀者了解其義,這篇科普文章也采用了圖說的方式。與“二人合用之水龍”圖像相對應的文字說明,此種水龍“最便于農家所用,則一人搖其柄,一人執皮管之龍頭,即足救火”。并稱其不僅“極為輕便小巧”,且“每分時可噴水一百二十斤至一百五十斤,至五十尺之高”;加以“其中運動之件以銅為之,而車以熟鐵為之,其筒與車各件均以螺絲相連,易于拆開合攏,其器最為堅固”(《便用水龍說》,《格致匯編》1年2卷,1876年3月)。集此諸般好處于一身,故該物實為農家所應必備。

不過,便用水龍雖則輕巧,救火的面積也有限,“凡農家谷麥堆并柴薪堆等易于著火者,以及各處房屋一經回祿而火焰未熾者”(《便用水龍說》),便是其最佳的應用范圍。“如大城巨鎮,房屋亙連,人煙密聚,冬令每有回祿之虞,一家起火,比戶遭殃”,小水龍便不濟事。其危險不僅是“以杯水救一車薪之火,不惟不熄,而反助其熾也”,而且,“搖動費力,起水無多,水處頗遠,即不足以致之”,更使這種人力水龍完全派不上用場。于是,《格致匯編》又推出“汽機水龍”,以滿足城市救火之需:

此種水龍藏于房屋之內,可以馬力或以人力牽拉。平素已裝就水與煤薪,一有火警,則立于鍋爐燃火。將水龍拉至失火之處,鍋爐已熱,汽力生足,即可起水噴救。其大號者,每分時能起水七十五擔,至高二百尺;最小號者,每分時能起水二十五擔,至高一百六十尺。可見一分時能起水甚多,無論火勢大小,立可撲滅。

發刊于上海的《格致匯編》本是面向各地讀者的科普刊物,因此,作者也不忘提示,這種汽機水龍在“近來各西國大城鎮內”多有設置,并且,中國如上海、香港等西人聚居處也已置備(《汽機水龍圖說》,《格致匯編》1年4卷,1876年5月)。后者即是我們在《點石齋畫報》上經常可以見到的“尤物”。

1885年的《點石齋畫報》第55號(戊七)刊出的《操演水龍》一圖,正是為此存照。題圖文字有云:

西人善用火,而亦善防火。其利普者,其害亦烈。故自火船、火車之外,其通商埠頭之工部局中,必置新式洋龍數條,以備民間失火。而又不時操演,察看其靈鈍,預防其損壞,甚不愿臨事張皇,等有備于無備也。實事求是之功能,終讓西人出一頭地。

畫面上洋樓林立,雖概言“通商埠頭”,但操演之地,非上海莫屬。圖中可見三臺蒸汽機救火車(即“汽機水龍”),外加一輛專門運送水龍帶的輪車,卻無一例外,均用人力牽拉推動。

而上圖并非洋水龍(亦稱“洋龍”)在《點石齋畫報》的第一次亮相,若追溯從頭,其身影早在1884年5月的創刊號上便已出現。只是《觀火罹災》中,放置在圖像中心的是挨擠在橋上觀看火情的大眾,洋龍屈居下方,不是主角,自然并不引人注目。

與參與救火的洋水龍遭畫家冷落相反,水龍在《申報》的首次盛大登場,竟然與滅火毫無關系,而純粹是作為娛樂道具出現的。并且,從《申報》到《點石齋畫報》,編輯、記者、畫家筆下的水龍,被一再描寫、令其興奮不已的也多半在此不在彼。如此本末倒置,卻正好顯示出西方科技進入中國的別樣途徑。

葛元煦寫于1876年的《滬游雜記》中已有《水龍會》一則:

西人水龍會,每年夏秋間舉行一次。是夜齊集浦灘,各水龍排定次序,居前者為滅火龍,另扎一紙龍置車上,中炷以火,旁懸五彩琉璃燈。其后十余車裝如前式,間以花炮、火球、火鏡、火字及西人音樂,光怪陸離,耀人耳目。來觀者人如潮涌,昔人所謂“噓氣成云,揮汗成雨”者,不是過也。

這一記述要言不煩,初讀很喜歡;但后來看到的重復太多,又不覺生出些許陳詞濫調的感覺。

受到葛元煦關于水龍會舉行時間的提示,本以為會在1872年7、8月份的《申報》上查到相關報道,不料從第一張報紙開始,一直翻到當年幾近尾聲之處,《記水龍盛會事》才遲遲出場。12月2日登載的此文,記錄的是三天前的活動情況。而自11月26日(農歷十月二十六日)始,署名“水龍局”所作的《上海水龍會啟》,已在《申報》廣告欄先行刊出,通告舉辦時間及經過路線:

