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中國外文局對外傳播研究中心策劃編輯的《5·12汶川大地震新聞報道研究》一書,為“對外傳播理論與實踐研究”系列叢書中的第九本,由外文出版社2008年10月出版。
該書以汶川大地震的新聞報道這一中國新聞傳播史上的經典案例為研究對象,分為危機應對與信息管理、新聞報道的研究與思考、廣播電視的作用與特點和抗震救災與網絡信息傳播四個部分,對汶川大地震抗震救災的信息傳播和新聞報道作了全面而細致的總結分析。所選論文既有對傳播活動的整體思考,又有對具體媒體報道的個案研究,既有學理探討,又有業務研究,具有一定的學術研究及工作實際的參考價值。
論文的作者分別來自中宣部、國務院新聞辦、國家廣電總局等媒體管理部門,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電視臺、中國外文局等中央媒體單位,以及中國社科院、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復旦大學、南京大學、武漢大學、中國傳媒大學等知名新聞傳播研究機構,許多專家學者在新聞傳播界享有盛譽。
在這里我們將中國外文局副局長兼副總編輯、外文局赴地震災區前方報道組組長方正輝為該書作的序言和書中部分觀點摘編如下,供參考借鑒。
面前的這厚厚一摞書稿,把我帶回到汶川大地震舉國抗震救災期間那些特殊的日子。歲月易逝,不是所有的記憶都能夠永存,曾經深刻的感受也可能慢慢淡漠。作為媒體工作者,作為這一民族之痛、國家之殤的親歷者,細心地收集和整理,理性地分析與概括,讓我們在強烈的震撼面前煥發出來的激情和智慧不再只是曇花的短暫,對于我們自己,對于我們從事的事業,以及我們的后人,也許都是最有價值的事情。
我參加了赴災區一線的采訪和組織報道,耳聞目睹了發生在那里的種種驚心動魄的故事和催人淚下的場景。在媒體全方位不間斷的信息包圍中,許多人們關注和擔憂的問題實際上已經成為可以期待的事實,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盡管如此,有一個現象還是有些出乎意料地觸動了我。奔走在災民集中安置地,可以發現在那些倉促搭建或改造的往往容納了數以萬計的村民的地方,飲食、通信、衛生、治安、醫療、心理援助等等,幾乎可以說是秩序井然,應有盡有。一位老太太在安置點里突然情緒失控,嚎啕失聲,多名專業人士在幾分鐘內趕到,迅速采取措施幫助老人穩定下來救援者在搜救中發現遇難者遺體,一律按規范程序清洗、消毒、拍照、登記、默哀,令每一個目擊者肅然動容。我們深切感受到,在這些現象的背后,有一種強大的共同的力量在支撐,我認為那就是近些年為人們熟知的“以人為本”的理念。
這些所見所聞并不是本書要研究的內容。我想在這里強調的是,一種觀點一旦形成一種理念,這種理念一旦為廣大民眾所認同,就會變成自然而然的行為,變成堅不可摧的力量,甚至成為超越時空的支配人們行為的永恒的價值觀。
我認真閱讀了本書的全部論文,盡管由于這些文章完成于震后集中報道結束不久,研究與思考的系統性和深度還不夠,不同媒體的優勢和特色還不突出,編輯與分類也還有許多地方值得探討,但幾乎所有作者都從各自的研究角度提出了共同的關鍵詞:
一、第一時間。外電用“神速”評價中國領導人到達災區現場的速度。而爭取第一時間也成了各主要媒體的一致選擇。不管是在災害剛剛發生還是此后的一系列事件中,不能延遲,絕不失語,新聞的時效性得到了空前的重視和體現,中國主要媒體的信息被境外媒體廣為引述和采用。事實證明,第一時間意識大大增強了報道的有效性和針對性,掌握了報道的主動權,凝聚了人心,樹立了形象,為今后重大突發性事件報道積累了可貴經驗。
二、共同價值觀。遵循對外傳播中的共同價值觀,成為不同媒體的共同主題。共同價值觀是很樸素的道理,它無非就是告訴人們,以人為本比以別的什么為本好,法治比人治好,尊重比歧視好,和諧比爭斗好,多彩比單調好。這是人類文明在經歷了無數自然和人為的災難之后的珍貴收獲。整個抗震救災報道的主題和細節,都浸透了對人的理解、尊重和關懷,無論對活著的還是逝去的,使得發生在中國四川山區里的故事感動了全世界。
