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北京,首都博物館開席中華文物盛筵
從兵馬俑、金縷玉衣到五大名窯瓷器,從京味文化到長江文明,從神秘的中國皇宮到遙遠的古希臘競技場……2008年,北京奧運會期間,經過兩年精心籌備的文化盛宴在首都博物館盛大“開席”。來自全國27個省市70多家博物館傾力打造的《北京文物精品展》、《長江文明展》、《中國記憶——5000年文明瑰寶展》、《紫禁城內外的競技游戲展》四個中國展和來自奧林匹克發源地希臘的《公平的競爭——古希臘競技精神展》,從今年7月23日起在首都博物館陸續開展,近千件精品文物為中國以及世界觀眾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覺與心靈震撼。
此次系列展覽的最大亮點是國寶薈萃,尤其是《中國記憶——5000年文明瑰寶展》可謂中國展覽史上的一次空前力作。它匯聚了全國26個省市、55家博物館所獻出的169件“鎮館之寶”,其中的大部分展品為一級品以上的國寶級文物,還有很多是首次赴京亮相。
“在一個博物館內同時看到這么多國寶,這樣的機會可能一生只有一次。”首都博物館館長郭小凌先生如此評價。
據不完全統計,僅在奧運會開幕的一個星期內,展館接待觀眾已經超過145萬人次,包括來自近60個國家和地區的境外游客10萬人次。許多游客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領略中國文化的神采風韻,并深深地被中國文化所折服、吸引。
“再也沒有誰能有如此大的本事,把這么多中華文明的珍寶聚集一堂,除了奧運會。”一位中國參觀者看完展覽后興奮地說。
8月22日,一位外國游客參觀了《中國記憶——5000年文明瑰寶展》后,在首都博物館的留言簿上寫下了三句話:“這是一個非常精彩的中國文化展覽!中國古代文化讓我感動!感嘆中國文化的歷史悠久,韻味深遠!”
英國游客蘭帕德則表示,以前中國對他來說就像一個夢幻世界,古老而神秘,而當慢慢接近它、了解它的時候,很快被這個國家強烈的現代氣息所吸引。
2008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以充滿生機與活力的人文演出展示了中華5000年文明;而《中國記憶——5000年文明瑰寶展》則是一次中華文物的“盛筵”,它是中國文博史上第一次用“物”的方式來展現中華5000年文明歷史。我們每個炎黃子孫為之驕傲,因為中華文明是世界上唯一沒有斷裂過的古老文明,也只有她能夠用實物來呈現從古至今一脈相承的文明歷程。
2008年,中國文化在奧林匹克的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北京奧運會這次盛會,又為古老的中國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有力地推動了中國文化邁向世界的步伐。
5000年的文化瑰寶展現5000年壯麗文明
“這是一個源遠流長的東方文明,無論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多次南下,還是西方列強的闖入,都未曾中斷文明的傳承與進程,卓爾不群、獨立遠東。
這是一個神奇瑰麗的東方文明,在西方人眼中,既有‘絲國’到‘瓷國’的嬗變,也有‘漢人’到‘唐人’的演繹,在馬可·波羅等冒險旅游家頗具傳奇的游記中,是令人向往的神奇世界。
這是一個博大精深的東方文明,以華夏文明為主體,吸納、融合各區域文明匯聚而成。宛如海納百川,奔流不息。
這是一個歷久彌新的東方文明,在與世界其他文明的交流、碰撞中,以無與倫比的包容和再生力,實現自身的創新和發展,并推動著世界文明整體的進程。
這就是中華文明,蘊含著‘和’的文明。以禮明序,以樂和群,追求人與人、人與自然的和諧,以期達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古老的中華文明,從遙遠的時空中走來,如今在這里向您展示中華文明昨夜燦爛星辰中最為耀眼的明星,也是最能喚醒那塵封已久的美好記憶的文物瑰寶。”
以上這段文字詩意地表達了“中國記憶——5000年文明瑰寶展”的思想主題。文以載道,物以載文;睹物思人,物人合一。文物,即以物體的形式展示先人“活”的思想與感情。
中國是舉世聞名的文明古國,中華文明綿延5000年,從未間斷,這是每一個炎黃子孫的榮耀。然而,如何使浩瀚的中華文明在有限的時間和空間里,集中闡釋給來自五大洲的賓客,《中國記憶——5000年文明瑰寶展》(以下簡稱“中國記憶”)以創新的方式實現了這一目標。
“中國記憶”以169組件文物,有序地排列在一條長200米的通道兩側,生動地勾勒出中華民族發展歷史的輪廓,它給觀眾一個中華文明從古至今源遠流長的整體概念。
展覽按照中華文明發展的時間順序分為“曙光初照”、“禮樂安邦”、“盛世華章”、“古典終結”四大部分。
首先展示的,是新石器時代的珍貴文物,中國國家博物館館藏的太陽神紋石刻是其中的代表之作。這是我國目前發現最早的“太陽神”石雕像。石像中的“太陽神”身軀修長、兩手下垂、雙足分立,頭頂刻著23條光芒的太陽。這塊石刻,是新石器時代長江中游地區人們對太陽崇拜的產物。
展覽的第二部分,為公元前21世紀到公元3世紀末的文物,該時期是中華文明第一個繁榮期。出土于成都金沙遺址的太陽神鳥金飾,是其中的亮點,作品同樣是古人崇拜太陽的物證,同時也說明古人已掌握了歲、時、月的概念以及其形成的原因。
第三部分展出的是中華文明高峰期的作品。最具特色的是出土40年,首次離開湖南的馬王堆T形帛畫。它是國內已知畫面最大、保存最完整、藝術性最強的漢代彩繪帛畫,一直藏于湖南省博物館。畫面內容分為天上、人間、地下三部分,完整體現出漢初人們對宇宙圖景的想象。
展覽的第四部分,為宋代到明清時代的文物。一副宋摹本《洛神賦圖》是其中最大的亮點。這幅摹本用生動的形象,完整地表現了浪漫主義文學作品《洛神賦》的內容。圖中所采用的繪畫技巧,后人稱為“高古游絲描”,為人物畫技法十八描之一,對之后的中國畫線條藝術產生了極大影響。
以上四大主題展覽中,幾乎涵蓋了我國每個朝代的“標志性文物”,如紅山文化的玉豬龍、仰韶文化的蛋殼黑陶高柄杯、夏商周的青銅器、商后期的太陽神鳥金飾、秦代的兵馬俑和九九乘法表木犢、漢代的金縷玉衣和T形帛畫、唐代的王羲之《蘭亭序》摹本和邢窯白瓷、宋代的絹本設色《洛神賦圖》、元代的“張成造”剔犀漆盒、明代的何朝宗德化窯觀音像、清代的乾隆內廷琺瑯彩……。這其中盡是中國古代大家的傳世之寶,如王羲之的行書,張旭的狂草,顧愷之的人物畫,元代張成的漆器,明代何朝宗的瓷器,無一不是各領域的巔峰之作。