本年水龍會擬于本月二十九日晚八點半鐘,齊集法國租地界公正棧房門外。一經分列班次,點齊火把,即朝北至大英公館,轉西至頭擺渡,復南至福利老旗昌街口,轉西至大馬路口,復直南過三茅閣橋,然后面東至河邊,復回北至新關散班。

由此可知,水龍會實為每年在英法租界內舉辦的例行活動。

以篇幅計,刊登在第三版的《記水龍盛會事》將近七百字,于早期《申報》中已算相當可觀的長文。開篇先概述:“前月廿九日晚間舉行水龍大會,滬城南北之都人士無不往觀,街巷俱為之填塞,亦繁盛矣哉!”接下來,記者即集中筆墨,仔細描述水龍的樣式:

自九點鐘,公家水龍咸集,皆排列于浦灘之公正碼頭,計有七具,其式樣機巧,變幻玲瓏,各各不同。有火機龍,則自能以鴟夷(按:即皮革袋)注水,鼓動龍管以為噴薄者;有人工龍,則須人力注水,激起其勢,使管中之水噴薄不止者;又有一大輪車中儼然安一巨龍,鱗鬣咸備,且又光明燦爛,直如真龍,其制作亦奇妙矣,其車上并扎懸五彩璃燈,以助炫耀。外加扒梯、扎鉤之屬,拆房卸屋之具,則西人咸各執其所司之器,按隊成行,整齊不亂云。

其中“火機龍”為自備水囊的蒸汽機滅火器,以便在附近無水源之處施救;“人工龍”(應為“便用水龍”)則須手動操作,將輸水軟管連接到地下“陰井”,即葛元煦所謂“用時揭蓋,以水龍尾拖入吸水”(《滬游雜記》卷一《陰井》)者。幸好上海租界地一帶河道縱橫交錯,且消防井系統規劃合理,汲水尚不困難。倒是“直如真龍”的那具水龍,顯系上引葛氏筆記所云“中燭以火”的“紙龍”,乃是為迎合華人的觀賞趣味,專門制作出來的模型玩具,并無任何實用功能。但在后面的敘述中,我們將會看到,這條假龍對于營造歡樂氣氛竟是不可缺少的。

以七具真假水龍為主導組合成的一大隊人車,在上海灘上走動起來已煞是好看,何況還有火炬照明與音樂伴奏:“于是點齊火把,擎起火球,西樂工則擊鼓吹笙,西巡捕則執鞭持棒,由法租界內之浦灘從容起行。凡號衣則各從其色,紅者盡紅,黑者盡黑。燈火之光,皎同白晝。”此次游行的參加者不只是西人,華商也躋身其間,排列位置在第四架水龍后:“蓋絲茶錢綢各業,每歲各捐資助費,故亦皆有一定之號衣、一定之燈籠也。其燈籠則皆用高柄擎之空中者,擁擠繁密,蓋不啻一二千人作為一隊。”而出行的水龍也如前所述,全靠人力推動:“至拉水龍車者,則或為西人,或為華人,其號衣亦各色不同,各極華美云。”

這般豪華壯麗的陣容,不僅適合近觀,更宜于遠眺。果然,記者的視線隨后也作了調整:“由英租界內遠望浦灘,則燈如繁星,火如皓月,光如流電,其接長有半里之程,其繁亮有萬點之彩。”試想,一個多世紀以前,上海既未有多少高樓,燈光亦不明亮,有此一隊浩浩蕩蕩的車陣人流,且不時伴有或藍、或黃、或綠、或白之火球交替閃現,難怪觀者會有“目睛為之眩耀,心神為之驚駭,真可謂一大觀矣”的驚嘆。

從后來的重演可以知道,水龍會不僅展示救火車,燈飾包括焰火也是其中重要的關目。《記水龍盛會事》的作者于是以同樣的熱情,報道了在工部局火鐘樓上施放煙花的景象:

其火標似華人之流星,而高入云霄,則華人之流星所萬不能及也。其標飛起時,直射斗牛,離地極其高遠,至頂高之處,忽現一滿月形,光明朗耀,大似廣寒宮殿。俄而轟裂,則火星萬點,咸散墮紛落,蓋已星隕如雨焉。一標甫落,一標又起,觀者皆目眩神搖,仰面驚詫云。