三、全方位報道。在這場災難中,受災面積之大,波及人數之多,形勢之復雜,不可預見因素之多,以及全球關注程度之高,都是前所未有的。是遵循社會心理認知和輿論傳播規律來展開報道,還是單純從主觀愿望出發一味地自說自話,其效果相去天壤。令人欣慰的是,各媒體不約而同地相互承擔,沒有回避,毫不躲閃,全面、客觀、及時,展示了中國媒體從業人員的職業精神和專業素養。
當然絕不僅僅是上述這些。
汶川大地震之后,科學家已經測量出四川盆地整體沉降,而重慶明顯隆起,可見這次地殼運動的巨大力量。但媒體幾乎是同時在發問:地震改變的僅僅是地貌嗎?我還想問:地震改變了我們媒體什么呢?在我們感受和思考著這場災難的精神遺產的時候是否也包含了媒體的某些變化呢?這些變化是否能夠持續以至于成為社會進步的追隨者或者推動者呢?本書其實已經不同程度地回答了這些問題,它讓我們看到災難在改變自然,改變社會,改變人心的時候,也改變了媒體和我們自己。我想,從重建家園到重建人文精神,真正在廢墟上解放思想,探索制度創新這可能才是媒體工作者共同的美好愿景。
讓我們記住并感謝汶川地震災區的人民,是他們用生命和鮮血讓這個民族、這個國家、這個社會,也包括每個人開始變得更溫暖,能感動,懂得愛,并且懂得在災難中學習、進步。正如一位作家所說的,北緯31度這個黑暗又光彩的地方,必將成為中國人心中一份沉甸甸的繼往開來的精神遺產。
[觀點摘編]
面對災難,中國通過成功的危機傳播讓世界重新認識了中國。一些西方學者稱,西方傳媒從來就沒有像這次這樣客觀正面地報道中國,而這種變化卻是跟中國本身的危機處理方式有很大關系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中國改變了自己之后才改變了西方媒體。
無須諱言,中國政府過去也曾進行過一些較為成功的危機傳播,但沒有哪一次能與這次相提并論。在汶川大地震中所進行的危機傳播,是中國政府歷次危機傳播經驗的總結與升華,其所產生的傳播效應,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等于二量變的積累,而是集束的放大效應,應該成為一個中國危機傳播的典范。
——楊 詠
國際傳播中長期以來都是“西強我弱”的狀態,在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只能被動地接受著西方媒體的“議程設置”,并充當它的“二傳手”。而在此次抗震救災報道中,由于政府對信息源進行了有效管理,我國媒體發出的信息和設置的“議程”,反而被包括西方媒體在內的世界各國媒體所轉載、轉播,井獲得高度評價。這就說明,只要管理好信息源,我們完全可以反向利用二次傳播、多次傳播的手段,在更大的平臺上發出自己的聲音,引導國際輿論的涉華報道,樹立良好的國家形象。
——程曼麗
改革開放30年后的今天,中國不僅綜合經濟實力上了大臺階,應急處理能力和杭災敉災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新聞傳播領域從災難發生時的缺席、失語到能夠及時全面報道并努力形成新的機制的趨勢不斷加強。這是中國社會的進步,這是中國媒體的進步。誠如馬杰偉在文章結束時所說:“媒介事件是一個重整社會作風與價值的大舞臺。今次四川的國難令人悲慟哀痛,但可幸的是,事件給人隱約看到一個正在開放、正在進步的中國社會。”
——閔大洪
在這場媒體突擊戰中,我們始終占據著主導地位。不僅有力、有序、有效地引導了國內輿論,而且成功地引導了境外輿論,西方媒體的一些鼓噪之音、猜測之言、攻擊之詞沒有生存和傳播的空間。西方主要媒體也一改往日逢災必乘機攻擊我國政府的做法,對我國抗震救災的關注度不斷上升,報道數量持續增加,報道角度趨于客觀公正。許多國外媒體均對我國政府快速啟動應急機制、及時公開信息的做法給予贊譽。中國不僅向全世界傳播了真實的聲音,而且樹立了中國政府開放、務實、堅定的形象。
——胡建紅
每次特殊狀態結束后,媒體都應該認真分析、總結規律性認識,研究出現的新問題。在此次抗震救災報道中就有不少值得分析討論的問題。比如,在突發公共危機中媒介的角色定位問題,如何在突發事件中構建高效率的新聞信息傳遞系統,復雜狀況下如何對各種來源的信息進行甄別、選擇,如何實施特殊時期的民意監測和公眾心理變化狀態的監測,如何根據不同的社會心理狀態調整傳播活動等等。對于新聞媒體來說,只有平時多主動鉆研,才能在“戰時”獲得期望的傳播效果。
——胡正榮 李 舒
編輯:喬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