永恒的文化、永恒的精品、永恒的記憶
“中國記憶”,匯聚了中華5000年最精彩的記憶。據悉,本次展會所調集的展品具有兩大核心取向:一是在課本中出現,大家耳熟能詳的文物;二是新出的還沒有展出過的文物。
“秦兵馬俑、金縷玉衣、馬王堆漢墓帛畫,這些平時只有在歷史書上才能見到的曠世珍品能夠匯聚在一個展廳,在中國文博歷史上從未有過。”北京市文物局博物館處處長劉超英如此評價。
此外,根據粗略估計,參展文物中至少有10%從未走出過其入藏博物館公開展覽,如馬王堆漢墓帛畫、蘭亭序。還有些文物出土后就從未展出過,像江西靖安李家坳去年出土的圓形金箔,它是國內發現的春秋時期體量最大的金箔飾品。
按照以往展覽的慣例,國家一級文物不能超過展品總數的20%。而本次“中國記憶”,大部分展品都是一級品以上的珍稀國寶。觀眾能如此集中地欣賞,一生或許只有一次機會。
為抓住這一千載難逢的時機,本刊記者特意利用“十一”假期,親赴北京首都博物館,將這一絢爛時刻以照片的形式留作永恒記憶,并輔助相關文字說明,為讀者奉上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精品之作。
1.中國最早的“太陽神”——太陽神紋石刻
新石器時代·城背溪文化(約公元前5800~前4700年)
尺寸:高105厘米、寬20厘米、厚12厘米
1998年秭歸東門頭出土,湖北省博物館藏
這是我國目前發現最早的“太陽神”石雕像。先人用寫意的手法雕刻出一位身軀修長、兩手下垂、雙足分立的人,頭頂上刻著有23條光芒的太陽,腰部兩側的圓點似行星在宇宙中運行。此人代表著中國主管太陽的神。萬物生長依賴太陽,太陽崇拜在世界各地各民族都有其信仰形式。此石雕像就是新石器時代長江中游地區的人們對太陽崇拜的產物。
2.笛子的鼻祖——賈湖骨笛
新時器時代 裴李崗文化(約公元前6000年)
尺寸:長22.7厘米
1987年河南省舞陽縣賈湖裴李崗文化遺址出土,河南省文物考古所藏
賈湖骨笛是迄今為止中國考古發現的最古老的樂器,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可吹奏樂器。
該骨笛是用鶴類長肢骨管制成。磨制精細,7孔。在第六孔與第七孔之間有一小孔,經測音可以發兩變音,應為調整第七孔發音而鉆的調音孔。值得注意的是,該墓出土有兩件形制相似的骨笛。據測音研究,它們是一雌一雄,印證了中國自古雌雄笛的傳統。
此笛經試奏,證明是一種豎吹骨笛,也是后世豎笛或洞簫類樂器的祖型。當時的人們利用此笛吹奏出有節奏的音符,以此表達對生活的感受和對神靈的尊敬;現代音樂家們使用此笛仍能吹奏五聲階的曲子《小白菜》。
3.豐殖符號——人面魚紋彩陶盆
新石器時代·仰韶文化(約公元前5000~前3000年)
尺寸:高16.5厘米、口徑39.8厘米
1955年陜西省西安市半坡村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葬具,為兒童甕棺的棺蓋。盆內壁用黑彩繪出兩組對稱的人面魚紋:人面概括成圓形,額上涂成黑色,可能是當時的文面習俗。嘴旁、耳旁各有相對的兩條魚,構成形象奇特的人魚合體。頭頂的尖狀角形物可能是進行某種宗教活動的化妝形象,而人面魚紋則可能是代表人格化的獨立神靈——魚神,魚是豐產的象征,表達了原始居民祈求豐產、種族繁衍的愿望。有的學者根據《山海經》中巫師珥兩蛇的記載,認為人面魚紋表現的是巫師珥兩魚。寓意為巫師請魚附體,進入冥界為夭折的兒童招魂。
4.陶器上的人類童年畫——彩繪鸛魚石斧紋陶缸
新石器時代·仰韶文化(約公元前5000~前3000年)
尺寸:高47厘米、口徑32.7厘米
1978年河南省臨汝縣閻村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此陶缸可能是某個部落酋長的甕棺。其上繪鸛鳥銜魚、旁邊豎立一柄石斧的畫面:石斧和魚,用黑色線條勾勒輪廓;鸛則直接用色彩涂染形體,并以濃重的黑線勾勒眼睛以突出神采。這種繪畫技法類似后世的勾勒和沒骨。關于畫面要表現的主題,有學者認為鸛和魚分別是兩個氏族的圖騰,而石斧是身份和權威的象征,鸛啄魚表現了兩個氏族之間的故事,也有學者認為“鸛鳥銜魚”形象為古史傳說中的“鸛兜”(顓頊的后裔)。
5.神秘的符號——八角星紋彩陶豆
新石器時代·大汶口文化(約公元前4400~前4100年)
尺寸:口徑26厘米,足徑14.5厘米,通高28.4厘米
1978年山東省泰安縣大汶口出土,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豆為盛食器,也是祭祀用的禮器。此豆口沿上用褐、紅彩繪對頂三角形與若干線條相間組成的圖案,腹部用白彩在深紅色陶衣上繪有5個方形八角星狀紋飾,紋飾構圖對稱,色彩對比強烈,堪稱我國彩陶藝術珍品。關于彩繪八角星紋,在安鄉湯家崗出土白陶盤和凌家灘文化中的玉鷹上也刻有類似的紋飾。有學者認為這類紋飾有表現光芒四射的太陽,四射的八角也寓意著無際的天空,中間的方形象征著大地,取天圓地方之意,表現出人們對世界的認識和天地自然的敬仰。
6.原始集體舞——舞蹈紋彩陶盆
新石器時代·馬家窯文化(約公元前3300~前2050年)
尺寸:高12.5厘米、口徑23.8厘米
1975年在青海省同德縣巴溝鄉出土,青海省博物館藏
此盆為細泥,以黑彩在內壁繪兩組舞蹈人像,分別為11人和13人,頭飾較寬大,下著裙裝,手拉手,再現出約5000年前舞蹈藝術的直觀形象,這也是迄今出土舞蹈人物最多的一件彩陶盆。舞者都著統一的服飾,以統一的動作手舞之,足蹈之,連頭上的辮子以及尾飾甩的方向都一致。這說明跳舞的人,他們的動作、節奏、韻律都是統一的。這種牽手踏舞的形式,可能就是后世盛行、并一直流傳到今天的歌舞形式“踏歌”的濫觴。這是對文獻所載原始舞“令鳳鳥天翟舞之”,“以致舞百獸”等資料的形象說明。值得贊嘆的是,陶盆還利用水的折光作用使跳舞的人像倒映在水中,造成一種動態的視覺美感,令人拍案叫絕。
7.原始仿生壺——紅陶獸形壺
新石器時代·大汶口文化(約公元前4400~前4100年)
尺寸:高21.6厘米
1959年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山東省博物館藏
