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光天化日下失蹤了,就像突然間蒸發掉一樣。在一家人苦苦尋找無果時,卻傳來她被殺害的消息。一個人緣極好、辦事干練的女強人,一個公認的賢妻良母,為什么會招來殺身之禍,她和誰結下如此深仇大恨?
2007年3月21日深夜,王平不停地撥打妻子李玲的手機,但電話始終處于無人接聽狀態。妻子從早上出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
36歲的李玲與丈夫王平結婚10多年了,有一個上小學四年級的男孩。丈夫是云南昭通有名的企業家,妻子是鹽業公司辦公室主任,夫妻倆夫唱婦隨,恩愛有加。
這一夜,王平發動家人找了整整一個通宵,一無所獲,近乎崩潰的他只得向公安機關報案。3月24日下午,王平突然接到昭陽分局太平派出所打來的電話,讓他到火車站廣場去一下,說那兒發現一具被肢解的女尸,讓他去辨認一下是不是他失蹤的妻子。王平的心頓時懸起來,立即趕往火車站,打開一個塑料袋,一張血肉模糊而熟悉的面孔露了出來,王平一下子癱軟在地。
李玲被殺令單位的同事們難以置信,在他們眼里,李玲為人低調謙和,辦事干脆果斷,深得同事們的尊重。這樣一個好人怎么會惹來殺身之禍?
公安機關的刑偵人員在李玲使用的那臺電腦桌面上發現了一份“換房游”協議書,上有李玲和丁力的簽名。碰巧的是,偵查人員發現了一個叫丁力的北京人在案發附近的賓館住宿過,住宿時間正好是案發的那段時間,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隨著調查的深入,丁力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4月初,專案組派員北上抓捕嫌疑人丁力。當警方突然出現在丁力的辦公室時,他明白一切都該結束了……
北京換房客來了,女主人敞開小城人的熱情胸懷
2005年7月,22歲的丁力大學畢業,在北京一家IT公司找到了工作。丁力出生在北京農村,身上有著農村孩子的勤奮和堅韌。由于表現出色,他很快被提拔為客戶總監。丁力是個旅游癡迷者,讀大學時,他寧愿節衣縮食也要攢下錢來旅游。這一年,一種新興的旅游活動悄然在中國興起。
這種新興的旅游活動叫換房旅游,源于歐洲,是一些并不富裕的教師想游遍歐洲而想出的“換房度假”的主意:兩個不同地區的游客交換彼此的房子、車子等,到對方的城市旅游。這種方式一時間吸引了很多年輕人。丁力聽到有這么一種旅游活動,他每天都要瀏覽網上的換房信息。
李玲一家也都酷愛旅游,她沒事就喜歡上旅游網,了解到了“換房旅游度假”。她喜歡這種新的旅游方式,而且自己家里正好閑置著一套房子。她把這項活動介紹給丈夫后,又講了自己的想法,立即得到了丈夫的支持。
2005年9月,李玲在“換房游”網站的交流區發布房源,她擔心外面的人不了解這座位于烏蒙山腹地的小城,便在留言帖上又發了兩張昭通的風景圖片,其中一張是皚皚白雪下,黑頸鶴翩翩起舞。丁力被這張圖片所打動,云南是他向往的地方,他立即在李玲的帖子后面跟帖,要求成為“十一黃金周”換房度假的合作人。當天,根據李玲留下的聯系方式,他便傳去自己的旅游計劃和北京住所的情況。為表示自己的誠意又草擬了一份協議書,并附上一份個人資料,注明急盼回復。
李玲接到丁力的協議,同丈夫商量后,確定丁力成為“十一黃金周”換房度假合作人。之所以確定他,是基于兩個方面的考慮:一個是李玲夫婦正好把這次出游的目的地定在北京。另一個方面,丁力是剛畢業的學生,同其他人員相比要單純得多,又加上總監這個稱謂,讓他們增加了對丁力的信任。協議簽訂后,雙方都開始為這次旅游出行做準備。
