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唱
那是一個秋天的下午,陽光柔和地照在西北山區的一個河灘上。忽然間,一陣猛烈的射擊聲打破了河灘的寧靜。這不是模擬演習,是真刀真槍的實彈射擊。狙擊手是專門從武警部隊挑選出來的特級狙擊手。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在裝甲車里,指揮著狙擊手端著沖鋒槍朝自己射擊。6發,7發,10發,狙擊手朝車身的各個部位猛烈射擊。
一番射擊后,從車里走下一位威嚴的男子,他穿著一件橄欖綠的上衣,儼然一位勇猛的將軍。這個神似將軍的人物叫王寶和,是陜西一家專門制造輪式裝甲車的民營企業老總,他對裝甲車事業有著一種執著的狂熱和熱愛。
裝甲車輛的防彈性能測試,國內外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安全的模式。就是在測試車的內部裝上氣球。在實彈射擊時,如果車輛的裝甲,或者防彈玻璃被擊穿,碎片就會刺破氣球。市場對于民營企業生產的軍工產品卻普遍缺乏信心。王寶和為了驗證自己生產的裝甲車的性能,親自當起了人肉靶子。這樣驚險的場面,王寶和進行了五次,每一次試驗,都引起轟動。
1982年,王寶和還在從事個體運輸,第二年他籌集了10萬元在寶雞辦起了汽車廠。1996年,他看到生產防彈運鈔車利潤豐厚,開始了運鈔車的生產。在全國21個運鈔車定點企業中,王寶和的企業排第五名。
經過四五年的打拼,王寶和的運鈔車在西北五省占據了半壁河山,每年企業的利潤達到了2000萬元。但是到了2000年的時候,同行企業發展到四五十家,而銀行系統的采購量是有限的。面對越來越狹小的市場,越來越微薄的利潤,王寶和意識到自己如果再撐下去的話,有可能把企業帶進死胡同。他有了產品轉型的想法。
2001年的秋天,9·11事件震驚全球,王寶和卻在這一令世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事件中,看到了商機。他要進入“反恐經濟”這個市場,越快越好。
王寶和決定立即停下所有的運鈔車業務,公司全面轉產研發裝甲車。生產裝甲車,這可不是哪個生意人隨隨便便就能想到的項目,也不是哪個私營老板敢輕易嘗試的項目。首先,軍工生產領域是一個相對封閉和神秘的領域,涉及國家安全機密,進入的門檻很高。其次裝甲車和戰斗機、艦艇一樣,同屬于國家一類武器裝備,生產的技術難度非常大。再者,國內生產裝甲車企業都是實力雄厚的國營軍工企業,難道王寶和想用雞蛋去碰石頭?
經過仔細調研,王寶和發現國內12噸級以下的輕型裝甲車制造一直是一個空白。而在應對一些突發事件時,這樣的輕型裝備最合適不過了。王寶和給自己立了軍令狀:在三個月的時間里,必須要研制出樣車。因為三個月后,在北京將舉辦第一屆國際軍警裝備展,如果錯過了這個展示自己產品的機會,就意味著又要等上一年,他耗不起。
第一輛輕型輪式裝甲車樣車終于下線了。王寶和帶著它到北京的軍警裝備展上,人們都以異樣的目光看著這個來自民間生產的裝甲車。雖然王保和的裝甲車的價格只有國外同類產品定價的一半,甚至更低,但是,沒有一張訂單。
要讓軍方采購自己的裝甲車,必須用技術說話,用數據說話。王寶和親自開著他的裝甲車去測試性能。甚至當起了人肉靶子。他上火焰山,上青藏高原去做實驗。走南闖北歷時八個月,自費做完了所有的定型測試。各項測試性能都很出色,還創下了幾項紀錄。但是前來購買的客戶卻是屈指可數。
有人說:一家民營企業,做軍用裝甲車,這不是在開國際玩笑嗎?王寶和把前二十年的積蓄全部投入,還欠下了二千多萬元的外債。討債的紛至沓來,裝甲車卻少有人問津。王寶和對妻子說:我還要追加資金搞研發。我豁出去了,我做好了一無所有的準備。妻子深情地說:你放心,你就是要飯,我也會跟著去。
正當王寶和為籌資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時,他得到了一個好消息。2004年,中國政府應聯合國的邀請,準備向海地派出維和部隊,需要訂購一批輕型裝甲車。王寶和帶著他的裝甲車車隊,千里迢迢來到了北京。匯報、測試都進行完了,一連好幾天,王寶和都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他也開始失去了信心。然而就在離開北京不到一百公里的路上,王寶和接到了通知自己中標的電話。
王寶和的裝甲車標著“UN”標志,作為中國國際維和部隊的主要裝備,威風凜凜地在海地執行維和任務。七尺漢子忍不住掉下眼淚。隨后,他的裝甲車因價格低廉、防護性能出色,在高溫環境下工作穩定,所以很快就在國際市場上打響了名氣,來自非洲的訂單雪片似的飛向王寶和的企業。
2007年北京奧組委,向王寶和訂購了18輛裝甲驅散車,用于保障奧運會的安全。2008年武警總部也準備向王寶和采購400多輛裝甲車,配發給全國的武警部隊。
從一個河南逃荒到陜西的莊稼漢子,到一個在國際“反恐市場”叱咤風云的裝甲漢子,王寶和在短短的幾年里書寫了豐厚的人生傳奇。別人想都不敢想,碰都不敢碰的事,他想了,他做了,而且做成功了。在有的人眼里,王寶和只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冒失鬼,但正是這份冒失,成就了王寶和的輝煌人生。是的,在王寶和的人生字典里,沒有一個“怕”字,因為他知道,想成功,就得讓“怕”字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