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你媽”嫁“我爸”
曾鳴是合肥市肥西縣花崗鎮人。1998年7月,他考入安徽大學經濟學院金融學系。大三時,他與同學鄧瓊談起了戀愛。鄧瓊是廣州人,比他小一歲。
2002年7月,這對戀人大學畢業后,一起來到廣州打拼。當時,兩人的工資加起來有4000多元。像許多時尚白領一樣,曾鳴和鄧瓊抱著“痛快玩幾年”的想法,把結婚日期一再推后。直到2006年4月,鄧瓊的母親不幸患了肝癌,臨終前,她把曾鳴和鄧瓊叫到床前,憂心忡忡地說:“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該把婚事辦了,也好讓我了卻一樁心事!”鄧瓊的父親鄧邦國也在一旁勸說他們早點結婚。面對老人的懇求,曾鳴和鄧瓊終于下了結婚的決心。
可是,兩人回到出租屋翻出存折,上面卻只有兩萬余元,兩人頓時愁眉苦臉。無奈,2006年5月,曾鳴和鄧瓊只好借了幾萬元錢,把婚事辦了。為了不在熟人面前丟面子,他們租了一套精裝房作婚房,對外就說是自己買的房子。但婚后第三個月,因為付不起高昂的租金,他們又重新租了一套簡裝房居住。結果所有的同事都知道了此事,他們看鄧瓊的目光也變得異樣起來。鄧瓊倍感委屈,她發狠地對曾鳴說:“我們一定要買套房子!”
此后,夫妻倆經常到房市看房。當時廣州的房市正在升溫。夫妻倆每去房市看一次,心情就沉重幾分。
2007年春節,曾鳴帶鄧瓊回合肥,看望寡居了6年的母親林淑珍。兩年前,因為拆遷補償,他們家在合肥市郊高橋社區B區安置區16幢分得一套120平方米的房子。鄧瓊看了房子嘆著氣說:“唉!這房子要是放在廣州起碼值100多萬呢!”得知這套房在合肥值26萬,鄧瓊眼睛一亮,心里頓時有了一個主意,此后幾天,鄧瓊嘴巴特別甜。把林淑珍哄得眉開眼笑。
春節過后,曾鳴和鄧瓊把林淑珍接到廣州。幾周后一天晚上,鄧瓊對曾鳴說:“我看媽和我們住在一起挺好的,不如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我們可以拿房款付首期買房!”曾鳴這才知道妻子另有算盤,便說:“不行!媽在這邊語言不通,又沒有熟人,日子過得會很悶。再說我弟弟在讀書,房子賣了他住哪兒啊?”
鄧瓊很不甘心這事就這么“黃”了。冥思苦想了幾天,突然有了“靈感”,她想:如果寡居的婆婆再婚,那套房子不就空出來了嗎?鄧瓊繼而想到自己鰥居的父親,他住在廣州市白云區北郊的建新無縫鋼管廠,有一套52平方米的房子。如果把他倆撮合到一起,親上加親,到時婆婆搬過去住到父親那里,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妙計”籌來首付款
曾鳴卻難以接受鄧瓊的想法,他說:“你爸脾氣暴躁,喝了酒就失態,我媽嫁過去會害了她!”鄧瓊說:“我去說服我爸改掉酗酒的毛病。你媽獨身多年,也該‘夕陽紅’一下了,兩個老人在一起彼此有個照應啊。”
2007年4月7日,鄧瓊打電話把父親鄧邦國叫過來,4人一起去越秀公園游玩。兩個親家見面,彼此都很客氣,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已經掉進了鄧瓊設計的“相親”圈套。
2007年4月17日,是林淑珍55歲生日,鄧瓊給婆婆買了件暗紅色的唐裝。當鄧邦國趕來赴宴時,他身上穿的竟也是唐裝。原來,鄧瓊買了一套“情侶唐裝”,特別讓父親和婆婆突出顯眼。席間,鄧瓊話里有話地說:“爸,媽,我看你們一個人過得太清苦了,真希望你們兩個身邊都能有個可以陪著說話的人啊!”鄧邦國卻說:“我只要有酒相伴,就快活似神仙了!”他喝醉后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林淑珍看了心里很不爽。次日,鄧邦國走后,林淑珍問兒子:“你們是什么意思?”曾鳴囁嚅著說:“媽,我看您早該有個伴了。”林淑珍把唐裝一脫,說:“你們安的什么心,我早習慣一個人過了!”父親和婆婆的態度讓鄧瓊很著急。
2007年5月3日,鄧瓊來到父親家,直截了當說了自己的想法,見父親不表態,她帶著哭腔說:“爸,只有賣掉曾鳴老家的房子,我們才有錢付首付。婆婆和我們住在一起也不是個辦法,您就答應我嘛!”為了將婆婆打造成合格的“準后媽”,鄧瓊買來粵語學習磁帶,對林淑珍說是怕她語言不通買東西被人宰,強行教她學粵語。
2007年5月底,鄧瓊終于對婆婆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林淑珍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說:“小鄧哪,老家的房子你弟弟也有份,怎么能說給你們就給你們呢?再說,親家結婚,人家會笑話的!”第二天,林淑珍收拾東西要走。鄧瓊突然往地上一坐,號啕大哭道:“我要離婚!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窮日子!”見兒媳如此,林淑珍慌了神。林淑珍萬般無奈地說:“那我試著和老鄧處處看吧。”她決定“犧牲”自己,幫兒子實現買房夢!
