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學東

不經意間，空氣中已經彌漫了年味，春天穿越冰雪寒風，悄然降臨大江南北。雖然空氣依然清冽，但那些正在逝去和正在孕育的點點滴滴，卻從不同側面勾勒出時勢不可阻擋的身影，一如路邊正在為新綠積蓄最后破芽力量的老樹。對新年和未來生活的渴望和想象，逐漸熨平了舊年的傷痛，溫暖著行色匆匆的歸鄉旅人和他們翹首以盼的家人，成為新生活的起點，最終匯聚成這個國家煥發活力并繼續前行的新動力。

雖然一些痼疾依然會延緩行進的速度，在未來漫長時間段內，轉型中國仍將可能是一個“既富有又貧窮”、“既強盛又脆弱”的國家，但是，在這個古老的國家，除了悠久的歷史傳統和經濟發展的驕人成就外，一種種新的、代表現在乃至未來的力量正在蓬勃生長，并正在改變著傳統中國的形象。

踏著新年的瑞雪而來的英國首相布朗在北京說：“當環球經濟面臨困難和動蕩，中國經濟的重要性以及我們與中國關系的增長，對整體環球經濟的成功是絕對關鍵的。”而5年來總理首次訪華的印度總理辛格則表示，印度對中國的發展“不可能沒有感觸”，“印度正在出現變化，我承認，中國的成功是促進變化的一種動力。”

然而，變化不僅僅表現在中國從一個曾經瀕臨破產的國家演變成了世界經濟發展的新動力，并贏得相應的尊嚴。

與過去西方發達國家主流媒體上的中國面孔多為政治家和文體明星不同，現在，新的面孔出現了。繼2007年10月中國政法大學教授王燦發被美國《時代》周刊評為“全球環保英雄”之后，在新年到來之際，國家環保總局副局長潘岳、無錫尚德太陽能電力公司董事長兼CEO施正榮、公眾與環境研究中心主任馬軍、電影導演賈樟柯等4名中國公民因為在改善地球環境方面的成就入選英國《衛報》評選的“可以拯救地球的50人”。

而香港，已經連續14年蟬聯全球最自由的經濟體系。美國傳統基金會聯同《華爾街日報》2008年度評選香港在貿易、投資、金融自由及產權保障等四大范疇，自由經濟得分均高居全球首位；美國《時代》周刊則把紐約、倫敦和香港三城作為全球化的模范，并創造了一個新詞“紐倫港”(Nylonkong)。2007年12月29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決定，2017年香港特首可普選產生。香港的成就表明，中國人和中國政府有智慧和能力保證香港的自由與繁榮，進而將成功的經驗加以推廣推動中國其他地區的發展。

變化令人鼓舞。這個古老的國家和他的人民一直不斷地在學習探索，甚至試錯。每每在歷史的關鍵時刻，總有一股永不言棄的向上的力量使它走過的自己的坎，涅槃重生。現在，這種變化與中國社會革故鼎新的傳統有了顯著的差別，它既不具備民粹主義者眼中純正的中國血統，也不是言必稱希臘者心儀的純粹西方價值。它是一種新的中國元素。與歷史相比，它包含了現代性，是現代社會的智慧產物；同時，它具備了世界的眼光，不是閉門造車，不再僅僅強調自己的個性特色，而是凝聚了人類文明的成果。但它確實由中國人的實踐而來。它不再僅僅關注數字和經濟規模的擴張，同樣還關心生活的質量，關注生命的價值，它為能保護每個人的權利而自豪，也追求全新意義的天人合一，與環境的和諧相處。

因此，這種新的中國元素，象征著中國社會不僅能夠接受、而且能夠衛護普世價值，并豐富其內涵，在將來能夠為世界提供可以垂范的實踐樣本。它是塑造規則的一種新力量。

歷史上，除了豐盈的物產外，中國也曾經給人類貢獻過豐富的思想和堪稱典范的價值標準，其影響甚至遠遠超出了東亞的地理范疇。但是，歷史代表的僅僅是過去。即便今日許多外國人迷戀中國傳統文化，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獵奇與追隨的區隔。

前些年，中國制造風靡全球，中國對于世界的貢獻主要在于經濟。但是，市場和商業的利潤只能贏得機會主義商人的贊嘆，沒有能夠為世人所普遍接受的思想和價值觀，終究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大國。“作為一個擁有5000多年文明史的文化發源地，只出口電視機，不出口電視機播放的內容，也就是不出口中國的思想觀念，就成了一個硬件加工廠。文化不是化石，化石可以憑借其古老而價值不衰。文化是活的生命，只有發展才有持久的生命力，只有傳播才有影響力。民族的振興。始于文化的復興。”前國務院新聞辦主任趙啟正的話可謂一語中的。

從追求經濟影響力向追求價值觀影響力的提升，實質是中國改革開放到今天，這個新歷史起點的一個必然選擇。因此，近兩年來，推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建設已經成為統領中國社會的一個新話語。

這種新的中國元素在體制內外、廟堂江湖正在孕育中匯聚共識，雖然在實踐上還更多只是零散的、個體的努力，有些單薄甚至踉蹌，有時還需要為“新”而付出代價，但它卻因其標示的方向而頗具象征意義。與自然界的時令的更替一樣，創造性的變化一旦展開，改變只是時間問題，對中國，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