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么時候起,看很多事情都像行在吳越小城里巷的長廊,偶爾轉過臉去看廊下細細的水滴或低頭看廊地上折轉的光陰——發現自己成為一個不太容易激動的人。也許能循借著文字組合,慢慢找到內心需索的光亮,許多事情就可以從容的去接近和理解,不必急迫。如此的心態,拿來解讀詩詞也是有益的,情雅成詩,愛淡成詞,如無瀲滟坦白的心思,是無法走進古人留在書冊中的幻境的。凡心所向,皆是虛妄。從夢中的花園走出時,我仍是我自己——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還是一個人看書、彈琴、自己對自己談心。自我收斂,內心沉靜,是我所希望獲得的心境,而我亦漸漸成為這樣的女子。
——安意如

如此聰慧機靈的女子,遠看如宣紙般溫暖潔凈,近看思緒紛繁、糾結。安徽宣城,出宣紙的地方。聽說本期采訪對象安意如是宣城走出來的女子,頓時驚呼:絕配。在很多場合,安意如總是把自己的成名過多地歸功于運氣。在我看來,似乎更應歸功于兒時的行動不便使她喪失玩耍的權利而能全身心投入到詩歌的懷抱。在詩歌的奧芝仙境中,到達目的地是不需要用腳丈量路程,而只需要敲敲銀鞋的腳后跟,說出地點,就能轉瞬即至。內心的沖動爆發力驚人,卻總是沉迷于細微的感動和纖細的觸覺。故而“我的心中有一只猛虎細嗅薔薇”。
薔薇,香氣逼人,纖細易凋零,需要精心呵護。它開在詩人的心中。
談到詩,安意如總是滔滔不絕。她說,詩歌是很美的,它的美是大美。詩不是小情小調,不是個人發牢騷的形式,也不是用來展示才華的,而是像王國維講的,它是有擔當的,它是引起同代人或后人共鳴的文字。詩人是纖敏的,同時又有一點釋迦摩尼之心,去感當代人之苦,呈當代人之情。所以,詩歌……需要“細嗅”。
當代人對古典詩詞的霧里看花、忙碌的現代生活缺少詩意、人們渴望回到過去君妾兩相知的詩歌年代,這些是造就安意如成名的時代和社會條件,而她的噴薄才氣、細膩筆調以及對人生和愛情的解剖,是這些外部條件至關重要的催化劑,她從《人生若只如初見:古典詩詞的美麗與哀愁》、《當時只道是尋常-納蘭詞的情意寫真》、《思無邪·追絳前生的記憶》,到《陌上花開緩緩歸》等書上市大受歡迎。也許是覺得,陌上花開緩緩歸還不夠完滿,她又寫《惜春紀》,而《陌上花開緩緩歸》也利用再版的機會做些修訂,擁有開始她中意的書名《陌上花開》,這一切的努力是源于心中對文字的細膩和堅持。她說“花未開全月未圓”,何妨揚眉淡笑,心態從容。
“我的心中有一只猛虎”。它更是一股自強、獨立的信念。好男人不如近身錢。在作客楊瀾“天下女人”節目時,安意如鄭重地強調這句話。她說,“錢是中性的東西,不會因為你擁有它就俗,沒有它就高雅。” 既有物質力量又有精神力量,能把幻想變為理想,把理想變為現實的人,才是社會的真正推動力。所以,80后作家大部分并不羞澀于談錢,靠自己的力量賺錢,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旅游、寫字、交朋友。所以,從這個層面看,安意如說,“其實文人并不是社會的精英力量,文化人才是。想象的世界無拘無束。網絡亦如是。而讓無拘無束的想象呈現于無邊無際的網絡,就造就安意如的另一段人生。這也是她常常說的“運氣”這一部分。
安意如之前和現在做的工作,就是以猛虎的沖動低下頭去細細品嗅詩歌的薔薇。“我的心中有一只猛虎”。它是一股沖動,時刻撞擊心扉。目前,這種沖動,是一部醞釀已久的關于西藏的小說。她告訴記者,這部小說講的是一位藏族孩子從小被從西藏帶出去,長大后接受內心指引又回去的故事,會涉及到人生觀的轉變、價值觀的沖擊。但再問就沒有收獲了,她說,寫小說是一種沖動,不能說太多,說出來就泄氣了。
安意如的書引領讀者一輪又一輪古典詩詞的欣賞風潮。也許這是一個契合。百萬銷量的超級暢銷書由此打造出世。

緣主簡介
安意如,大陸著名暢銷書女作家。徽州女子,現定居北京。1984年雙子星座,未寫作之前從事過極短時間的會計工作。2006年因古典詩詞評賞《人生若只如初見》系列聲名鵲起,之后又出版小說《惜春記》等。喜歡旅行、美容、美食、美人。
安意如話家常
1.“當時只道是尋常”一句清空如話,知己兩兩對坐閑聊,淡而深長。人會老,心會荒,這已不是最初天真到可恥的誓約,而是愛情在情愛中翻轉輪回多次后,結就的紫色精魂,看到,會讓人沉著寂靜。
2.門前若無南北路,此生可免別離情。天色將暮,宴席已闌。當真,留不住你了。然而也毋須強留。人生聚散各有因。人,若有必須要行的事,不如灑然上路。你知,明日天涯,也必有我思憶追隨。
3.彈指為佛家語,指極短極快的時間。《僧祗》云:“十二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只是有時候,時間快慢長短對某些暗自堅持的事并不具意義。我了解春光易逝,年華瓣瓣指間飛落,那又怎樣呢,我依然看見你。與我在煙柳桃花深處的那場新別。春光滿地,無處告別。
4.沒有得到的感情就像一座想攀卻沒有攀上的山,橫亙在心臟底部。然而有時候,攀過去了,又怎樣呢?我們已經不再迷信得到。
5.三生,與迷信無關,與信仰無關,我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許自己一個期限,可以在等待時更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