盛器。壺體為似豬似狗的獸形,獸作挺頸昂首,以張圓的口部作壺嘴,四肢為器足,短尾上翹,尾根部一筒形口,由此注入水或美酒。此壺造型匠心獨具,整體布局恰當合理,獸的形象生動有趣,好像正在張著嘴巴向它的主人乞討食物。大汶口文化的居民掌握了動物各部位的比例結構,能夠突破寫實而進行藝術再創造,也凸現了飼養業在當時的重要地位。
8.氏族的守護神——陶鷹尊
新石器時代·仰韶文化(約公元前4300~前3600年)
尺寸:高35.8厘米
1985年陜西省華縣太平莊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尊為盛酒器。器物造型與鷹的形狀渾然一體,如一只蓄勢待發的鷹。鷹的兩腿空心,尾巴下垂落地,自然地形成“三足鼎立”,既加大了容量,又使其具有穩定性。新石器時代以鳥類造型的陶器目前僅見此一件,是原始制陶工藝的杰作。用鷹作器型可能與人們對鷹的崇拜有關,這種動物矯健、兇猛,使當時的人們對其產生敬畏、崇拜。
1993年北京首次申辦奧運會時,薩馬蘭奇主席親自挑選七件能代表中國悠久歷史和燦爛文化的文物,送往洛桑奧林匹克博物館展示,陶鷹尊便是7位“使者”之一。
9.龍的祖型——玉豬龍
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公元前4000~前3000年)
尺寸:長16.8厘米、寬11.5厘米、厚2.8厘米
1974年在內蒙古自治區巴林右旗羊場鄉額爾根勿蘇村征集,內蒙古自治區巴林右旗博物館藏
墨綠色玉琢磨而成。豬首雙耳豎起,兩眼相對圓睜,吻前伸,口微張,鼻間有陰刻皺紋。龍體蜷曲無足,像蛇身,首尾相接處缺而不斷,背部對穿一個供系掛的小孔。此物一般用作祈求吉祥和護身符懸掛在胸前,反映了先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對平安的企盼;也是代表某種等級和權力的祭祀禮器。
在遠古觀念中,豬為“水獸”,是祈天、求雨等祭祀活動中的常客。古諺又有“豬乃龍象”的說法,認為中華民族圖騰“龍”起源于豬,由豬向龍的演變過程。在原始人想像中,至高無上的龍也能夠像豬那樣給他們帶來財富和興旺,把龍頭描繪成豬頭,象征了農業豐收,風調雨順,財富增多和氏族的興旺。
10.大地為宗——玉琮
新石器時代·良渚文化(約公元前3300~前2250年)
尺寸:高8.8厘米、直徑17.1~17.6厘米,重6.5千克
1986年浙江省余杭縣反山12號墓出土,浙江省博物館藏
這是迄今出土體積最大、紋飾最繁縟的一件玉琮,被譽為琮王。器形呈扁矮的方柱體,中有對鉆圓孔,內圓外方,俯視兩端如玉璧形。轉角布列簡化神徽紋,四個柱面上下各有一神徽紋。古代“以蒼璧禮天、黃琮禮地”,琮是一種祭祀地神的禮器。按天圓地方之說,玉琮內圓外方,分別象征天、地,寓意天地貫穿,可能是巫師溝通天地的法器。
11.中國上古陶器的巔峰之作——蛋殼黑陶高柄杯
新石器時代·龍山文化(約公元前2500~前2000年)
尺寸:高22.6厘米、口徑9厘米
1975年山東日照東海峪龍山文化遺址出土,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蛋殼陶是龍山文化時期制陶手工業高度發達的產物。因其陶胎薄如蛋殼而得名。展覽選擇的這件“蛋殼黑陶高柄杯”是其中的巔峰之作。此杯上部為寬口沿的杯身;中部為柄,柄兩端細,中間圓鼓中空,有透雕,好像一個含苞待放的花蕾,其內放置一粒陶丸,將杯子拿在手中晃動時,陶丸碰撞籠壁會發出輕脆的響聲,杯子站立時,陶丸落定能夠起到穩定重心的作用,設計十分巧妙;下部是覆盆狀底座。杯和柄分別輪制后粘接而成。整體形態纖巧細致,雅致高貴,器身光潔細密,光澤如鏡,非常規整,是當時最高級的一種飲酒器。這種陶器對于制作和燒制的技術要求非常高,在生產力非常低下的新石器時代,其燒制技術仍然是一個謎團。
因胎壁薄如卵衣,故名“蛋殼陶”。它以其高超的制作工藝和優美的造型,被譽為“中國古代陶器的巔峰之作”。
12.最早的青銅酒杯——銅爵
夏(約公元前2070~前1600年)
尺寸:帶流長14.5厘米、高13.5厘米
1984年河南偃師縣二里頭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銅爵為酒器,是中國歷史上出現最早的青銅容器。該器采用復合范鑄造而成。形體輕薄,長流尖尾,三足高尖且外侈。長流和尾的造型,加強了重心,使之平衡,且又對稱美觀。整體造型纖秀簡潔,舒展空靈,如同凌空飛翔的鳥,體現了古代匠師的聰明巧思。此爵以其棱角分明的長流、束腰修長的身姿呈現出金屬器所特有的神態,成為時代最早、器形最美的青銅器典型代表。
13.禮神酒器——銅豬尊
商代晚期(約公元前1300~前1046年)
尺寸:長72厘米、通高40厘米,重19.75千克
1981年湖南湘潭縣出土,湖南省博物館藏
尊為酒器。此尊以豬的形象為整體造型。豬背上開橢圓形口,設蓋,為酒的出入口。蓋上鑄小鳥增加情趣,疏密相間的紋飾更顯高貴,可見當時設計者的觀察寫實能力和制作者技藝的精湛;前后肘部有橫穿的圓孔管,從實用的角度考慮,此器盛滿酒之后,一個人難以搬運,有此管孔,可以穿系繩索,供人抬舉。尊盛酒后,難以倒出,應配備有取酒的勺;口兩側有獠牙,從動物進化的角度看,不屬于家養,而是一只孔武有力的野公豬。以野豬作為銅尊形制,在現有的商代青銅器中僅此一例。商周時期的象生動物具有表意的功能及象征的意味,藝術地表現了人們的原始宗教觀念。
14.犀角形酒器——龍紋銅兕觥
商代晚期(約公元前1300~前1046年)
尺寸:通高19厘米、長43厘米、寬13.4厘米
1959年山西省石樓桃花莊出土,山西博物院藏
兕觥為盛酒器。《詩經》屢見其名,如《卷耳》:“我姑酌彼兕觥。”初多以犀角制作,此器是作為禮器而以銅仿犀角之形。此件兕觥前端龍首,蓋面飾有逶迤的龍體,與前端的龍頭相銜接,渾然一體。口部兩排鋸齒形牙的間隙可注酒。器物的功用與龍嘴巧妙結合起來,構思新穎。器身兩側飾夔(kui)龍紋和鼉(tu6)紋,頭部均向后方,與蓋上的龍形方向相反,交錯變化,使紋飾更加生動。口沿兩側的貫耳可系繩懸掛。如此造型的酒器迄今僅此一例。鼉也稱揚子鱷,青銅器上較為少見,或許山西在商代也是揚子鱷生長的地區。
15.獰厲之美——龍虎紋銅尊
商代晚期(約公元前1300~前1046年)
尺寸:器高50.5厘米,口徑44.9厘米,重約20千克
