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一個偉大時代的變革實在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當2005年底《小康》雜志推出第一個“休閑小康指數”的時候,我們很快發現了記錄歷史的樂趣,而更大的樂趣來自這種記錄引起了社會或許有價值的思考和討論。
時機很重要
第一個“休閑小康指數”發布后不久,新華社將2006年“五一”黃金周報道的主題,確定為“普及中國特色的休閑學”。文中稱:正“忙”著休閑的人們或許還不十分清楚,中國已經有了第一個“休閑小康指數”。
這一年,被稱為中國休閑元年。
隨后,2006世界休閑博覽會和第九屆世界休閑大會在杭州召開;同一年,國家旅游局將2006年全國旅游主題確定為“中國鄉村游”;次年,休閑第一次被寫入了《政府工作報告》。報告中強調,“調整投資和消費的關系。堅持擴大內需,重點擴大消費需求”;“完善消費政策,積極培育旅游、文化、休閑、健身等消費熱點,擴大居民消費。”此時,農業部、國家旅游局聯合下發推進鄉村旅游發展的通知。要求各級農業和旅游部門要把鄉村旅游納入重要工作日程,拓展鄉村旅游市場,滿足國內外不同層次消費者休閑度假的需求。
在城市發展這個問題上,時機是很重要的。
一個不可忽略的背景是:現階段,全國制造業對GDP的拉動作用是明顯的,而與此同時,各大城市也正承受著粗放型經濟導致的高耗能、高排放、高污染給環境和資源的壓力。“十一五”期間,國家要轉變經濟增長方式,進行產業結構轉型和升級。產業結構轉型與升級也成為了城市發展的主題。
可選擇的路徑并不太多,休閑產業被認為是未來拉動城市經濟發展的引擎。

一個叫格雷厄姆·T.T默利托的美國人預測,休閑將是新千年經濟發展五大推動力中的第一引擎,2015年后,發達國家將進入“休閑時代”,休閑產業將在2015年左右主導世界勞務市場,并占有世界GDP1/2份額。來自美國的一組極具誘惑力的數據表明:目前美國人已有1/3的時間、2/3的收入、1/3的土地面積用于休閑。當前,休閑業已成為美國第一位的經濟活動產業。
世界旅游組織的研究成果表明,人均GDP達到3000美元左右是一個國家或地區休閑產業爆發式增長的臨界點。目前,北京、上海、杭州等一些區域性中心城市的人均地區生產總值均已經超過5000美元,一些大中型城市人均地區生產總值也已超過3000美元。
國外的研究及經驗鼓勵著那些蠢蠢欲動的城市。而且,一年之中,我們的休假時間已經達到了114天。
當消費的能力和消費的時間條件都能夠滿足的時候,這個城市或這個地區,就被認為已經具備發展休閑產業的條件了。
杭州走在前面
2001年11月,有人在四川省成都召開的“城市旅游發展座談會”上提出,成都應該樹立起“中國休閑之都”的主題形象。人們普遍認為“休閑”概括出了成都文化的精髓,但在是否以“休閑”作為城市旅游形象的定位上,成都市一直舉棋不定。直到2003年,成都市第十次黨代會上,提出整合自然與人文資源,打造“休閑之都”城市品牌。
相比成都的猶豫不決,杭州似乎要堅決得多。同一年,“2001中國休閑經濟國際論壇”在杭州舉行,并提出建設“世界休閑之都”。2004年8月,杭州在全市推進旅游國際化動員大會上明確提出建設“東方休閑之都”的目標和要求;2006年,世界休閑博覽會在杭州舉行,為杭州市推廣國際知名度和打造休閑產業提供了最好的機會。
在杭州,休閑是其政府和業界努力塑造的一種城市形象。整個杭州被作為一個休閑產品來打造,杭州因此被認為在品牌的塑造上領先成都一步。而且在杭州休閑旅游業發展的許多經驗中,其中有一條,較好地解決了市場與政府的關系,政府有思路、有力量、有眼光,而杭州也發展起來了一批大型的休閑企業。
同時,“杭州最重要的是因為有一個王書記。”著名旅游經管專家魏小安說的是杭州市委書記王國平。在魏小安看來,這是杭州不可替代的一個因素。
自2000年4月起任杭州市委書記,王國平始終不余遺力地打造“東方休閑之都”這個品牌。
在此之前,王國平已經在杭州工作多年。他的父親也曾當過杭州市委書記,他對杭州有一種抹不掉的情結,對杭州有著深刻的認識和了解。魏小安評價說,此人很有魄力,他的思路和眼光都超前,并且對杭州有穩定的情感,他有足夠的耐心細細地打造一個品質之城。
這個周期相當漫長,它不可能是急功近利的東西,它需要有很多的鋪墊。
休閑的另一種能量
當一個城市或地區樹立起休閑品牌的時候,確實可以產生非常大的吸引力。至少意味著這個城市的環境質量和生活質量優于一般城市。當然,同時也為這樣的城市迎來了新一波的經濟增長機會。
貴陽曾是我國重要的工業基地之一,已形成冶金、機械、化工、食品四大支柱產業。但由于地處西部內陸,存在交通條件不便、資金和技術匱乏、人才資源缺乏等不利因素,發展一直未如理想。而且,高污染工業對環境造成的壓力,也是貴陽要面臨的重要問題。
2007年,冬無嚴寒夏無酷暑的貴陽被中國氣象學會評為“中國避暑之都”,而且,貴陽還是全國首座國家森林城市,典型喀斯特地貌,一城山色半城湖,山奇、水秀、石美、洞異,民族風情濃郁。貴陽于是順勢打造“中國避暑之都”。
在貴陽的花溪,休閑地產在這里的發展已經如火如荼。那些避暑山莊將目標對準了富有的珠三角人,因為貴陽至廣州的快速鐵路在建,建成后,兩地相距不過4個小時車程。交通的便利,休閑時代的到來,為像貴陽這樣有著豐富自然資源的欠發達地區迎來一個新的發展思路和前所未有的商機。
一直在伺機再起的揚州也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休閑資源。歷史上,它曾經是中國最繁華的消費城市,但隨著繁華凋落,欣賞這種生活的時代蹤跡也遠去。當這個時代重新給予人們尋求安逸休閑的條件的時候,揚州人又開始重新強調,揚州是一個人們尋找快樂的地方。在長三角的角色分工中,他們認為,揚州可以充當南京、上海都市圈的后花園。這個后花園的任務就是恢復成一個繁華的商業之城,一個休閑之都。
某種程度上,一個能夠始終在休閑旅游業上面大規模投入的政府被認為是真正堅持科學發展觀的政府,這樣的官員被認為是有正確政績觀的官員。
但顯然,很多地方、很多官員還做不到。所以,提出打造休閑之都的城市多,但像杭州和成都那樣真正打造成功的為極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