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薪酬誰最有權知情 徐德國
“最高年薪40萬是誤解,聘任采取的是協議工資制度,并不存在上限。”浦東新區組織部(人事局)人事綜合處處長郭嶸日前在接受本報獨家采訪時如是說。作為建立聘任制公務員制度的試點之一,上海浦東新區的“首聘”頗受關注,但郭嶸認為聘任公務員的薪酬涉及個人隱私而不肯透露。
公務員實行聘任制的好處在于能打破“鐵飯碗”,激活工作人員的積極性。但郭嶸認為聘任公務員的工資不存在上限和薪酬是個人隱私的觀點則讓人難以理解。
如果單一說“工資不存在上限”,似乎并沒有什么值得說長道短的,因為很多單位的工資都在上調,但這個“不存在上限”的說法和“隱私”結合在起,就很難讓人理解,這兩點實際上已經封了大眾監督政府聘任公務員的渠道。畢竟,聘任公務員的薪酬是來自于財政的錢,是納稅人在供養著他們,對于聘任公務員的工資,是沒有理由用“隱私”來拒絕透露的。是的,隱私權是每個公民應有的權利,但公共部門的從業人員的薪酬情況,不僅僅是他個人的事情,也關系到大眾的利益。
在筆者看來,采取浮動工資制度,確實更能體現人才的價值,但問題在于,不管是多么優秀的公務員人才,他們的工資,都來自于財政,他們的工資發放形式即便要和現有的公務員不太樣,也應該通過人大等相關部門的審議,甚至有必要開下納稅人代表參加的聽證會,拿出一個工資的范圍,但絕對不能無窮高,更不能讓“不存在上限”變成了聘任公務員高薪的個“伏筆”,這切都要做到透明,讓公眾知情,并參與討論。總之,絕對不能沒有一個合理的標準和范圍。
在筆者看來,讓聘任公務員能更好地為政府服務,除了薪酬水平適當提高之外,更重要的,是加大百姓對公務員的監督,計公眾對公務員的薪酬有充分的知情權,這是聘任制公務員制度健康發展的一大保證。
“中國制造”如何走出困局 田 泓
據廣東省統計局6月30日公布的報告顯示,今年前5個月,廣東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虧損數量達11006家,增長12.7%,占全省工業企業的26.0%;同時,企業虧損額增長49.3%,增幅同比提高25個百分點。而在市場經濟發達的浙江臺州,5371家上規模企業中,虧損1111家,虧損面達到20%,虧損企業虧損額為3.09億元,增長55.7%。
從外部看,“中國制造”的困境,來自國際經濟環境變化的重重壓力。人民幣匯率升值、原油及各類原材料價格飆漲、世界經濟增速放緩等外部因素,都在壓縮“中國制造”的生存空間。在紡織服裝業出口依存度高達60%的浙江省,人民幣每升值1%,棉紡織、毛紡織、服裝業的利潤率下降3.19%、2.27%、6.18%。中國紡織工業協會的調查顯示,今年一季度,江蘇、浙江、山東等6個省市,紡織行業中2/3的企業平均利潤只有0.62%。
然而,根本原因還在于,粗放型的經濟發展方式已經難以為繼。在過去的30年中,廉價勞動力、低資源價格和高退稅補貼,造就了“中國制造”的輝煌。但是,這種發展方式,也屢屢遭遇貿易壁壘。在不斷攀升的成本“倒逼”下,更是步履維艱。
由此可見,尋找“中國制造”可持續的競爭力,已經時不我待。
據報道,浙江等地政府正在積極尋找對策,幫助企業渡過難關。在市場機制不斷深化的今天,政府的扶持政策當然不能回到財政補貼的老路上,而是應該創造鼓勵企業自主創新的環境。
以金融政策為例。中小企業是“中國制造”的主力軍,也是最具創新動力的社會細胞,但他們在融資貸款時卻阻力重重,制約了企業做大做強。一旦國際經濟形勢風云突變,中小企業往往最先折戟。政府能否通過金融制度的創新,引導金融企業主動為產業升級換代提供服務?