1957年安徽阜南縣阜南月兒河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尊為盛酒器。龍虎紋銅尊以圓雕、浮雕與線刻相結合的裝飾方式,組合成嚴整的畫面。肩部有3條蜿蜒的游龍,龍首突出于器身之外。腹部為一首雙身的虎,口銜一文身、屈四肢的裸體人形,虎首突起成圓雕。器表紋飾凸起,器內跟著凹進,這種鑄造工藝在長江中游地區較為多見。相同的虎噬人形象見于殷墟婦好墓所出的婦好銅鉞和四川省廣漢三星堆遺址1號祭祀坑所出的龍虎紋銅尊。其含意眾說紛紜,有學者認為是饕餮食人的形象,或認為虎非食人而是護人。龍虎尊鑄造精良,造型完美,是商代青銅藝術的杰作。
16.千年奇“臉”——人面紋銅方鼎
商代晚期(約公元前1300~前1046年)
尺寸:通高38.5厘米、口長29.8厘米、寬23.7厘米
1959年湖南寧鄉黃材寨子山出土,湖南省博物館藏
鼎為飪食器,也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征。該器是目前發現的唯一一件以人面作為主體裝飾的方鼎。器腹四面各高浮雕人面,雖大小不一,但五官部位、臉部表情如出一范,可見鑄造者擁有十分高明的技巧,也許當時已經掌握了放大縮小的技術。人面寫實逼真,表情肅穆,給人以莊嚴神秘的感覺,這可能是中國南方3000多年前商代人的面貌寫真,而其耳上有云勾角狀物,下有手爪形飾,又有人認為這是古代文獻中的“饕餮”形象。鼎腹內壁鑄有“大禾”二字銘文,“禾”字如谷子抽穗時的植株形象,結合器壁的人面形象,有認為是對祭祀、祈禱谷物豐收的一種紀念。
17.太陽神鳥金飾——中華文化遺產的標志
商后期(約公元前1300~前1046年)
2001年成都金沙遺址出土,四川省成都博物院金沙遺址博物館藏
“太陽神鳥”金飾,即“四鳥繞日金飾”,2001年2月25日出土于金沙遺址。整器圖案采用鏤空方式表現,分內外兩層,內層周圍等距分布十二條旋轉的齒狀光芒;外層由四只逆時針飛行的鳥組成。四只鳥首足相接,朝同一方向飛行,與內層漩渦旋轉方向相反。
有學者認為該器再現了《山海經》中有“金鳥負日”的神話傳說,這與同屬于古蜀文明的“三星堆文化”的出土文物相互印證了其一脈相承的“崇鳥崇日”的習俗。此外,還有研究認為其外層4鳥除了代表4鳥負日之外,還代表春夏秋冬四季輪回,內層12道芒紋代表一年十二個月周而復始。這是古代蜀人崇拜太陽的物證,也許當時古蜀人已經掌握了歲、時、月的概念以及形成的原因。
太陽神鳥圖案表達著追求光明、團結奮進、和諧包容的精神寓意,而且構圖嚴謹、線條流暢、極富美感,是古代人民“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豐富的想象力、非凡的藝術創造力和精湛的工藝水平的完美結合。2005年8月16日“太陽神鳥”金飾從全國一千多件候選標志中脫穎而出,正式成為中國文化遺產標志。
18.蜀國的始祖神——縱目銅人面
商代晚期(約公元前1300~前1046年)
尺寸:高85.4厘米、寬78厘米
1986年四川廣漢市三星堆2號祭祀坑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人面中空,大嘴微張,兩只耳朵好像鳥翅膀一樣向外伸展著。額頭上有一個奇特的裝飾,是用補鑄法安裝上去的夔(kui)龍。整個面具表情威嚴肅穆,表現手法夸張,將人獸自然有機的融合一體,創造出具有通天法力的神靈形像。據史籍記載,先秦時期第一代蜀王蠶叢,“其目縱,始稱王”。一股認為它是蜀國始祖蠶叢的形象。而其兩頰上下各有一長方形穿孔,推測此像可能是蜀民嵌干宗廟內木柱之上供奉。
19.“亞酉鬼”國的見證物——人面銅鉞
商代晚期(約公元前1300~前1046年)
尺寸:通長32.7厘米、寬34.5厘米,重4.6千克
1965年山東青州蘇埠屯1號墓出土,山東省博物館藏
鉞是古代的兵器,也用作刑具或儀仗用具。這件鉞厚重精美,鉞面透雕出張口怒目的人面形圖案,顯得猙擰威嚴,令人生畏。在人面兩側,各有銘文二字。有研究認為其為“亞酉鬼”兩字,并推測這里可能是“亞酉鬼”的家族墓地,“亞酉鬼”是今青州市境內商代最為強大的方國,是商的重要同盟者。此鉞主人有可能是僅次于方伯之類的人物。
20.商代最大的青銅樂器——象紋銅鐃
商后期(約公元前1 300~前1046年)
尺寸:通高103.5厘米、重221.5千克
1983年湖南省寧鄉黃材鎮月山鄉轉耳侖出土,湖南省長沙市博物館藏
鐃是打擊樂器,主要用于軍旅和祭祀活動。這件象紋大鐃重達221.5千克,是商代最大的青銅樂器,被譽為商代青銅樂器之王。主體合瓦形,下附圓筒形甬,旋上飾卷尾的雙身龍紋,正鼓部飾側面立象一對,兩兩相對,好似在交流嬉戲,惟妙惟肖。使用時口朝天,柄置于座上,敲擊鐃之鼓部,聲音雄渾空闊,悠揚久遠。商代人重視對祖先和自然神的崇拜,祭祀時要用犧牲和禮器。人們追求禮器的高大和精致,更能表達對神靈的虔誠敬意。
21.磬中之王——虎紋石磬
商后期(約公元前1300~前1046年)
尺寸:長84厘米、寬42厘米
1950年河南安陽殷墟武官村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磬為打擊樂器。這是迄今發現形體最大、藝術精美的商磬。磬分為特磬和編磬兩種:單個為特磬,編磬由若干個磬組成。這枚虎紋石磬是單件,即特磬。用青灰色石料制成,一面以細雙線刻一伏虎圖案,瞪目張牙的虎形與器形渾然融為一體。據測定,此磬有5個間階,可演奏不同樂曲。發音渾厚洪亮,音色近似青銅,并有較長的延續音。
古代磬多用于祭祀。《尚書·益稷篇》載:“擊石拊石,百獸率舞”,表現了先民敲擊石磬。舉行大型祭祀舞蹈的場景。
22.銅偶方彝
商代武丁時期(約公元前1250~前1192年)
1976年河南安陽殷墟婦好墓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彝為容酒器,因形似兩件方彝聯成一體,故稱偶方彝。通體以云雷紋襯地,以浮雕技法表現了饕餮、鴟鸮、夔龍、大象等動物形象。在器體的長側邊緣口沿,各有七個缺口,缺口是專為放置酒斗而設計的。四面斜坡狀器蓋,斜脊線及坡面中線上均鑄出扉棱,蓋脊有二鈕,便于啟合彝蓋。器底銘“婦好”二字。整個器型的構造頗像中國古代建筑中斗拱的雛形,因此被譽為商代建筑宮殿的縮影。目前所見商代方彝中僅此一件偶方彝。
殷墟青銅禮器的大量出現,證明中國青銅文化已發展到了最高的階段。其形制豐富多樣,紋飾繁縟神秘。層層疊疊的線條把動物形象加以抽象變化,采用極精細的幾何紋和深淺凸凹的浮雕,構成形形色色的圖案,布局嚴謹,莊嚴凝重。其夸張而神秘的風格,蘊含著深厚粗獷的原始張力和藝術的魅力,反映了殷商先民特有的宗教情感和審美觀念。