在兒女的安排下。林淑珍和鄧邦國開始互相走動,逐漸接受了對方。2007年7月18日,他們去民政局辦了結婚手續。林淑珍住進了鄧邦國家。
2007年7月底,鄧瓊對婆婆作出了“供弟弟曾毅讀完大學”的承諾,和曾鳴一起去了合肥,把房子以26.8萬元賣掉了。2007年8月15日,曾鳴夫婦在廣州市天河區長興路203號天鵝苑小區買下一套82平方米的房子,房子總價73.8萬元,首付20萬。簡單裝修后。他們在9月底搬進了新居。
湊合的婚姻難湊合
就在小兩口歡天喜地地搬進新居時,鄧邦國和林淑珍組成的新家庭卻暗流涌動。林淑珍住進去的那晚,當鄧邦國提出行房要求時,林淑珍很是吃驚,她硬邦邦地說:“我們都這么大年紀了,不做小青年的事!”鄧邦國討了個沒趣,非常尷尬。
鄧邦國的血管粥樣硬化,不能吃油膩,林淑珍卻喜歡吃重口味,做菜放油很多。一次,鄧邦國看到林淑珍煲的湯上浮著厚厚一層油,頓時火冒三丈,說:“你想喝死我呀!”他把一鍋湯都掀倒在地上,燙傷了林淑珍的腳,林淑珍哭著打電話向兒子訴苦,曾鳴聽后非常煩躁,他問鄧瓊:“你爸怎么這么不講道理?”鄧瓊反駁道:“你媽又不是不知道,我爸血管粥樣硬化,不能吃油膩,我還懷疑你媽安的什么心呢!”兩人為此大吵一架。
2007年8月24日晚上,鄧邦國又要和林淑珍行房,林淑珍寡居多年,心理、生理上都無法接受鄧邦國的舉動。鄧邦國氣急敗壞地把林淑珍推倒在床上,林淑珍竟大叫起來,鄧邦國怕鄰居聽見,只得垂頭喪氣地在沙發上挨了一夜。多次受拒后鄧邦國又開始與酒為伴,每天酒瓶不離手。喝得酩酊大醉時,他就舉止失常,時不時掐林淑珍兩下,踢她一腳。
林淑珍跑到兒子家里,再次向兒子訴苦。曾鳴非常痛苦,他對鄧瓊說:“你爸總是欺負我媽,都怪你當初死活要撮合他們!”鄧瓊卻說:“怪我?要不是我想出這個辦法,你現在還住在那個破出租屋里呢!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2007年9月21日,林淑珍又哭著找兒子訴苦。看到母親手上的傷痕,曾鳴一拳打在墻上,一定要給岳父一點教訓,卻被母親攔住了。曾鳴的怨氣越積越多,他就把氣撒在鄧瓊身上,夫妻倆免不了一場大吵,甚至動起手來。
一次,鄧瓊被曾鳴打了一耳光,便打電話向父親哭訴,鄧邦國一聽火了,對林淑珍吼道:“你兒子竟敢欺負我女兒!”說著,他竟對林淑珍動起了手。林淑珍只有把苦痛告訴兒子,曾鳴頓時火冒三丈,朝鄧瓊大吼:“你爸竟然又欺負我媽!”一言不和,兩人又打了起來。
這個家庭就這樣陷入了一個互相報復的惡性循環的怪圈!
2007年10月26日中午,鄧邦國借著酒勁,強行要求林淑珍和他行房,說著就要去脫她的衣服。林淑珍叫道:“大白天的,你想強奸啊!”她一腳踢中了鄧邦國的下身,鄧邦國痛得“嗷嗷”直叫,順手抄起一個玻璃煙灰缸,砸向林淑珍的頭部,林淑珍慘叫一聲,當即倒地昏迷過去。
120急救車將林淑珍送往廣州市白云區人民醫院搶救,據醫生說,因為顱內血腫及腦損傷,她有可能成為植物人。2007年11月7日,警方將涉嫌故意傷害的鄧邦國拘留。面對如此慘劇,曾鳴和鄧瓊都痛悔不已。曾鳴在醫院里守著母親,悲憤難抑。當鄧瓊怯生生地來醫院看婆婆時,曾鳴怒氣沖沖地吼道:“你還有臉來!等著吧,我一定要和你離婚!”鄧瓊不禁號啕大哭:當初處心積慮籌到首付款買了房子,如今卻造成老人一個致殘,一個被拘,要這房子有什么用啊!■
(章先薦自《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