9月25日,就在離黃金周還有5天時,王平公司一個久拖不決的項目批了下來,得馬上動工,他讓妻子帶著兒子去旅游。李玲看丈夫不去,她也不想去了,便把不能去北京旅游的消息告知丁力。但協議一樣有效,希望他不要有什么顧慮,按原計劃成行。
9月30日,丁力從昆明轉車到達昭通已是晚上,李玲親自開車到車站去迎接。李玲已把那套閑置的房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并買來一張昭通旅游地圖放在桌子上,用紅筆勾好了這次旅行的線路。
丁力看起來比她想象的還小,李玲把他送到住處后,又帶著他去吃昭通的特色菜——天麻清湯雞。李玲本來叫丈夫也一起來,怎奈丈夫抽不出身。
原定第二天就上大山包,丁力根本就不知道大山包屬于未開發的旅游區,不僅沒有專門的旅游車,就連在山上吃飯和住宿都難以解決。李玲為他購買上山的食品,聯系在山上的住宿,并給他買來手套和帽子,這時節,海拔3400多米的大山包開始下雪了。李玲的熱情幫助,讓丁力說不出的感激。
10月2日,一切都準備妥當時,交通工具卻難以解決,從昭通到大山包有72公里,全是彎彎曲曲的土路,很多地方僅能容一輛車通過。李玲決定自己駕車,一出昭通城,這輛老舊的北京吉普便顛簸不止。
傍晚的時候,他們才到達大山包,丁力感到身子骨像散了架似的。第二天一早,李玲就把丁力從睡夢中叫醒。早上是看鶴的最佳時間,李玲拖起他就朝大海子邊跑。在淡淡的晨光中,一大群鶴排成長長的一排,鶴群都是以家庭為單位有序起飛,絕不像其他鳥類那樣蜂擁而起。丁力久久地站在海子邊,他突然轉過身來對李玲說:“李姐,我要是能常住在這里多好呀。”李玲一下笑起來:“那就找個鶴姑娘安個家。”丁力想著這幾天她對自己的關心,想著她的熱情,一種情愫在心底流淌。
原定的旅游計劃因為李玲的一個電話而提前結束,她必須趕回城里去,對丁力說:“這次,大姐沒有讓你在這里玩盡興,下次來大姐專門抽時間陪你玩個高興!”中午,他們離開了大山包。“你家幾個姊妹?”“就我一個。”丁力側過臉對李玲說。“你的爸爸和媽媽呢?”“爸爸和媽媽很早就離婚了,我跟爸爸長大的。”李玲不由地對身邊的這個孩子多了份同情。
車剛轉過一個彎,就聽到李玲發出驚訝的叫聲,隨即就是一個緊急剎車,丁力還沒有反應過來,頭已重重地撞在了車的擋風玻璃上。這時,他才發現車頭已抵在了路中間一塊石頭上。這塊橫在路中間的石頭看來是剛從山上掉下來的。兩人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而那塊橫在路上的石頭就是紋絲不動。這里又沒有手機信號,只有等待路過的車救援。
就這樣等到晚上8點,沒有任何車輛經過這里,兩個人困在車里,在海拔3000米的山上,夜風刺骨般寒冷,氣溫隨著夜色的加深而不斷地下降。丁力蜷縮著身體不停地顫抖,開始小聲哼哼。李玲全身也凍得沒有了知覺,看著丁力那瘦弱的身子,一種母性的憐憫在心底油然而起。她什么也沒想,就把這個蜷縮的身體緊擁在懷里,慢慢地,丁力那毫無知覺的身體感受到濃濃的暖意。他從未這樣近距離地接觸女性的身體,這種溫暖給他一種從未有過的迷離和沖動。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一輛從對面開過來的卡車搭救了他們。他們到達昭通城時,天已經亮了。
2005年10月5日,丁力要回北京了,李玲將他送到站臺上,給他帶來幾盒昭通天麻,這是昭通最有名的土特產,讓他帶給他的父親和同事。丁力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一股暖意在心底流淌。他走到李玲面前:“你是我的大姐,你們這兒也是我的家,你一定要認下我這個弟弟。”李玲拍著丁力的肩,爽快地答應了:“你這個弟弟我認定了。”
火車徐徐啟動了,他們揮手依依惜別!