寫到這里,作者已嘆為觀止,便也一如早期《申報》的新聞稿往往公私不分,丟棄理應客觀記錄的記者身份,直接以第一人稱出場,一再慨嘆“余適隨眾往觀”,“亦旅客不經見之事也,可為故鄉諸友夸矣”,“真不經見之事,余益自夸眼福不置云”。此次的水龍大會給這位新上海人留下的印象顯然是美妙無比。

這一以水龍為主角的狂歡之夜在上海灘上本可一年一見,后來卻由例行變成偶爾。其間的緣故在葛元煦的《滬游雜記》中也有記述:

嗣以出會后必有火警,故不復迎賽,僅于浦灘上演習放水之法云。(《水龍會》)

可想而知,上海所有的救火洋龍都集中排列一隊,張燈結彩,游行街市,圍觀者又“噓氣成云,揮汗成雨”,堵塞了交通,一旦火警發生,的確施救不及。而這種搶險救危的器材一旦改變用途,成為大眾娛樂的玩意兒,在展示其神奇功能的同時,也必然面臨著喪失職守的責難。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兼顧兩者,在“演習放水之法”時,允許市民參觀。前述《操演水龍》即為此一情景的寫照,只是觀眾并非有意召集,故一如畫家本人一樣,不在畫面中出現。

雖然例行的出演停止了,但在19世紀七八十年代的上海,遇有重大慶典活動,水龍作為狂歡“道具”照樣不可缺少。1887年發行的《點石齋畫報》第119號(癸十一)即曾追述:“西人之有水龍會,始于西歷某年,因迎美國故總統格蘭脫而創。自后必遇喜慶事始一舉行,故非易覯也。”(《寓滬英人望祝英君主陟位五十載慶典第四圖》)由于年代隔遠,記憶失真,導致畫家誤把1879年歡迎前美國總統格蘭特(Ulysses S. Grant)而舉行的水龍賀會當作首創。盡管有此失誤,其言此項活動之“非易覯”倒確為實情。

在1883年成書的《淞南夢影錄》中,黃式權對格蘭特的滬上之行記憶猶新,描述亦周備:

光緒己卯六月,前米利堅總統格蘭脫,偕其夫人來游滬上。格君以海國之雄才,登蠻邦之寶位,政聲卓著,中外同欽。凡部下臣民,無不望之如神明,愛之如父母。至是幃戾止,縱覽物華。英、法、美三租界中,家家懸彩,戶戶燒燈,玉漏無催,金吾不禁。自小東門外至里虹口,光明照耀,恍游不夜城中。各洋行門首以自來火鐵干,拗成番字,譯其義為祝頌格君之意。英工部局則出水龍會以志慶幸,蜿蜒夭矯,萬沫齊飛。西國樂工,更弦管鏘鳴,合獻萬年之樂,誠通商以來第一勝會也。如是者凡三日夜,中外游人以億萬計,若蟻聚,若蜂屯,幾有揮汗成雨、吐氣成云之概。

不過,黃氏對于此次“通商以來第一勝會”的記載,雖無遺漏,仍嫌不夠詳細。并且,所謂“游人以億萬計”、“三日夜”的說法,也與事實有出入。這自然是以當日《申報》的新聞作對照的結果。

1879年5月21日的《申報》上,以“水龍賀會紀盛”為題,刊出了一則一千五百余字的長篇通訊,對19日夜間的活動盛況作了巨細無遺的報道。記者顯然是以文章筆法入墨,故起承轉合、詳略穿插都有講究。開篇先點題:“閏三月二十九日夜,英、法租界浦灘盛設水龍大會,以敬賀美國前總統格蘭脫禮也。”簡單說明緣起。接下來即概述,“日間浦灘各洋行已預懸琉璃燈、明角燈、紙燈于房檐下及沿浦之樹間,又先制新式電氣燈數盞;清道辟塵,捕房中人亦不遺余力”,而鋪陳的重心實在晚間。

記者順時敘來,筆鋒便落在趕場的觀眾身上:

七點鐘以后,城廂內外諸士女傾巷出觀,各洋行門首之階次已如蜂屯蟻聚,無插足處。初屆九點鐘,租界各馬車行及野雞馬車及東洋車已一空如洗,齊集于黃浦江邊。人如海涌,聲似雷轟,覺聯袂成幃,揮汗成雨,猶未足方斯萬一,蓋統計已不下數十萬人矣。

