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秋,上海人民廣播電臺的一位編輯在庫房整理過去的舊節目時,無意中發現了我在上世紀50年代講解《詩經》的錄音磁帶,他如獲至寶般地將這盤珍貴的錄音編成了節目。但在介紹作者時,卻犯了一個大錯誤,他在別人那里聽說文懷沙在“文革”中早已作古,便在文懷沙名字前面加上了“已故”兩字。節目播出后不久,立即引起了震動,我在上海的哥哥知道后尤為震驚,這位八旬老人當即趕到電臺去質問。
正當這位編輯陷于極度惶恐之時,來自北京的信寄到了這位編輯的手中。在另一封是寫給電臺領導的信中我不僅將此事看成是一種“慎終追遠”式的溫暖,向這位編輯和電臺表示感謝,還視這個年輕人為我的知己。作為一個活人,卻在身前聽到了自己的身后之名,這絕對是一件再美妙不過的事。
對于人生,我的徹悟是:人生如赴宴,吃飽喝足了,就舒舒服服地回家去,這是很自然的,有什么不好呢?我的遺囑非常簡單,把骨灰順著抽水馬桶沖下去就行。夫人問:“青山綠水皆可埋骨,為何做此選擇?”我說,骨灰與糞便合成有機肥料,可以肥田美地。有人問:“你的兒女將來怎么祭奠你?”我答,他們只要對著大地上的高粱或者玉米鞠躬就行了,那就是我。
(張麗摘自《老人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