整器看上去極似商代宮殿的“四阿”式屋頂,是商代宮殿建筑的縮影。
23.周武王伐商的見證物——利簋(gui)
西周武王時期(公元前1046~前1043年)
尺寸:高32厘米
1976年陜西臨潼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簋,主要用于放置煮熟的飯食,多用作禮器。這是目前發現時代最早的西周青銅器,也是西周初年金文中敘述武王伐商的唯一珍貴史料。腹內底部鑄銘文4行32字,大意為:武王伐商,甲子日凌晨歲星正當其位,宜于征伐;戰勝商朝八天后的辛末日,武王在軍隊駐地賞賜貴重金屬銅給有功之臣——利,利就用銅來鑄造寶器以作紀念。銘文載武王伐商的時間是甲子日;再有是從開戰后的第八天,就對有關人員進行獎勵,說明戰爭持續的時間不長。這些與文獻《尚書·牧誓》、《逸周書·世俘》所載相吻合,都載周武王在甲子日征伐商王。
24.蜀國君王的酒器——獸面象首銅罍(lei)
西周(公元前1046~前771年)
尺寸:通高69.4厘米、口徑21.8厘米
1980年四川省彭縣竹瓦街窖藏出土
四川省博物館藏
罍是盛酒器,《詩·周南·卷耳》記載:“我姑酌彼金”。金荊旨的就是就是銅。彭縣窖藏罍往往成對,大小、形制、紋飾大體相似,可視為列罍。列罍應與中原地區的列鼎制度相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能夠擁有高規格列罍的人,應是蜀國的君王,據研究當是杜宇氏蜀王。窖藏的原因當因杜宇氏蜀王被開明氏蜀王取代。罍的雙耳為立雕象首,扉棱四出,華麗優美。
25.以人扛著的調酒器——鳥蓋人足銅盉(he)
西周(公元前1046~前771年)
尺寸:高34.6厘米、身徑20.6~21.8厘米
晉侯墓地31號墓出土,山西博物院藏
盉是調酒器,也是溫酒器。西周時期《季良父》的“盉”字像手持麥稈以吸酒。王國維《說》:“盉乃和水于酒之器,所以節酒之厚薄者也。”此岙乃扁橢圓體曲流形,蓋為圓雕的振翅鳥形,以熊形鏈與器相連。器足塑造得形象生動,兩個裸體的半蹲人形,身前傾,兩人負重時的神態表現得惟妙惟肖。晉侯墓地31號墓與晉獻侯穌墓(8號墓)屬夫妻合葬,為晉獻侯穌夫人的墓。對墓主人人骨進行測年分析,認定其時代為公元前814年至前797年。此盍造型別致,構思奇特,體現出晉國精湛的青銅工藝水平。
26.依律刑罰的物證——刖(yue)人守門銅車形器
西周(公元前1046~前771年)
尺寸:通高9.1厘米、長13.7厘米、寬11.3厘米
1989年山西省聞喜縣出土,山西博物院藏
廂式六輪車形,內可置梳妝用品。兩檔有門,門旁各立一個受刖刑的裸人,一檔為斷左足者拄杖扶門拴。蓋鈕、四角有猴、虎、熊、鳥等,姿態各異,這應是“域養禽獸”的苑囿之景。苑囿是以園林為主的離宮,內養禽獸,供帝王游憩、騎射等活動。全器可轉動的部位共十五處,構思奇特,制作精巧,迄今僅見一件。自西周始,中國已有較完備的犯罪處罰制,銅車形器是刑史上一件重要的物證。刖刑,即斷足。
27.虢(guo)季子白盤
西周宣王時期(公元前827~前782年)
傳陜西寶雞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虢季子白盤是周宣王時期的青銅重器。盤是盥洗器。內底有銘文111字,記載虢季子白征伐北方民族的一次戰爭,殺死五百名敵人,活捉五十名俘虜,周王為其設宴慶功,虢季子白作盤以為紀念。西周初年分封諸侯,文王之弟虢叔始封寶雞,后東遷三門峽地域,虢季子白就是虢氏家族成員。寶雞市東南是豐鎬的西大門,三門峽境內有交通要塞函谷關和必經要津“茅津渡”,對于周王室安全有著極為重要的戰略意義,從虢季子白的軍功和虢氏家族所居之地看,西周初年的分封制,確實起到了“以藩屏周”的重要作用。
28.佩玉之禮——玉組佩
西周(公元前1046年~前771年)
尺寸:通長2米(共204件),最大璜長15.8厘米
1993年山西天馬曲村晉侯墓地63號墓出土,山西博物院藏
大型組玉佩為西周首創,是由多件玉器串連組成懸于身上的佩飾玉。其主體多以璜、牌形飾、管、珠等串連而成。據研究,大型組玉佩的使用范圍有可能僅限于公、侯等諸侯國國君及其夫人或有相應封號的貴族。此玉組佩由204件各色玉飾組成,長達2米多,可以從頭部一直覆蓋到腳部,是整個墓地最大的玉禮器組合。組佩中璜的數量竟達45件,將多璜組玉佩的形制推向了中國歷史的極致。整組玉佩結構之復雜、組合之規整、飾紋之精湛,使人不難想像主人生前佩戴時的雍容華貴。這件國寶的擁有者為距今2000多年前的晉穆侯的次夫人楊姑。
29.史墻銅盤——銅史書
西周恭王時期(公元前922~前900年)
1967年于陜西扶風莊白村出土,陜西省周原博物館藏
西周恭王時史官墻所作的禮器。盤,盥洗器,與配合使用。內底鑄銘文18行284字,使用四言句式,與《詩經》句式相似。銘文前半部分頌揚西周文王至穆王的重要政績,后半部分記述墻所屬的微氏家族的家史。微氏家族的祖先是商代之遺民,武王滅商后降周,后世代為史官,成為周王腹心之臣。周王朝對商遺民的懷柔政策,成為周王朝安定與發展的重要保證。
30.蔡侯銅方壺
春秋(公元前770~前476年)
1955年安徽壽縣蔡侯墓出土,安徽省博物館藏
壺為酒器,也可作水器。蓋飾鏤空八瓣蓮花形,頸部兩面有獸耳銜環,底有四獸承托,相互應合,造成壺身輕盈、移動的感覺。獸的形像(象)生動,底部四獸作昂首吐舌,似乎難以承受壓在身上的重量。有銘文6字,記載為蔡侯之器。此壺形體高大,裝飾華麗,為春秋青銅藝術珍品。出土此器的墓為蔡昭侯墓,也叫蔡侯申,是蔡國第20個國君。蔡國是武王滅商后,封叔度于蔡(今河南上蔡縣)而立。到蔡昭侯時為躲避楚的攻擊,于公元前493年遷都州來(今安徽省壽縣,時稱下蔡),后為楚所滅。
31.龍鳳形玉佩
戰國(公元前475~前221年)
1977年安徽省長豐縣楊公鄉墓葬出土,安徽省考古研究所藏
此龍鳳形玉佩共有兩件,出土時分別置于人體盆骨的左右,顯然是主人佩戴的成組玉佩中的一件。《禮記玉藻》記載:“古之君子必佩玉……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受禮教的滲透,導致佩玉風行,玉也成為了身份和地位的標志。此玉龍注重造型的變化和神態的表現,使彎曲盤繞的身軀充滿活潑的氣息和強烈的動感。龍鳳組合渾然一體,體現了制作者豐富的想象力,也表達了人們期望龍鳳呈祥的美好愿望。琢制工藝顯得揮灑自如,得心應手。精湛的琢玉技術和昂揚的藝術風格,充分顯示了戰國時代那種奮發圖強的精神面貌。