“中國制造”的提升創新,也離不開整個社會價值觀的塑造。當溫州“炒房團”征戰各地,一本萬利地博取著數十倍于產業資本的利潤時,費力不討好地鉆研技術創新還有多少吸引力?當數千萬“上班族”都寄望于通過股市一夜暴富,兢兢業業、勤勉致富的職業精神又如何弘揚?只有當創新成果的價值得到尊重并得以合理體現,自主創新的動力才能永不衰竭。
從國際金融戰大局看待燃油稅 葉 檀
能源、新能源以及與新能源掛鉤的糧食已經成為重要的金融武器,當中國埋頭在靠低價制造業解決國內的發展和就業問題時,驀然回首,發現外匯所能購買的原油大幅下降3/4,辛苦賺得的財富直接縮水。
中印消費成為世界投資基金炒作高油價的現成理由。跨國能源巨頭BP本月8日在北京發布了《BP世界能源統計2008》。數據顯示,去年全球石油消費增長1.1%,略低于過去十年平均水平,其中,中國的石油消費增長低于平均水平.但石油價格卻上漲了11%,顯示高油價背后隱伏著巨大的投機力量。目前全球原油需求在每天8500萬-8700萬桶之間,同時供應量也基本維持在這水平,目世界大油田還具備增加供給的能力。而全球的石油期貨交易金額高達800億-1100億美元,已是實際石油貿易額的8倍-10倍,據其他投行估計“石油資金”已在1萬億美元以上。
紐約商品期貨交易所的油價從1998年12月見底的11.95美元上升到目前的140美元左右,漲幅高達11.6倍左右,以石油消費量的上漲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通的,惟可能的解釋是全球資金圍獵商品期貨,而石油由于有剛性消費的支撐,成為全球炒家透支未來預期的主要商品。就在此次油價小幅下跌之前,高盛出臺報告聲稱油價將漲至每桶170美元以上。
對于中國而言,有兩個辦法可以破除高油價魔咒:一是能源消費增長速度顯著下降,二是中印理順能源價格,實行正確的激勵機制,降低成品油補貼。理順油價、出臺燃油稅是其中必不可少的改革手段。
可惜,中國燃油稅遲遲出不了臺。燃油稅與油價、經濟環境、部門利益息息相關。2001年,有關部門對當年燃油稅下馬給出的解釋是油價太高,當時油價是每桶28至30美元,而2000年油價是25美元,現在是140美元。2001年前后正是國內石油巨頭上市融資的高峰期,但所獲資金基本用來拓展上下游產業鏈,而沒有成為石油市場化改革的成本。同時,燃油稅取代公路養路費、公路附加費和公路運輸管理費等附加規費,勢必會觸動公路管理部門的利益。燃油稅在中央與地方、在稅務部門與公路管理部門之間如何分配,的確需要協調。中國擬訂中的燃油稅屬于“費改稅”的一部分,將取消公路管理部門的規費,轉而收取燃油稅,納入公共財政。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張國寶曾表示,一旦征收燃油稅,很多道路的收費將被取消,交通部門擔憂,在收費站工作的30萬職工可能失業。
目前的情況是,國內石油產業壟斷難破,無法形成真正的市場定價機制,燃油稅受制于高油價與交通管理部門的利益糾紛遲遲無法出臺,而中國外匯以原油等商品計價的購買力節節下降,同時,受到稅收機制的錯誤激勵,國內用油消耗過大。
一個明顯的例子是,在今年小排量車的銷量直萎靡不振的情況下,進口大排量車的增幅卻幾近翻番。據國家信息中心統計,今年1-5月,我國進口乘用車銷售14.9萬輛,同比增長81%,其中多數為大排量汽車,增速驚人。
燃油稅的出臺可以改變錯誤的激勵,多用油者多納稅,取消難以監管的規費代之以稅收,有助于建立透明的財政體制。油價、燃油稅、資源稅、產業轉型等等,數位體。燃油稅不會是個單獨的工程。從長遠來說,環境問題仍是全球關注的重點。美國與中國雖未加入《京都議定書》,可以不受國際市場碳排放權的影響,但從此次G8峰會來看,碳貨幣遲早會成為石油貨幣一樣的全球財富新型分配形式。此時不未雨綢繆,我們將重蹈原油期貨的覆轍,將財富白白送給國際投資者。 阿拉伯聯合酋長國主權基金阿布扎比投資管理局花費8億美元,買下美國紐約著名地標性建筑克萊斯勒大廈75%的股份。克萊斯勒大廈位于曼哈頓島,有77層,高約318米,于1930年落成,當時是世界第一高樓。
大陸游客殺價豈止是習慣 鄢烈山
兩岸同胞分離這么多年,難免存在隔膜、差異和誤解。這也是為什么要加強兩岸往來的理由之一,有民間接觸和面對面的交流才可能增進相互了解。為了“入鄉隨俗”,首發團成員在出發前就得到過不少忠告。對此,大陸游客有些做得挺到位,比如遵守關于吸煙的規定、不亂扔垃圾等等。有報道說有位阿叔對大陸人有成見,自制了一個拾垃圾的袋子,準備跟著大陸游客撿垃圾,羞辱來人一番,結果一點收獲也沒有。