比起黃式權的“以億萬計”,《申報》的“數十萬”已算是相當節制,但這也差不多等于“傾城而出”的同義語了。

一番鋪墊之后,當晚的主賓格蘭特于九點半出場。其“乘馬車自南而北,御車者戴金盔,穿紅衣。經過各大洋行門首,各西人皆摘帽聲諾以歡迎,總統科頭危坐以答之。迤邐至匯豐銀行下車,而入登月臺以眺賞。夫人、公子亦追陪于臺上,各領事及董事等亦謹陪焉”。前總統一行既已安頓妥當,好戲隨即開演:

遙聞西樂齊鳴,輪聲轆,知各水龍將至,眾咸拭目以觀。先見長柄燈紛至,燈上或書“錢業公所”、或書“洋貨公所”等字樣,火光怒發,旗影斜飛。但見英國水車二乘如游龍之婉至,一車上以白絹扎作雙龍戲水之形。方目眩間,法國水車繼至,紅綾黃緞,錯雜成章。車前立一幼童,裝點如神,手執鋼叉,巍然直立。俄而美國洋龍又至,點綴如前,而護從者多于前,皆衣紅服而戴銅盔,且有手執火把之人夾行道左。其尤奇者,各車上既置煤氣燈,以照耀于廣陌之間,復添置電氣燈,逼近放光,藍、黃、紅、白彩色不一而足,遂使車中人及道旁觀者,咸如入不夜城而鑒須眉也。

這一次的水龍游行仍然是真假參合,而以洋水龍為主。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記者的筆墨已開始向假龍傾斜,留給真“龍”即“水車”、“洋龍”的所有形容,也是虛勝于實。顯然,為了迎合美國嘉賓的觀賞趣味,表演中更凸顯了中國情調。諸如雙龍戲珠的造型,“裝點如神,手執鋼叉”的童子,甚至在西人主導的活動中,以中國商人的行業組織標識打頭,凡此,無不是為了刻意呈現中外同慶的和融景觀。

水龍車的行走路線也與1872年的單線巡行不同,“既過匯豐,仍紛紛向北,至虹口大橋,始又折回而南”。在格蘭特總統是兩次寓目,足以盡興,“而游人之至較遲者,亦不至有空入寶山之嘆”,設想可謂周到。

盡管記者對“岸上張燈之盛”亦慷慨地給予不少篇幅,但《水龍賀會紀盛》的標題已明白顯示出,水龍仍是此次歡慶當仁不讓的主角。而格蘭特則未及等到遲至午夜一點鐘方散的盛會結束,所謂“總統倦游,旋返”,說明他應該是在看過作為重頭戲的獻禮節目水龍巡演之后,即行離去。這在禮節上也算得周全。

當然,在歡樂的主旋律之外,也少不了“樂極生悲”,并且,這儼然已成為報人寫作新聞稿的固定套路。輪到這回的故事是:

惟水龍行至耶松洋行門首,有工人姚瑞祿專管添置硫磺火料,俾水龍上放出異彩者。不料延燒手指,急揮手時,火星正落藥桶,陡然轟起,致傷中國人三名、西人兩名,姚亦手足受傷。聞一華人因傷重身死,一西人則轟去腿后肉,流血過多,恐難保其軀命也。又水龍初出時,內有一龍亦因藥發,致焚彩飾,亦覺可惜。

大型聚會中出現傷亡一類的嚴重事故,屬于罕見特例。至于“失釵墮履,所在多有”、“鼠竊狗偷,在所不免”,則是每會必有,說不上稀奇,倒適足以烘托熱鬧氛圍。

而大出風頭的水龍會在這一回也走到了峰巔。八年后,為慶祝英國維多利亞女王登基五十周年,在滬西人再度舉行盛大慶典,我們已明顯看到,水龍的演出不再成為活動唯一的中心。《申報》于1887年6月26日與27日兩天的連續報道中,標題即擬為《西會志盛》與《續志盛會》,有關水龍的記述也被放在了“尚有形容未盡者”、“試再述之”之列。與之處理手法相同,《點石齋畫報》也在第119號(癸十一)上連續用了六幅圖像,表現“寓滬英人望祝英君主陟位五十載慶典”的場景。在鳴炮致賀、盛裝游行、施放焰火、動物展覽、水塔懸燈等系列畫面中,水龍出會也只排為第四圖。當然,應該說明的是,此次慶祝集會乃是自下午4點鐘開始,一直持續到深夜12點。水龍的出演本定在晚間10點,第一次的報道尚不及寫入。