32.高級鎧甲將軍陶俑
秦(公元前221~前206年)
1977年陜西西安臨潼區秦始皇陵兵馬俑一號坑出土,陜西省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藏
泥質灰陶。秦代將軍頭戴鵑冠,鵑為一種雉鳥,性好斗,至死不卻,將軍戴此冠,以示英勇。身穿魚鱗盔甲,胸前、背后、雙肩皆有花結,顯示了等級的尊貴;面容嚴肅,氣質威武,神態鎮定自若,儼然一位久經沙場的大將。《管子·論將》要求將軍要“總文武者”,“兼剛柔者”。此俑的神態與氣質已經具備了有文有武的素質、剛柔兼備的性格。一號坑出土5000余件兵馬俑,秦代雕塑藝術家塑造了千姿百態、栩栩如生的官兵形象,而氣度非凡的高級鎧甲將軍陶俑僅發現7個,使我們仿佛看到了在秦統一六國過程中,將軍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壯觀場面。
33.T形帛畫——通往天國之路
西漢(公元前206~公元25年)
1972年湖南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湖南省博物館藏
此為葬儀中用以表示招魂、導引后隨葬的旌幡。是國內已知畫面最大、保存最完整、藝術性最強的漢代彩繪帛畫,現收藏于湖南省博物館,是此館的“鎮館之寶”之一。
畫面所描繪的內容自上而下可分為天上、人間、地下三部分。天上部分繪有人首蛇身的蛟龍、金烏、蟾蜍和玉兔、奔月的嫦娥等天國的神話傳說。金烏指代太陽,所謂“金烏海底初飛來,朱輝散射青霞開”即指此;人間部分繪有墓主人辛追在3個侍女的陪同下,正在飛升天國的路上,以及家人在祈求死者靈魂升天的祭祀場面;地下部分畫著神話中的鰲魚和異獸守衛死者的靈魂。帛畫以有序的層次展示了漢初人們觀念中的宇宙圖景,其主題思想,一般認為是“引魂升天”,但也有人認為是“招魂以復魄”,使死者安土。
帛畫的保存難度很大,為了防止文物的自然損壞,采取消毒去污、防蟲防霉和加固保護等現代科學和傳統技術相結合的方法來加以保護,展出過程中盡量創造一個“恒溫、恒濕、相對無菌”環境,為了保護這件國寶級文物,不僅設計了特制的展柜,還將展柜內充滿了氮氣,對燈光、溫濕度也作了嚴格的設置。
34.金縷玉衣
西漢(公元前206~公元25年)
1994~1995年江蘇省徐州獅子山楚王墓出土,江蘇省徐州市博物館藏
這是目前所見年代最早、玉片數量最多、玉質最好、工藝最精的玉衣。全部用新疆和闐白玉、青玉組成,包括頭罩、前胸、后背、左右袖筒、左右褲管、左右手罩、左右腳罩等十余部件,共使用玉片4248片,金縷1576克。需10萬人工才能完成。按照漢代的喪葬制度,玉衣是必需的喪葬品,因為漢人相信金玉可以保持尸體不朽。但只有帝王才能使用金縷玉衣,而此件玉衣的主人是第二代楚王劉郢客,即漢高祖劉邦的弟弟劉交之子。劉交深受劉邦之子、漢文帝劉恒寵信,致使其幾個兒子貴比皇子,故劉郢客死時能穿金縷玉衣。同時也說明西漢時期象征地位和等級的玉衣縷質的使用并未形成嚴格的制度。
35.錯金銀牛形銅燈
東漢(25~220年)
1980年江蘇揚州邗江縣甘泉2號墓出土,南京博物院藏
這是一件精美的牛形銅燈,與早期銅燈相比,設計更為合理,制作更為精美。除具有一般銅燈的煙塵導管裝置外,圓形燈盤上可推移開合的燈罩已由原來的封閉型變成鏤孔透光型,能更好地起到散熱、擋風和調光的作用。通體遍飾精細的龍、鳳、虎、鹿以及各種神禽異獸等錯金銀圖案,線條流暢飄逸,工藝相當精湛,是漢代眾多青銅燈具中實用與藝術完美結合的上乘之作。這類象生形燈具在漢代十分流行,巧妙利用形體本身的有機部分作為導煙管,如人的手臂,牛的雙角,鳳、雁的頸等,反映出漢代人為防止燃油燈對室內造成污染的環保意識。
36.擊鼓說唱陶俑
東漢(25~220年)
1957年四川成都天回山出土,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俑在漢代雕塑中有著十分重要的地位,題材廣泛,內容豐富,從車馬出行到侍衛家奴,從庖廚宴飲到歌舞百戲,幾乎無所不包,反映了漢代五彩斑斕的社會生活。“說唱”作為中國曲藝的重要表現形式,源于何時并無確切史料可引,但從這件“說唱擊鼓俑”上可以尋到一絲線索。
漢代民間極為盛行說唱表演。這件陶俑袒胸露腹,著褲赤足,右腿揚起,左臂下挾有一圓形扁鼓,右手執鼓槌作敲擊狀。俑人嘴部張開,開懷大笑,仿佛正進行到說唱表演中的精彩之處。人物面部的幽默表情被刻畫得極為生動傳神,使觀者產生極大的共鳴。漢代這種說唱藝術稱為“俳(音排)優”,史書記載:“擊鼓歌唱,作俳優”。《漢書·司馬相如傳》顏師古注:“俳優侏儒,倡樂可狎(xia)玩者也。”在漢代,往往以身材矮胖、相貌滑稽的侏儒充任表演者。陶俑雖為手工捏塑而成,但其神態生動、鮮活逼真,雕塑家對于生活細節的捕捉非常到位,并借用夸張的手法使這種戲劇化的場面更加具有感染力,它仿佛從二千年前的歷史塵埃中走來,帶給我們漢代社會的音容笑貌,讓人忍俊不禁,過目難忘。
37.銅搖錢樹
東漢(25~220年)
1990年四川省綿陽市何家山二號漢墓出土,四川省綿陽博物館藏
整體由基座、樹干、樹冠等共29個部件銜接扣掛而成。以銅管作樹干,插在浮雕天綠、辟邪紋的陶座上,五組枝葉分插在樹干套管上,樹頂一人正將玉兔搗成的不死“神丸”置于雀嘴,樹枝上滿布銅錢,樹葉上還飾有西王母長生不老神仙故事及樂舞雜技者形象。樹葉婆娑,滿布銅錢,似乎只要搖動樹干,銅錢就會嘩嘩墜落,故名為“搖錢樹”。搖錢樹在東漢的墓葬中常有出土,人們在樹上掛滿銅錢,塑造神仙故事,祈盼它能像果實那樣可以不斷地“開花結果”,希望能像神仙一般長生不死。“大地有泉皆化酒,長林無樹不搖錢”,墓中隨葬搖錢樹,表達了漢人渴求財富的愿望。
38.三彩雙龍耳瓶
唐(618~907年)
故宮博物院藏
以兩個對稱的雙龍銜住瓶口為柄,造型優美高雅,制作相當精致。這種器型是在晉朝雞頭壺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并吸收了西域胡瓶的特點,始見于北朝,盛行于隋、唐,當時自銘“傳瓶”,有白瓷、青瓷、三彩等品種,唐代主要流行于東都洛陽一帶,鞏縣窯燒制雙螭瓶的重要產地之一。陶瓷器上的龍多為雕塑龍,而龍的地位因象征皇帝而日益尊貴,當時宮廷有嚴格規定,除皇帝以外任何人不準用龍紋作裝飾。這件三彩雙龍耳瓶器型端正,保存完好,屬唐代三彩瓷器的精美之作。