也有值得商榷的。7月9日早上我看鳳凰衛視的新司,其中一條就是講臺灣的小店主很高興大陸游客光顧,因為買東西很多,但是很不習慣他們的“殺價”,動輒對人家的標價“砍”一半。新司主持人善意地說,這是兩岸購物習慣不同。
這種說法最多對了一半。如果說討價還價是中國人做生意的傳統、風俗習慣,似乎有道理。中國古話把“講價”、“砍價”叫“袖籠子里的生意”,皆因在騾馬市做生意,賣主不想暴露底價,于是就用手指頭在寬袍大袖里討價還價。明末以來傳教士寫的中國札記也講到中國人市場上的“砍價”風俗。
但是,不僅臺灣人(眾所周知,很多是從福建遷移去的,還有隨蔣介石“撤退”至臺的)早已移風易俗,不再這么做;大陸在改革開放之前也不興討價還價了。憑票供應、國營商店,這些制度根本不容許你講價。討價還價不僅浪費交易雙方的時間和精力,而且與“童叟無欺”的良風美俗格格不入。上世紀90年代,國家有法律明確規定要經營者“明碼實價”,可是這個法規似乎得不到很好的執行,“殺價”之風在大陸這邊仍比較普遍。
由此看來,“殺價”并非中國人不可或缺的傳統或風俗習慣。為什么制定了明碼標價的法規而不執行?是制定這條法規之前根本就沒有認真調研其可行性,還是根本就沒有去執法,就像我們的《教育發展綱要》提出的教育經費占GDP4%的比例,一直都是說說而已,無論是“有法不依”,還是“法不責眾”,都是法治意識差、法治水平遠未達標的表現。
更重要的,這是一種“老實人吃虧”的社會病態。我最煩講價了,因而買東西總是當冤大頭。“砍價”風氣降低了社會的誠信度,對人總是心懷猜疑,時時處處要防范他人在設套挖坑。有人以善于坑蒙拐騙竊喜,也有人以善于打心理戰“砍價”而自得。這種欺詐風氣害人害己,因為你不可能只賣不買。
工資倍增不如縮小收入差 書生香
物價上漲背景下的“漲工資”,其核心不在于籠統的“工資倍增”,而應該在于縮小收入分配的差距——不僅是富人與窮人的收入差距,也有政府財政收入與民眾工資收入的差距。總量意義上的“倍增”價值,顯然不如分配意義上的“減差”價值大。
廣東省將力爭從2008年開始,全省職工工資每年遞增14%以上,到2012年比2000年工資水平翻兩番,讓職工享受到經濟發展的成果。(7月10日《南方日報》)
人民幸福感的增強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供其支配的金錢有多少,尤其是在眼下“什么都漲,唯獨工資不見漲”的艱難民生背景下。因此,廣東實施“工資倍增計劃”當屬解民生之困的好事。
然而,此舉卻遭到了著名經濟學家張維迎的迎頭棒喝:要求工資必須跟隨通貨膨脹上漲這一說法,可能導致工資和通貨膨脹的惡性循環:西方上世紀70年代開始的一個重要經驗是要控制通貨膨脹,必須控制工資的增長(7月10日《東方早報》)。從此前國家統計局某高官“防止農民工漲工資推動通脹”言論遭遇網絡板磚的情景,就不難想象出張教授此番言論將引發怎樣的激辯。
以筆者觀點,就本輪物價上漲而言,工資增長的需求不是“因”而是“果”,是物價的大幅上漲,讓工資購買力大幅貶值,使民生陷入困境;現在,卻反過來倒打一耙,把“控制工資增長”作為抑漲良藥,讓物價上漲的受害者來承擔一切后果——哪怕只從基本公平的角度來說,人們也難免要質問一句“憑什么”。更何況,我國居民收入增長遠遠趕不上GDP的增長和政府財政收入的增長,提高GDP中居民收入所占比重原本就是迫切需要。
在物價上漲的背景下,只顧抱住經濟學的死板教條而無視民生的真實悲情,當然會不得人心。當然,工資上漲可能帶來的所謂“惡性通脹成本和價格之間的螺旋上升”,我們同樣必須高度關注。站在這個角度,著眼于當下的物價上漲背景,平均數意義上的“工資倍增”恐怕意義并不大,反而有可能變異為“強者吃肉弱者喝粥”。事實上,對于“工資倍增計劃”的實施,誰人可以吃肉、誰人無奈喝粥、誰人只能旁觀,公眾的質疑之聲一直不絕于耳。
因此,物價上漲背景下的“漲工資”,其核心不在于籠統的“工資倍增”,而應該在于縮小收入分配的差距一不僅是富人與窮人的收入差距,也有政府財政收入與民眾工資收入的差距。總量意義上的“倍增”價值,顯然不如分配意義上的“減差”價值大。因此,政府應該努力增加中低收入者的收入水平,而不應以“控制工資增長”的教條來放縱自己的職責,諸如東莞政府向低保戶、五保戶等弱勢群體發放紅包的舉措是值得肯定的。
小產權房泄露了“資本的秘密” 崔 宇
