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 你為什么
獨自徘徊在海灘
女郎 難道不怕
大海就要起風浪
啊 不是海浪
是我美麗的衣裳飄蕩
縱然天邊有黑霧
也要像那海鷗飛翔……
這是鄧麗君的《海韻》。
高遏行云的嗓音,優美干凈的旋律,綿密持久的樂韻,飄逸委婉的吟唱,抒發出淡淡的美麗和惆悵。如此清澈,溫柔,美妙的聲音,仿佛從天空飄落下來;如此優美,流暢,深沉的旋律,一首首歌曲如高山流水,緩緩注入我的心底……
車馬勞頓,一路奔波。但因窗外有太平洋的一片蔚藍景色,車廂內有鄧麗君一曲又一曲動聽的歌聲相伴,并不感覺單調和乏味。導游單先生給我們放《十億個掌聲》等鄧麗君演唱專輯的錄像片,并說他自己是超級歌迷,他有許多鄧麗君的帶子。我說我也非常喜愛她的歌。看《巖松看臺灣》一書,知鄧麗君安息在臺灣筠園,我問能否到其墓前憑吊,因為小白的那段描寫很感人。單導說沒有安排這個行程,我感到遺憾。我和單導是同時代人,我們都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進入大學校園的,對鄧麗君可能要比其他時代出生和成長的人更了解,更情有獨鐘。單導在旅途中,還給我們講述了他聽鄧麗君的歌的一系列故事和聞知鄧麗君辭世后的心情,感情真摯,我也深受感染。我們的車開到高雄后,單導特地回家,又帶來幾張鄧麗君的碟片,有的早已絕版。歌聲浸透了我們這些生于上世紀六十年代,成長在八十年代的校園的人才擁有的那種經過歲月沉淀了的激情和夢想,歌聲在車廂里中回蕩,在我心中回響。
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可能都會有一個難以割舍的情結,糾纏于心靈內核中,在恰當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表現出來。鄧麗君,就是一個曾經伴隨我青春歲月的名字。在物質匱乏,精神殘缺的大學時代,《千言萬語》、《我怎能離開你》、《海韻》、《路邊的野花不要采》、《情人的關懷》、《香港之戀》、《小城故事》、《甜蜜蜜》等,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伴隨我進入夢鄉。
記得第一次聽到她的歌聲時,我感到驚詫:這世上怎么有如此風一般自在,水一般清澈的歌聲!
從此,這些溫柔而優美的歌曲,細膩而飄渺的聲音,安慰著我年輕孤寂的心靈,帶來了青春的鮮活和生氣,自然和美感,給我提供了精神幻想的滿足感,并引起我對臺灣那片神奇土地上的自然風光和獨特的人文景觀的向往。
鄧麗君的歌,一次次地帶給我溫馨,感動,清如甘泉的音色,纖柔而充滿彈性與質感的聲音,清新而濃郁的旋律,端莊而活潑的演唱,每一首歌都觸及我內心深處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那簡潔通俗的歌詞,訴說著不同的年輕女子內心的豐富與多彩,情感的熾熱與迷茫,生命的歡樂和痛苦,正合了我那時的心境:獨自一人離開東北故鄉,到北京求學,人海茫茫,知己難求,感覺到憂傷和脆弱、孤獨和無助……聽《美酒加咖啡》,“美酒加咖啡,我只要這一杯,想起了過去的事,又喝起第二杯……”內心更加恍惚和疑慮,脆弱和憂傷;但她還有《小城故事》這樣的歌,“小城故事多充滿喜和樂,若是你到小城來,收獲特別多……”感受到人間的溫馨和美好。她的歌聲溫柔而有變化,優美中蘊含豐富,有的如清清的小溪,有的如平靜的湖水,有的如壯闊的江流,有的如風暴中的大海,我敏感其中微妙的變化,仿佛聽到美和愛的呼喚……一首首歌在我的心中引起了共鳴,為我的青春留下詩一般的記憶。
那時只有小小的錄音機,沒有電視,不知鄧麗君長得是什么樣子,許久之后,才在電視屏幕上看到她,她圓潤的臉龐,清澈的眼神,飄逸的長發,盈盈的笑意,曼妙的身姿,柔美動人,可能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唱出如此動人的歌聲吧。
鄧麗君的歌,還有一個名字叫“靡靡之音”。但那時,內心就是喜歡這樣的聲音,因為它與少而又少的單調生硬的旋律是如此不同。雖然后來,港臺的歌手進入大陸的多了,流行歌曲也在大陸產生,但鄧麗君甜蜜的嗓音和極富感染力的歌聲,在旋律的變化,呼吸的運用,音色的調整,力度的對比上,都與眾不同,表現了唯美主義精華和抒發人性美,別有魅力。
在臺灣環島游的行程中,再聽鄧麗群的歌,感覺又不同,一方面,那些歌是我這樣經歷過人情世態的變化,體驗到愛情的歡樂和憂傷的人的心靈之語;另一方面,有一種對歌者的深深的敬意,也是對我那逝去的時代的追憶和緬懷;還有對臺灣文化的認識,鄧麗君在臺灣歌壇近三十年,能用國語、粵語、閩南語、日語、英語,演唱風格各異的五百多首歌,她演唱的每一首歌曲都是傳世之作,她憑借著超凡脫俗的演唱贏得了經久不絕的掌聲和鮮花,成為臺灣流行文化的一個具有象征意義的符號。1995年5月8日,她在泰國清邁因氣喘病發猝逝。生命雖然消失,歌聲依然回蕩,她為越來越多的人懷念,這是她個人的魅力,也是臺灣流行文化的傳奇。
“月下的花兒都入夢,只有那夜來香,吐露著芬芳,我愛這夜色茫茫,也愛這夜鶯歌唱, 更愛那花一般的夢,擁抱著夜來香,吻著夜來香。夜來香,我為你歌唱;夜來香,我為你思量……”如煙往事,似水年華,美麗意境,在歌聲中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