實際上,1887年6月25日的慶賀活動,本應在英女王即位的6月21日舉行。然而,天公不作美,當日“鷺翹鶴企,欲觀水龍會、煙火、燈棚諸勝景”的眾人,等來的卻是“持西字傳單分派者”的改期通知(《祝禧紀盛》,《申報》1887年6月22日)。并且,這一延就是五日,正好或者可以說是故意趕上了重五端陽節。如此中西節慶疊加,盡管老天仍不賞臉,下午是“商羊飛舞,密灑雨絲”,入夜則轉為“大雨傾盆”,但“中西人之采烈興高者,亦復臘屐沖泥,以冀一飽眼福”,“觀者仍擁擠不堪,如在山陰道上”(《西會志盛》、《續志盛會》)。

公正地說,此次的水龍會花樣翻新,應屬格外出彩。其隊列行進情形如下所記:

初有持月華燈,上寫“煙火處”三字者。繼之以皮帶車,裝各式花燈。俄有絹扎青龍燈,夭矯盤舞。隨后有西人二十余,皆身穿紅衣,首戴銅帽,手持火把,魚貫而行;又有華人之為小工者,紅衣竹笠,分列兩邊,沿途燃放流星煙火。又有松柏亭一座,插滿大小各旗,舁隨其后。殿以一車如船式,內坐西國小孩十余人,一路奏樂。

雖然救火車照例出場,但已完全引不起記者的興趣,一句“各洋龍之華麗與前相同,無煩贅述”,便將其輕易打發。《點石齋畫報》的畫家還算手下留情,洋龍與絹龍在圖像中一前一后,似乎是平分秋色。但稍加留意,即可發現,前車的洋人正扭頭觀望,其視線聚焦之處,恰落在后面跟進的青龍燈車上。經由配圖文字,我們也能夠知道,那是華商絲業會館的杰作,“西人見之,皆拍手稱妙”(《寓滬英人望祝英君主陟位五十載慶典第四圖》)。畫面便定格在這一剎那間。至此,洋龍的在場除作為陪襯,已沒有多少娛樂效應可言。

因水龍會變質,越來越向中國傳統的民間燈會靠攏(《點石齋畫報》即徑直將最后一車稱為“燈船”),由此造成洋龍的黯然失色,其間的道理也不難明白。最初以救火洋龍“萬沫齊飛”的噴水為主體的表演,在日復一日履行職責、往來街市的過程中,其形象與功能已逐漸為上海大眾所熟悉。與此同時,日益失去新奇感的洋水龍,對于關注“劇情”而非日常生活的記者與畫家,吸引力自然遞減甚至全無。而反過來看,起初尚須借助娛樂大眾而引起觀照的救火車,在當年中國人的眼中,多少還帶有“奇技淫巧”的意味;倒是其在水龍會的風光不再,被中國龍燈奪去頭彩,方表明了它的回歸本位—上海大眾對來自西方的滅火洋龍已不見外。

溢出題目,可以補敘一筆的是,早在《格致匯編》刊載《便用水龍說》時,即未曾將水龍視作單一的滅火器材,而是表彰其具備多種用途:“如天旱灰塵過重,以此器噴水,可使塵灰不起;即灌溉田疇園圃等,只以二人之力,為事甚省。”迨至1891年夏季出版的第6年第2卷雜志上,更赫然出現了《水龍治民亂》的“格物雜說”。其能夠勝過槍彈的原因是:

凡人煙稠密處,民易猬集,借端滋擾,情勢洶洶。派兵彈壓,雖開槍燃炮,奈民不畏死何!然忽傾盆大雨,則眾不遣自散。蓋衣濕身涼,憤氣頓挫,欲鬧亦不便也。

舉例則有法國巴黎立拿破侖像時,曾備水龍多只,驅散意圖鬧事的人群。不僅如此,水龍亦可作為防身武器:“輪船行經多海寇處,每備冷熱二水。寇欲登船,則噴冷水以拒之,寇不堪苦,自退。不退,再噴以溫水,益難堪。仍不退,即噴以沸水,膚為之燙,苦不堪當,則未有不退者矣。”這樣的移作他用,其時尚屬新奇。現在以更先進的高壓水龍對付示威者,也早已見慣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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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北京大學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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