自2007年6月建設部發布小產權房無法律保障的風險提示,并啟動了全國范圍的清查整頓以來,小產權房存廢之爭一直備受關注。繼年初國務院重申城鎮居民不礙到農村購買宅基地、農民住宅或小產權房后,近日國土資源部已經將關于“小產權房”的報告上交國務院,提出的初步對策,是對新發生的一定要嚴肅查處;歷史形成的,要由地方政府妥善處理。
看來,小產權房的合法化之途仍待破冰。
回顧過去,從小崗村的包產到戶,到民營經濟的蓬勃興起,再到國有企業的產權改革,在一定程度上,正在發生著科斯所說“清楚界定的產權是市場交易的前提”所提示的變革。但在勞動力和土地生產要素方面,我們仍然畏首畏尾,比如,戶籍管制使勞動力的自由流動受到了限制,無法正確發現勞動力的價格;農村集體土地的所有權和使用權模糊,使農民無法分享土地增值的收益等等。
同樣,處于法律盲點地帶的小產權房雖然似乎使農民多了一個財路,但他們很難利用這個資產來獲得更高的增值。因此,如何把這些非法但符合歷史趨勢也有利于經濟增長的小產權房納入合法的軌道,是政府必須邁過的門檻。
我們面臨的問題并不是新問題,但可以通過改革,促進勞動分工和資產流轉,這才是國富民強的必由之路,而強力的行政干預或者邊邊角角的修補都無濟于事。如果違法現象成了主流,要反思的可能就是法律制度本身。據2007年8月10日的《市場報》報道,小產權房的比例在北京當時占到20%,在天津,郊縣地區小產權房銷量占到整個市場的20%,在深圳,過半人住在小產權房里,難道我們不該反思這些“違法”現象嗎?一道禁令管用多長時間?現在必須思考從哪個方向入手進行改革。
最大“環保組織”應該是誰 馮永鋒
2008年6月以來,山東某大型造紙企業嚴重污染當地環境、傷害當地群眾身體健康的報道多有呈現。此后,一方面是中央高層、山東省政府明確批示要嚴厲查處,當地群眾也強烈呼吁改善環境,甚至不惜冒著被打擊迫害的危險而組建民間污染調查隊,另一方面,當地政府在不停地出面給企業涂脂抹粉,替企業出面,不肯承認污染的存在。
企業的天性就是謀私的,因此,要讓謀私行為獲得正當性和持續性,就要求企業相應地兌現環境責任和社會責任。這些責任最終也不會全由企業來消化,因為無論是資源成本還是環境傷害成本,最后都會分解到產品和商品中。由消費者來降解和消納。因此,鼓勵企業兌現其環境責任,對提高企業的競爭力、提高社會生態文明,都極為有利。而包庇、縱容企業違法排污,實際上是在暗暗地置企業于死地。
一些地方政府對自身定位一直搖擺不定。由于長期政府萬能和包辦一切的后遺癥,導致一些地方官員不是把自己當成地方經濟發展的董事長就是總經理,或者主管營銷的“市場總監”、“銷售副總裁”。在這樣的價值觀引導下,政府官員勢必會忽略公共事務的基本界限,混淆公共事業、非公共事業之間的區別。最常做的事就是在不該替民作主的地方頻繁出手;而在該替民作主的地方,也就是公共事務最需要他們出面主持公道和正義的地方,反而龜縮不出,拖延了事。
企業即使不存在污染,也不該由地方政府出面來“澄清”,因為這是企業的事。是否存在污染是權威監測、檢測業務部門的事,和當地政府沒有關系。當地政府如果實在想出面,也只應表一個態,表示政府在考慮如何指導企業更好地治理污染,如何通過各種環境治理工作改善與當地社區、與當地自然界的關系;甚至政府可以表示,如果企業想更大力度地投資污染治理,政府會給予什么樣的“優惠政策”。可惜的是,當地政府的表現完全是在不該作為的地方亂作為了。
一些地方政府把自己當成企業的護身符,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公眾的監督力量還不夠強大。以真正有效的民間環保組織為例,中國除了北京、昆明、貴陽、成都等地算得上有那么一兩家符合標準要求的環保組織以外,絕大部分省會城市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環保組織。而地級城市、縣級城市,甚至可能連環保組織的概念都尚處于啟蒙階段,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中,想讓地方政府不胡亂作為,想讓“利稅大戶”不成為地方政府的“后臺老板”,想讓地方政府不替企業說話,似乎很難。
我們正在全面進入人與自然時代,正在全面進入環保時代,正在全面進入政府只主持真正的公共事業的時代。政府應該成為最大的環保組織和公益組織,因為這本是政府的天性和立政之源,只是許多年以來,很多政府官員忽視、遺漏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