唐三彩多見于陪葬明器,極少有使用品。由于它是一種低溫釉陶器,經過約800攝氏度的溫度燒制,屬于低溫燒制,其成本和燒造難度遠遠低于瓷器。另一方面唐代盛行厚葬。因此三彩陶器也是適應這種厚葬風氣而興起的。唐朝作為一個開放度極高的帝國,其物品受到各國人民的喜愛,唐三彩作為一種特殊的藝術品,成為唐朝重要對外輸出品。
39.慈善之美——貼金彩繪菩薩立像
北齊(550~577年)
尺寸:通高60厘米
1996年山東省青州市龍興寺遺址出土,山東省青州市博物館藏
菩薩頭戴花冠,慈眉善目,表情莊重,腦后有圓形頭光。內著金邊僧祗支(一種長方形衣片,意思為覆膊衣或掩腋衣),下著紅色長裙,長長的帔帛下垂而飄逸,跣足立于蓮臺之上。菩薩衣紋雕刻簡潔,沒有花冠、頂圈、瓔珞、手鐲之類的細致裝飾,但依然顯出其豐滿俊秀、雍容典雅的氣質;面部流露出隱約愉悅的微笑,充滿了慈善之美。菩薩身材單薄、肩部低垂,是典型的中國漢人的體態,所穿金邊“僧支”,又源自于熱帶、亞熱帶人的貼身便衣。這種造像既帶有印度笈多佛教的風格特征,又有明顯的中國化痕跡。
40.大金國皇室馬車裝飾物——銅坐龍
金(1115~1234年)
1965年黑龍江阿城出土,黑龍江省博物館藏
銅坐龍是金代早中期皇室的御用器物。據《金史·輿服志》載,金世宗完顏雍在大定六年(1166年)重新審定皇帝所乘坐的車,規定將本朝以前所用之金鉻(皇帝乘坐的大型豪華車輛)軾上坐龍改為鳳,表明銅坐龍實物曾用于皇室御用專車座前扶手的橫市上。又據記載,大輦頂輪上有銀蓮花、坐龍。可見,此類銅坐龍還曾被用在馬車的頂輪上。可以認定,銅坐龍應該為金代皇室御用馬車上的裝飾物。它集龍、麒麟、獅、犬形象和特點于一身,設計構想及雕塑水平高超。現在,其出土之地黑龍江阿城市以之作為城市市標。
41.官窯貫耳青瓷瓶
南宋(1127~1279年)
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宋室南渡臨安(今杭州)后,先后在修內司和郊壇下設官窯,以供朝廷所需,分別稱為修內司官窯、郊壇官窯。兩個窯址分別在今杭州市鳳凰山下的老虎洞和烏龜山找到。器型多仿商周青銅器的尊、鼎、爐、觚等陳設瓷和祭祀用禮器。修內司官窯是宋高宗南渡后在杭州另立的新窯,是汴京官窯的繼續,因稱南宋官窯。其官窯的特點是胎細釉潤、色青帶粉紅、釉有深淺之分,有蟹爪紋開片和紫口鐵足特征。
這件南宋官窯貫耳瓶即仿古代青銅器造型。端莊典雅,胎薄體輕,釉質肥厚光潤如玉,開片如“蟹爪紋”。口沿及棱角處因釉較薄而露出胎色。南宋官窯代表當時青瓷的最高水平。
42.宋·絹本設色《洛神賦卷》
宋(960~1279年)
傳世品遼寧省博物館藏
絹本設色,《洛神賦圖》是東晉著名畫家顧愷之的繪畫名作(該圖為宋摹本),是以三國時期著名文學家曹植的名篇《洛神賦》為題材,描述曹植渡洛水時與洛水神女相遇而戀愛,終因人神路隔而無奈分離的動人故事。《洛神賦》原名《感鄄賦》,一般認為是因曹植被封甄城所作;亦作《感甄賦》,甄通鄄,但也有人認為其寫作牽涉到曹植與魏文帝曹丕之妃甄氏之間的一段錯綜復雜的感情。
該圖用具體生動的形象,完整地表現了浪漫主義文學作品《洛神賦》的內容,對人物心理刻畫的成功及善于表達情感內容的精深造詣,反映了東晉中國繪畫的新發展。圖中人物畫的線描如“春蠶吐絲”,后人稱這種技法為“高古游絲描”,為人物畫技法十八描之一,對后世的中國畫線條藝術產生很大影響。
目前已知的有兩幅宋朝人臨摹的《洛神賦》。其中一幅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另一幅被末代皇帝溥儀卷逃到東北,日本投降后散落民間,后被遼寧博物館收藏。
在本次展覽的眾多展品中,我們還總結了觀眾與讀者不能錯過的“國寶之最”,它們包括:
河南省文物考古所收藏的賈湖骨笛,是迄今為止中國考古發現的最“老”的樂器,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可吹奏樂器。骨笛用鳥的腿骨做成,出土時有外型相似的兩件。據考證,它們是一雌一雄,印證了中國自古雌雄笛的傳統。此笛是后世豎笛及洞簫類樂器的鼻祖。當時的人們利用它吹奏出有節奏的音符,以此表達對生活的感受和對神靈的尊敬。即使到了今天,這支骨笛仍能吹奏出五聲階的曲子。
東漢陶樓,是展覽中最“大”的文物。高2.2米,仿照中國式碉堡而建,是東漢地主豪強的墓葬。工作人員把它安放在展廳,整整用了六個小時。
東晉時期的金羊,則是展出的最“小”文物。在晉代以后,裝飾圖案大都以植物為主,這只小金羊應是動物裝飾時代末期的作品。它外型十分小巧,用放大鏡才能看得清。
摹本《蘭亭集序》,是這次最“輕”的展品。《蘭亭序》是書法家王羲之的得意之作。后人評價:“其雄秀之氣,出于天然,故古今以為師法”。因此,歷代書家都推《蘭亭》為“行書第一”。只可惜,真品被唐太宗作為殉葬品,永遠地埋于昭陵。現流傳于世的《蘭亭序》為唐人摹本。其所用的是絹本,非常輕巧。絹色雖陳舊泛褐,但筆法、墨氣、行款、神韻絲毫不遜真跡。
此外,誕生于周恭王時期的史墻銅盤,堪稱最“重”的史書。司馬遷作《史記》為后人傳誦,但公元前9世紀的這部銅史書同樣不可小視。1967年出土干陜西的史墻銅盤,上鑄18行284字銘文,生動闡述了西周文王至穆王的重要政績及徽氏家族的歷史。
來自徐州博物館的金縷玉衣,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漢代規格最“高”的葬服。也是目前國內出土的金縷玉衣中玉質最好、玉片數量最多、工藝最精的一件。整個展品共使用玉片4248片,金縷1576克,需10萬人工才能完成。
錯金銀牛形銅燈,是南京博物院的鎮館之寶,它被命名為展覽中最“環保”的燈具。這件產自漢代的珍品,底座為牛的形象,牛的身體為儲水容器,燈點燃時所產生的油煙經過燈罩收集,由彎管將煙塵導入水中吸收,避免室內空氣的污染,這一設計折射出古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理念。在歐洲,直至15世紀,類似的除煙設計才在達·芬奇的手稿中出現。而漢代,這種燈具在我國已普遍使用。
“三年磨一展”,背后的故事也精彩
據北京市文物局有關負責人介紹,7年前北京申奧成功,盡管新首博還在基建中,但當時北京文博界已經開始思考如何為奧運增光添彩。兩年前,北京市文物局開始了對奧運期間展覽活動的策劃。一年前,首都博物館開始構筑展覽框架。進入2008年,全國二十多個省市的55家博物館向北京伸出了援助之手,幾乎都獻出了自己的鎮館之寶;最不易的是展覽進入實操階段,運輸、點交、布展,每個環節都凝聚著許多幕后工作者的心血,由于中華文明的傳承相當一部分是以木材、絲綢和紙為載體,極易受到破損,為保護好這些文物,展會的背后發生了有很多感人至深的故事。
