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21日,在日本東京舉行的花樣滑冰世界錦標賽上,第三次榮獲世錦賽冠軍的中國冰上情侶中雪和趙宏博以嫻熟的動作、完美的舞姿深情詮釋,法國作曲家馬斯內的《沉思》。一曲終了,趙宏博單膝跪地,準備鄭重向中雪求婚……全場觀眾起立,掌聲雷動。他們以獨有的深情和默契感動了世界。
教練給他找來了個“小毛丫頭”
1992年6月,已經獲得亞洲冠軍的趙宏博的搭檔受傷,國家隊正在為趙宏博尋找新的搭檔。哈爾濱體工隊決定送申雪去北京。此時申雪剛剛過完14歲生日,還是一個青澀的小女孩。已經19歲的趙宏博怎么也沒想到,教練找來了一個“小毛丫頭”。“一個多月,什么話都沒有,說讓做什么動作她就點頭照做,摔了也不說疼。但她那么小,我都怕說話重了把她嚇著。但也可能正因為她太嬌小,初次牽起她的手,就想保護她。”趙宏博從心里接受了這個新搭檔,“她很倔強,訓練總跟自己較勁。”四個月后,他們收獲了配對后的第一個全國冠軍。
后來趙宏博慢慢發現,這個嬌小的女孩很多時候比他想象的要堅強,“就像花木蘭。”《花木蘭》那是申雪最喜歡的電影,電影插曲也是1999年芬蘭世錦賽上他們獲得亞軍的自由滑曲目。在芬蘭,他們第一次如此接近世界冠軍,然而完美的表現并沒有贏得一些歐洲裁判的青睞——第二名。畢竟花樣滑冰一直是歐洲貴族壟斷的項目,他們不相信中國人能如此完美演繹他們的文化。“1999和2000年,包括那之前,我們都是滿懷著信心上飛機,最后惹了一肚子氣回來。但無論頭一天晚上多難受,第二天早上起來我都會對宏博哥笑,我覺得我的笑會讓他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申雪說,她知道有時自己笑得難看,“比如在都靈冬奧會前,我知道自己笑得挺假的,我想宏博哥也看出來了。但是我努力地笑,努力讓宏博哥知道我看得開。那些笑容背后,我也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花滑圈子里,男選手和女選手搭檔行話叫“拉手”每次我們不對,我們教練就會沖我們喊:“拉手不是隨隨便便的事,也沒有輕易說分開的。兩人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申雪說。這話,教練喊了15年。
趙宏博就是那枚胡桃夾子,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美麗的雙人滑世界
圣誕節,女孩瑪麗得到一只胡桃夾子。夜晚,她夢見這胡桃夾子變成了一位王子,領著她享受了一次玩具、舞蹈和盛宴的快樂。這是《胡桃夾子》的故事情節。對于申雪來說,趙宏博就是那枚胡桃夾子,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美麗的雙人滑的世界……,
2002年,憑借著《圖蘭朵》,申雪、趙宏博第一次登上了世錦賽冠軍的領獎臺,“那是我們第一個世錦賽冠軍。”用申雪的話說,那之后的“日子好過多了”;2003年,同樣是《圖蘭朵》,他們在申雪腳踝受傷打封閉的情況下蟬聯世錦賽冠軍;2004年的《胡桃夾子》贏下一枚世錦賽銀牌,《宋氏王朝》獲得花樣滑冰大獎賽總決賽冠軍。一次次的出色表現,讓他們在領獎臺上做起了更多的夢,他們開始夢想站上奧運之巔,但命運恰恰在這時候和他們開了一個玩笑。
2006年8月5日,昆明紅塔基地,申雪感冒了,趙宏博一個人去上冰。一個三周跳,兩個三周跳,第三個,趙宏博倒在冰面上……當“跟腱斷裂”這四個字從醫生嘴里說出時,趙宏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想可能一切都完了。我抱著申雪,兩人嚎啕大哭。”
隨后的三個月,申雪幾乎每一天都是這樣過的:她一覺醒來,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宏博哥的跟腱真的斷了?”她拿起訓練器材一個人往訓練館走,越走越想哭,“看到張丹和龐清的手有人拉著,我都很羨慕,甚至到了嫉妒的程度,我在冰場上也想哭。”除了訓練,連吃飯、睡覺,申雪都帶著手機,“他一有消息就會馬上給我發信息,要不我吃不下、睡不著。好消息我哭,不好的消息我也哭,當時我覺得我就像病了一樣。”
2006年11月24日,趙宏博跟腱斷裂后第一次上冰,申雪的手心里面不再是空蕩蕩的,“我愿意做宏博哥的拐杖,他累的時候可以扶著我。”三個月后,趙宏博戴著夾板和繃帶,和她一起站在了冬奧會領獎臺上。“雖然和四年前一樣,仍然是一枚銅牌,但是為了這個結果,我們付出的要比四年前多得多。”
又過了兩天,趙宏博陪申雪去看了自由式滑雪中技巧女子決賽,這是中國代表團在冬奧會上另一個有可能沖擊金牌的項目。寒冷的雪山上,申雪緊緊地依偎在舞伴的身邊。回來的路上,申雪暈車了,在大巴的最后一排,她趴在趙宏博膝蓋上,不停地嘔吐。趙宏博用手撫摸著她的頭,他的衣襟也被吐臟了。“6個月后,我又覺得我有能力去呵護她了。”
“花樣滑冰是一個非常美麗的世界,為了讓這個冰上世界變得更美,我們付出了很多,冰面是白色的,但花樣滑冰的美是紅色的,因為那個世界滿是我們的心血和熱情。但無論是《蝴蝶夫人》、《沉思》,還是《花木蘭》、《胡桃夾子》都是別人的故事,我們還要繼續的是我們自己的故事。”趙宏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