善良遭遇誤讀,北京換房客的欲望在升級
10月7日,丁力回到北京。這次昭通之行無疑是他最快樂的一次旅行。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一直都沉浸在這種快樂中難以平靜,滿腦子裝的都是大山包,裝的都是在大山包深夜被困的那些溫馨的場景。
丁力每天都要給李玲打電話,就連洗衣服要放多少洗衣粉都打電話問她。對于這位遠方弟弟打來的電話,李玲總是不厭其煩。有時李玲也會主動打電話過去,問問他最近的工作情況,看到中央氣象臺降溫預報,她會告訴他添加衣服。
2005年12月底,丁力收到了李玲寄來的一件毛線衣,這件毛衣是幾年前她給自己丈夫織的,由于不合身就一直沒有穿。而丁力卻認為這是李玲的某種暗示,這讓他激動不已。他立即給李玲回了一個十分曖昧的短信:“親愛的,你的溫暖我已收到,我會時常把你的溫暖記在心上,穿在身上。”李玲接到這個短信后,沒有往深處想,在她眼里丁力就是個孩子,她也回了一個有點調侃意味的短信:“北京天冷,隨時牢記溫暖。”李玲的這條短信使丁力更深信自己的判斷。
李玲的善意就這樣被不斷地誤讀,而丁力也知道李玲的先生是個民營企業家,憑他的判斷,像這樣的男人一定在外面有女人。有了這一判斷后,他的想法變得更加大膽起來。對李玲也直接稱呼“玲”,這一微妙的變化,李玲顯然沒有在意。
一次,他在電話中同李玲聊天時,有意地說起自己公司老板包養情婦的事,并說:“現在的男人有點錢沒有一個不胡作非為,這是中國企業大多難以做大的原因。”李玲反駁道:“有錢人也要看是哪種有錢人,我家先生就是個例外。”丁力心里酸酸的。
丁力想了一想,李玲為什么會這樣極力反駁,肯定是因為說到她的痛處了,反駁得越激烈,說明她越想掩飾,他為自己有這樣的判斷而興奮。丁力決定再試探一下,他向李玲索要照片。開始李玲拒絕了,怎奈他軟磨硬纏,最后只得給了。他把照片掛在床頭上,每天躺在床上看著,想入非非。他認定李玲對他已經有意思了,要不怎么會給他織毛衣,怎么會送給他照片,他的欲望在洶涌膨脹。
2006年7月12日,丁力再次到了昭通,他給李玲買了一套化妝品,給她的兒子買了一套學習玩具。李玲在車站接到了他,把他送到上次住的那套房子里。當他把禮品送給李玲時,她欣然接受了,開著玩笑說:“我的小弟也學會世故了。”
那天晚上,李玲讓王平過來一起陪丁力吃飯,見面的時候,李玲讓他叫姐夫,在飯桌上李玲夫妻倆不停地給他夾菜。而丁力卻很少說話,李玲認為可能是跟自己先生不熟的緣故。
第二天,丁力提出要到黃連河風景區,李玲已經安排同事的車送他去,而丁力卻要李玲開車送他:“你上次就說好了,這次要專門抽出時間陪我,現在怎么變卦了?”看著丁力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李玲才記起上次的話,便爽快地答應了。
丁力的心思已全然不在黃連河風景上,他在想怎樣來捅破這層紙。盡管沿途山花爛漫,幽谷縱橫,他都視而不見。李玲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問他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他不置可否。
中午吃飯的時候,丁力望著坐在對面的李玲,讓李玲極不自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玲,你不知道我是怎么過來的?每天我都在思念著你。”李玲看他那一臉認真的樣子,知道不是在開玩笑,于是嚴肅地說:“小丁,我把你當作弟弟,你不能對我們之間的這種真情有什么想法。我這樣對你,是因為認定你是一個可以交往的朋友,如果你有其他想法,那你我之間這種朋友的緣分就沒有了。”丁力想說什么,卻表達不出來。
下午,李玲坐在車里休息,讓丁力獨自去轉轉。實際上,李玲要同他保持距離了。丁力哪有心思去觀山望景呀,他來到姊妹瀑旁邊坐下,那長廊般的水簾也無法引起他的絲毫興趣。現在的他已很難在自私而極端的車道上回轉過來,一種強烈的占有欲望在他的腦海里無限放大。
原定是晚上返回昭通的,但丁力想在這兒靜一靜,李玲也覺得他是應該清醒清醒了。本來李玲讓他一個人在這兒,自己返回昭通,但丁力卻一個勁兒地要求她留下來,陪自己說說話。李玲擔心他在這兒出問題,就答應了。
晚上,丁力端著兩只裝滿酒的杯子敲開了李玲的房間:“李姐,我是特地來向你道歉的,明天我就準備離開了。也許,永遠沒機會到這兒來看你了,我敬上一杯酒感謝李姐對我的關心。”這番悲壯的祝酒詞,竟產生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李玲善良的大門頓時敞開:“你一定要隨時來,這兒就是你的家。”
這個善良的女人被謊言迷惑住了,從不喝酒的她,揚起脖子一飲而盡。不一會兒,她感覺到頭有點暈,隨后就全身沒有力氣,再后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玲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當她看到自己竟赤身裸體地和丁力躺在一起時,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狠狠地朝身邊這個卑劣的小人打了一耳光,號啕大哭起來。丁力不停地解釋是因為愛她才這樣的。李玲已不再相信他的任何話,讓他馬上滾,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他……
