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這世界自然和文化的雙遺產,是大自然給予人類的恩賜,也是前人先賢留下的杰作。在雙遺產的武夷山勝境里,我們處于一個絕佳的避風港,不但可以遠離塵囂,也可以遠離戰爭。加入世界自然和文化雙遺產有一項非常重要的條款:戰爭不能轟炸雙世遺,這是人類共同的財富。
有人說武夷山的旅游資源開發力度不夠。其實,為了發展經濟而過度開發人類遺產也未必好是。
到了武夷山,不妨入住武夷山莊。大王峰是她堅強的靠山,崇陽溪是她無盡的溫柔。我們且不去說她是世界建筑精品,可以看到“北梁南齊”建筑大師大手筆設計的風范:我們也不去談論這里號稱閩北的“國賓館”。在這里,我們可以看到上百位國家領導人親手種植的樹木正在茁壯成長著,每一棵樹的背后都有一個令人心儀的故事。有的偉人已逝,可他栽種的樹卻堅強地活著,如同他們留下的光輝在影響著后來的人。
先去拜會朱熹老先生吧!他以理學統治了中國思想界八百多年。我們不去理會他宣揚的那一些糟粕東西,我們應去拜讀他那滲透哲思的民族文化精髓。在武夷山溪水叮咚的巖壁處,我見到朱老先生手書的“逝者如斯”四個大字,盛慨萬千!大千世界,能夠在千年之后,仍傳有其偉名的人已經不多,而朱老先生思想獨樹一幟,又能有幾人可與之比擬?
柳永是武夷人的驕傲。翻開中國文學史,柳永的名字是無法繞過的。歷史總是喜歡開著不大不小的玩笑,雖然是不經意的,卻讓個人命運耐人尋味。瞻仰完一個嚴肅冷峻、克己復禮、半圣半仙的禮教偶像,另一個風流倜儻、曉風殘月、半狂半傲的“白衣卿相”,進入我的眼底。兩位“水火不相容”的人物,讓這人間勝境更加揚名人間。踏著東逝的溪流,去追尋這位讓后人備受爭議的詩人,柳永的足跡,給武夷山水增添了一份落拓不羈的魅力。無論時空如何改變,不可否認,是他擁有“詞人之詞”的文學成就。
吃過年飯,我們驅車到閩越古城。巍峨的仿漢博物館張開斗拱和飛檐,迎接我們的到來。那一片廣闊的丘陵,似乎期待著向我們訴說什么。也許我們可以穿越時空的隧道,與《史記》的司馬遷對酒論英雄,走進兩千年前的西漢閩越王城。踏過石甬道上生長陳年的苔鮮,撫摸厚實高大的外墻,看看繁復精致的雕刻和用心良苦的匾額,走進層層疊疊、錯落有致的院子,落座院井中,來一泡武夷巖茶,聽悠悠歷史的曠音,品味這里曾經的輝煌、曾經的榮耀……
先不要急著回到下榻的武夷山莊,到鄉下去吧!真正的旅游是發現之旅。那里的每一個牌坊都有著一個說不盡的背景故事。你可以選擇一個人跡稀少的溪畔,躺在遍布的鵝卵石上,靜靜地遠眺武夷雄蜂,思索自己的人生全部。或者,什么也不思索,靜靜地躺臥一個晌午,恍然仿佛度過了一個世紀……這也許就是旅游的最高境界。武夷山有待開發的景點和原始森林不少,這些不被人注意的處女地,才是我心中真正朝圣的地方。朝圣的路有終點,但朝圣的心卻是無止境的。武夷風景在朝圣者的默念中,可進駐心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也許本人學建筑出身使然吧,每去旅游的城市或景點,我都對當地的建筑美學有著特別的敏感和迷戀。面對武夷,我感到特別有意思。你看,大都市刻意地筑造那些高樓大廈,一直夢想著能夠成為經典來傳世。可最終呢?而武夷山不經意留下的這些人類蹤跡,卻經久不衰。武夷景致千姿百態、絢麗多彩,那亭、樓、閣、臺、軒、山莊、山房,都具有武夷山獨特的鄉土氣息,在其建筑物的格局、格調、體量上,與山水的自然統一協調,這不能不說是武夷人的智慧與匠心獨運。一切并不顯得突兀,而是形同自然而然。
偉大的風景在夜晚默默無語。窗外淅淅瀝瀝下著細雨,我的心靈默默地聆聽來自高空的天簌之聲,于燈下撫摸著塵封已久的詩卷。在這里讀詩,猶如與古代往者一同吟哦,來自唐朝、宋朝的各種感懷,在雨聲中誕生,與我的內心呼應,萬籟俱寂的夜晚,脫落了白晝的滾滾紅塵。睡下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我在武夷山定居下來,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