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為“承望者”?這個詞古已有之。明朝李樂的《見聞雜記》中就有這樣的記載:張江陵在朝,氣焰凌人。意欲所為,不必面囑,亦勿煩作書,承望者悉逢迎為之,殺人求媚,不可勝記。這里的張江陵就是明朝有名的政治家張居正。此人有見識、有魄力,很是能干,但玩弄權術徇私枉法也十分精明,精明到了常常使用“承望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種“承望者”,用今天通俗一點的話說就是這樣的人:擅長揣摩頂頭上司的心理,說上司想說而他自己又不便于親口說的話;辦上司想辦而他自己又不便于親自辦的事。
“聽您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高見,高見,您的決策太英明了!”“您真是運籌帷幄、大手筆啊!”“有您這樣的領導,真是我們的福分!”有人說了:“承望者不就是這樣很會溜須拍馬嗎?”不盡然。
這類溜須拍馬,固然有“承望”之意,但顯得簡單、低檔、有點“小兒科”了,不足以涵蓋復雜而又深奧的“承望者”現象。
之所以說“承望者”現象復雜而又深奧,是因為它具有這樣的特點:立意高,著眼遠,出手狠。
立意高,是說“承望者”們企盼通過自己以及同僚們的造勢,使上司口碑越“紅”越好、位置越高越好,以便與上司建立起“一榮俱榮”的朋黨關系;著眼遠,是說“承望者”們大都從長計議,不求“投桃報李”似的立竿見影,但求澤被長遠;出手狠,是說“承望者”們整人整得狠,為了討好上司,必要時敢置人于死地。
只要留心觀察,這種“承望者”以及“承望”現象絕非鮮見。“承望者”們很是會摸上司脈搏的,也很會察上司的喜好,那真是:領導哪兒癢往哪兒撓,領導哪兒痛往哪兒護;領導哪兒“著火”他當“滅火器”,領導哪兒“挨淋”他做“傘”;領導冷了他是“被”,領導熱了他搖扇。絕對做到想領導之所思,說領導之所好,辦領導之所急。比如,揣摩著頂頭上司巴望著再升一職,就千方百計幫助他造輿論、編“政績”、拉選票;揣摸著上司想安排老婆孩子,就一本正經地倡導“內舉不避親”,并委以要職;揣摸著上司“囊中羞澀”,就組織“貨源”、動員“進貢”;揣摸著上司想尋花問柳,就精心周密提供柔情服務;揣摸著上司想整治“不同政見者”乃至不同觀點者,就編造莫須有的“罪名”加害于人,甚至置人于死地。您瞧,這不比那種溜須拍馬復雜而深奧嗎?
“承望者”的得勢、“承望者”的綿延,在于幾千年封建專制“官本位”傳統觀念、習慣勢力的影響。時至今日,尚有相當一些人,不是憑真本事當官,不是“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做事”,而是走左道旁門,找靠山、憑關系。于是,巧施“承望”術,也就成了這種人的最佳而且成本最低廉的選擇。被“承望者”呢,頗覺身邊有了“承望者”,諸事省心又省力,自然不能“虧待”“承望者”。正是兩類人的這種心態,上演著一幕又一幕“承望”與被“承望”的連續鬧劇、丑劇。一些“窩案”、“串案”中腐敗分子之間的關系,不就是這樣的嗎?
“承望”現象污染黨風、政風。在一個地方、一個部門,如果任其蔓延,就會形成盤根錯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因此,應該引起高度重視,并嚴加整治。可喜的是,中央高度重視此類現象的發生并嚴加懲治。只要我們認認真真地按其去做,“承望者”就沒有市場,“承望”之風就能剎住。(作者為中宣部思政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