善良缺失底線,北京換房客制造碎尸慘案
丁力收拾好行李的時候,李玲已經走了,他是一個人回到昭通的。當他回到居住的那套房子時,發現門縫里夾有一張小紙條:不想再見你,你的東西在門衛處。看著這張紙條,丁力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剛回到北京的那陣子,丁力處在深深的自責中。2006年9月,丁力有兩個月沒有聽到李玲的聲音了,他想聽到她的聲音,哪怕是罵一句也行,當他撥打李玲的電話時,卻告知電話已停機。
丁力通過查詢臺終于查到了李玲辦公室的座機電話,迫不及待地撥過去,接電話的正是李玲,這是3個月來丁力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一時激動得語無倫次起來:“玲,我向你道歉,我是丁力……”話還沒說完,電話里就傳來“嘟嘟嘟”的掛機聲。丁力立即撥過去,就沒人再接電話了,撥打了整整一下午,這個電話都不再有人接聽。丁力又查到了李玲單位的其他辦公室電話,當她接到電話一聽是他的聲音時,只說了一句“你打錯了”就掛掉了。
同李玲聯系的方式一個個通了又斷了,丁力不由地對李玲有了一種因愛而生的仇恨。他要再到昭通去,一定要她原諒自己。原打算在2007年春節到昭通,由于春節期間公司的業務太忙,實在請不了假,最后不得不取消這個計劃。
2007年3月18日,丁力安排好部門的工作,徑直趕到了昭通,行前沒有告訴任何人。到達昭通后,他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招待所里住下來,放好行李后,就租一輛出租車去找李玲單位。他想拿李玲愛面子這個弱點,逼其就范。
3月19日,李玲正急急忙忙地往單位趕,剛到門口,突然有人在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當她轉過身發現是那個給她羞辱的無恥之徒時,驚訝、憤怒和羞辱匯聚成強大的怒火,李玲抓起手中的包往丁力的身上砸。丁力冷冷地說:“你看看這是什么地方,要考慮自己的影響啊!是在這兒談,還是另找地方?”李玲拿包的手停住了:“對于你這種無恥之徒,沒什么好談。”但說話的聲音低了很多。“沒什么好談就是不想談,那就到辦公室去談。”李玲不吱聲了。
他們兩人在附近的一家茶樓里坐下,李玲把包放在桌子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丁力一臉的頹喪:“我知道你現在恨我,甚至永遠也不想見到我。我真的無法離開你,我也曾努力地想擺脫,但都失敗了,我只希望你給我一點空間。”同剛才相比,丁力判若兩人,他的語氣近乎哀求。李玲的怒火已徹底消失了:“我把你當弟弟你就不應該有這種想法,你這樣做不僅對你是傷害,對我和我的家庭都是極大的傷害。愛一個人是你的權利,但也不能傷害人家呀!”丁力認為李玲說的是冠冕堂皇的話,只要有一點小空間是留給他的就行,這怎么是傷害呢?兩人在茶館里又鬧起來,最后不歡而散。
2007年3月20日,丁力一大早又到李玲的單位門口,他一定要李玲答應他的請求。然而,10點了,也沒有見到李玲上班,他到值班室去打聽,得知李玲請假給孩子看病去了。他到李玲孩子的學校打聽,孩子好好地在里面上課。丁力感到自己被欺騙了,頓時怒火中燒。
他立即跑到李玲的家,使勁兒地敲門,里面沒有動靜,丁力給李玲寫了一個簡短的留言:“我明天就要走了,希望你能見我一面,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明天早上9點鐘到火車站招待所找我。如果未按時來,不要怪我到你辦公室等你。”
丁力對李玲徹底地失望了,他要魚死網破,他在街上買了一把匕首和斧頭,又買了一根尼龍繩,為他的最后瘋狂做準備。
2007年3月21日,李玲按時來到了丁力的房間,坐在丁力對面的床上,丁力忙著給她倒開水。李玲說:“你不要假惺惺的,有什么話就說。”“也就是想看看你,跟你聊聊,沒啥大事。”李玲一看他沒有走的意思,感覺到被騙了,站起來就要走。丁力趁她站起來的一瞬,將準備好的尼龍繩套在她的脖子上使勁兒地勒住。李玲慢慢地停止了掙扎,歪倒在地上……
丁力看著倒在地上的李玲,心里不由得害怕起來,他打算自殺,試了幾次,對自己都下不了手。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李玲的尸體拖進洗手間進行肢解。他把尸塊放在兩個黑色的塑料袋里,趁著夜色的掩護,將塑料袋扔在火車站廣場廁所旁的水溝里。然后回到房間,將洗手間徹底沖洗了一遍,第二天一早,便乘上了北上的列車。
然而,他做夢也沒想到的是他剛到北京不久,云南警方就趕到了北京,這起震驚烏蒙山的殺人碎尸案,從案發到破獲僅用了10天。等待丁力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責任編輯/阿木)
E-mail:wb614@163.comTel:(010)510263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