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瘦長的夜晚
我把手臂搭在肩上
這時才想起那上面還有一張臉
白天它朝向牲口的大街
我兀自甩動的手從來不理會
面上的表情
我們只是連在一起的兩個
不同的肢體
而現在,零點過后
它可以低下頭來和我交談
可以支起眼神
放出光芒把夜色逼退
它說出這輩子最慌亂的話
——刻苦愛我
而我卻像一個偷窺者
發現裸露出的謊言
現在我理解有點偏差
馬上進入子夜
我知道我會清醒
會將某些事物的真相
揭穿那些殘酷的事實
近乎完美
就如火車頭牽引走的
一節節動詞在眼前突然奔跑起來
嗯,想要你配合我
就要。男人這樣
撒起腿來跨過
生命的柵欄
感覺自己是撒嬌派詩
開始發作
奧運就在前列站著
姚明的手舉起來
宣誓或抓住旗桿
而我覺得自己是
跑道上圓周率小數點
最末的數字可有可無
今夜的月痕
臺風過后,天突然感到發蒙
無限擴大的秋天
讓道路和麗人都變得更加遙遠了
睡去的陽臺,夢境像海螺
把時間裝進殼中……
我可以很好地去撫摩詩歌卡羅那
回憶,或者罌粟那樣相愛
——我的唇語
是顫動死亡的花朵
秋天,這么快就從我手中
滑倒了。我們互相看著
開始背棄最初的諾言
把黑暗喝下,然后
在黃色的花團里抽身出來——
夜被莖刺照亮,像血色月光里的海
帶給我那漫長深邃的情感
都將被冬天雪藏
是的,詩人說:過了中秋
孤懸的夜月,像是
遠古徒步旅人留戀的目光
我總是在你的周圍盤旋
棲留你的山岡,一縷憂傷的身影
只作你光艷思想的吟唱
只在枯萎的書頁上
翻看靈感的碎片
讓時序消淡
詩人,可以沉默
但不可能停止對歲月發問
他會像風信子那樣展開
在枯枝敗葉之間游走潛行
——告訴自己:美是病態的
詩集和牛奶是一種危險品。
凄惻的月光和高墻深處
風不安地游蕩,當著落葉紛飛
我看見命運的臉上
露出哭傷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