■聚寶搖鐵樹的故事出有因
四川省綿陽市何家山二號漢墓出土的東漢時期銅搖錢樹,做工精美,樹葉婆娑,但是由于樹體移動困難,樹枝極其脆弱易斷,綿陽博物館特意派專人護送前來布展。
這架高198厘米的搖錢樹整體由基座、樹干、樹冠等29個部件銜接扣掛而成。據保管部有關負責人介紹,它看上去外形很完整,實際上經過一千多年,銅也變得很脆弱,而且一片片葉子都特別薄,“每片葉子伸出來這么長,都是一個一個插上去的,接口的地方就火柴棍那么細,它要是晃起來就會覺得挺恐怖的。”可是如果加上很多支撐,就不好看了,“既要安全又要展示效果”是布展的原則。這花費了工作人員不少的心力。
最為感人的是,四川綿陽博物館在四川大地震余震未了之時,依舊組織人員將這件珍貴文物送往首博。據了解,在策展期間,談過借展意向,還沒有詳談細節,綿陽就成了地震的重災區。6月份,綿陽博物館所有文物要轉運到三星堆博物館臨時保管,只有一件文物送到北京來,就是這棵搖錢樹。
“地震之后聯系,他們什么都沒說,就說按照你們要求的時間,我們一定送過去。特別的支持!”首博業務研究部的張杰說,當時是綿陽市文物局局長和綿陽博物館的同行一起送來,押運員每個人家里都有親人或朋友遇難,“我們都不敢跟他們談地震這事,一說就受不了。他們說,全國人民這么支持我們,我們一定要送來。”保管部的王顯國說:“送展的四個人,來了幾天都沒換衣服,一直穿的都是救災的衣服,我們后來才明白是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運輸兵馬俑的故事
文物運輸這個環節曾經讓人特別擔心的是兵馬俑,它是泥質灰陶材質,有兩千多年的歷史,加上需要長途的汽車貨運,很容易損壞,而且與別的文物落地北京再進行點交不同,這一件要求在當地點交,再運回來。所以要小心加小心,仔細又仔細。
因為兵馬俑經常出國展覽,陜西兵馬俑博物館有一支特別專業的包裝運輸隊伍,每件都有定制尺寸的包裝,技術已經相當成熟,富有經驗。比如為了減震,其中的人俑,還要按后背的曲線加海綿,就像給它做一個床墊。運輸的時候馬腿是不能接觸運輸箱地板的,有一個裝置托著馬肚子懸空在箱中。但是馬腿很長,有振動的話,陶也有開裂的危險,這一次首博方面的技術人員為了更安全起見,提出給馬腿加固的建議:用脫酸的紙把馬腿包起來,然后像給人治療骨折打夾板一樣,拿木條固定住,打繃帶,保證在震動時不會出現問題。
文物運輸車由特警武裝押運自不必說,專業的文物運輸車本身有減震氣墊,內部集裝箱里有控溫設備,而且好的文物運輸箱,其包裝材料和密封程度還可以保證脫離溫濕度的保護,24小時之內不會發生內部環境改變。
對承擔運輸的專業珍品運輸公司也有要求,文物箱在車中的放置有一系列講究:箱子下墊上PE板減震,箱與箱之間也墊上PE板,再把箱子跟車體固定住,這樣,任何的動都是車整體在動,不允許箱與箱、箱與車有相對的動。根據路況的不同,時速限制在三四十公里,急剎車更是絕對禁止的動作。車從陜西開到北京用了兩天,平常車速,從石家莊到北京一般跑3小時就到了,而這輛車,是從早上開到晚上九點才到北京。
■點交金縷玉衣的故事
文物交接時一個重要的環節是要進行點交。點交時,某一花紋,有沒有殘缺,銹跡在什么位置等等,每一個地方都要數到。點交報告上雙方都要簽字認可,證明交給博物館的時候是什么狀況,撤展還回去的時候,還要對著這個報告重新再點一遍。點交后,一切責任都相應轉移了。
據介紹,這次展覽,點交工程最浩大最復雜的,是金縷玉衣。“四千多片玉,每片玉都要數有沒有劃痕、裂傷,還要看每個金線打結的位置,數了很長時間。”
為做好點交工作,保管部制定了嚴格的規定,交接單有統一的標準,寫明名稱、年代、尺寸、重量、大小。更重要的是現場看,哪一點磕過,哪一點有劃傷,——記錄。最重要的就是照片了,發現小傷的話,只要能拍的角度都拍,還要有特寫。有時一件文物就拍了幾十張上百張照片。
■展示馬王堆帛畫的故事
在展廳里,馬王堆出土的T形帛畫所在的區域,光線明顯暗于周圍,讓觀者只能伏下身去湊近觀看,它們華美而又吹彈即破,令人大氣也不敢出,雖然隔著厚厚的玻璃展柜。
有關負責人介紹說,光線暗是因為燈頭前面加濾片,過濾了紅外線和紫外線,保護絲織品和書畫等紙制品文物要求每小時光的照度不能超過50Lux,如果溫度或光照過高會引起表面硬化和褪色,展廳里不能用閃光燈拍照也是這個原因。同理,國家對于這類文物的累積年曝光量也有限制,所以往往不能常年展示。而濕度也有要求,過低會脆裂,過高則會霉變。
正是因為嬌貴異常,T形帛畫出土至今已近40年,從未離開過它的家鄉。它一直藏在湖南博物館,從來沒拿出來展覽過,展廳里通常展示的是一幅線描圖和一件復制品。保管部的王顯國介紹說,所以這件文物這次也得到特殊待遇:直到運至展廳、裝上玻璃以后,才進行的點交。“當時借的時候,他們也很為難,這件文物太珍貴了,所以提出了很多技術要求,濕度要嚴格控制在55%到60%之間,溫度是21℃左右。我們專門做了一個恒溫恒濕的箱子,而且運到庫房就沒打開過這個箱子。直到布展那天,專門請了湖南博物館一個研究員過來,按照他的要求,小心翼翼地運到展廳。他有專門來動它的特殊工具,親手把它放好。這個太重要了,我們是不敢動的。”
嬌貴的展品享用的展柜也是特制的。展柜使用防爆玻璃,即便發生意外被擊碎,內部的膠膜能使玻璃裂而不碎,碎片仍然連在一起,不會傷及內部。燈是光導纖維的,光在展柜里面,燈源卻在柜子頂上,這樣保證展柜空間里是沒有熱源的;若仔細看,能看到里面有一個探頭,那就是加濕器,能自行調節濕度。
而在展覽期間,除了技術部、特勤保衛部門每天的例行巡查,首博保管部的保管員們也每天兩次在展廳查看,隨時觀察展品的情況,確保萬無一失。
從以上這些小故事中,我們不僅為工作人員的精神、精心、精致而專業的工作作風所深深感動,而且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中國當代展覽人的智慧、團結合力、民族精神之傳承與創新,尤其是利用現代技術手段讓古老文物煥發新的光彩。
本次的“中國記憶展”,既展示了中華文明5000年的堅實印記,也展示了新時期、新中國開放、創新、包容、團結的清鮮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