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造成了當代史著作的缺失?有一種說法不僅頗有市場,而且很有羈絆力量,說是當代人記敘歷史,難免夾雜復雜的主觀因素,容易患得患失。簡單地說,就是難以做到心平氣和與客觀公正
在構建和諧社會的大環境中,當代人要不要寫當代史,如何寫好當代史?還多少有一些疑慮,甚至有點兒免談乃至禁區的硝煙味道,但是,寫出當代史,再進一步寫好當代史,對于建設民主法治國家,卻是必不可少的,是當代人的責任。
當代人為什么要寫當代史?這是因為人們在生活中需要溝通與所處社會環境的聯系,要通過對身邊或遠處事物的了解,來認識自身及當今社會的發展方向。
應該指出,近年來,中國當代史著作(包括專門文章)數量還不多。走進各類書店,會明顯地發現此類著作在數量和質量上的缺失。它的直接后果,就是導致人們對50年來的當代史所知寥寥,對30年來的改革開放史所知更為零星,對重大事件已有大段的失憶,眾多歷史人物漸被淡忘。這對于人格的健全、對精神文明建設,是非常不利的。要彌補這種不足或缺失,倡導有志者努力研究和撰寫當代史著作,是非常必要的。
事實上,中國傳統文化中是有修撰當代史源流的,典型的事例就是司馬遷著《史記》。東漢人班固稱贊《史記》:“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當今撰著界普遍使用的“紀實”一詞,就是由此演化而來的。中國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文明史和歷史記錄均不斷流的國家之一,之所以能夠如此,和千千萬萬的當代史修撰者是分不開的。
歷史不僅是過去的記錄,而且是當今社會的一面鏡子。古人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我們也常說:“讓歷史告訴未來。”換句話說,不修史,不撰文說史,或者說史書、史文、史料不豐富,將何以告訴未來?
我們要留存于世并告訴未來的史,應該是一部信史。然而,一部信史,或者說融匯了眾多人類智慧、達成許多人類共識的信史,必然是在眾多歷史著作中淘洗而出的,這就是歷史著作需要厚積薄發的道理。因為人類的共識只有在眾說紛紜的基礎上才能逐步達成。
是什么造成了當代史著作的缺失?原因當然很多。參與或經歷各種事件的相關人士缺乏自信心、畏于表述是一個重要因素。有一種說法不僅頗有市場,而且很有羈絆力量,說是當代人記敘歷史,難免夾雜復雜的主觀因素,容易患得患失。簡單地說,就是難以做到心平氣和與客觀公正。既然這點都做不到,修史著史的價值是不是隨之就要打折扣呢?
上述看法頗有幾分道理。簡單來說:歷史不僅是指過去的事實本身,亦是指人們對過去事實的有意識、有選擇的記錄。然而重要的是,必須認識到當代人修史的最大便利和好處,就是貼近史實或歷史人物的存在,具有親歷感或獲取第一手資料的條件。這是后人修史所不可企及的。親歷者的回憶彌補了文獻檔案的失載,他們對歷史場景、歷史氛圍的細節描述,或是采訪者對第一手材料的記錄,是后來人斷難“研究”出來的,而且是修著當代史的基礎。換言之,只有及時完成歷史記錄和敘述,才是當代人了解當今社會的最直接材料,才能夯實后代人修史的基礎。沒有這個基礎,后人就難以完成出色的歷史著述。在這個問題上,修與不修當代史,利弊相較,利遠大于弊。至于當代人撰修當代史的局限性,可以通過后人對事實和史料的辨析來加以校正,獲取更深刻、更全面的認識,達成更廣泛的共識。
如今雨后春筍般的網絡博客中,已有許多在討論當代史,各種觀點相互辯駁和印證,也有重要史料的提供和發現,其中很有一些精到的研究成果和論點。網絡表述是當代史研究中的一支新軍,它使歷史研究廣眾化了,在普及歷史知識的同時推進當代史研究。我們只能以積極態度迎接這一嶄新的文化浪潮。(作者為人民日報海外版副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