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主持人是一個電視欄目的“臉面”,這句話直白、通俗,卻深深地給節目主持人打上了“個性化”的烙印,想想全球人口幾十億,上哪兒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其實,在傳媒發展得已十分成熟的西方發達國家電視機構內,注重節目主持人的個性化、權威感、明星素質,已成為其吸引觀眾的主要法寶。雖然中西方在文化背景和社會制度上有很大差異,但隨著中國電視業的迅速崛起,人格化傳播已漸漸受到了國內同仁的高度重視,如香港的鳳凰衛視、內地的湖南衛視和北京電視臺已從中嘗盡甜頭,個性化主持人通過自己獨特的魅力與團隊合作拉動收視高峰的例子也正如雨后春筍般在國內電視界遍地開花。
同其他類型的主持人一樣,電視戲曲直播類節目主持人也同樣需要以個性魅力來吸引和感染觀眾。《梨園春》是一檔電視戲曲直播類晚會類節目,也是河南衛視的當家金牌欄目,在全國有著龐大的收視群。作為其主持人之一,我很榮幸與它共同成長。幾年來,我從中汲取了豐富的營養,也更加深刻體會到個性化對一個主持人及其依靠的節目有多重要。結合主持該類節目的實踐和體會,我粗淺談四點看法,與同仁探討。
專業性與娛樂性并重
電視晚會的一個主要功能就是它的娛樂性,讓觀眾在辛勤工作一周后樂一樂、笑一笑,輕松—下,這也是我們主持節目的一個出發點。戲曲晚會不同于綜藝晚會、游藝晚會,它的專業性很強,而且有很多傳統劇目的唱段節奏也比較慢、比較平,能讓大家開懷一笑的“點”并不太多。但作為晚會的形式,詼諧幽默也是吸引觀眾的一個重要因素。要做到這一點,除了導演在選擇節目時有目的地安排一些歡快的唱段或老戲新編,或創作喜劇小品,或引進相聲等曲藝節目之外,也要求主持人發揮創造力從現有的節目中挖掘、提煉、制造笑聲,這種發掘創作不能隨意性太強,信馬由韁,而是要合乎戲曲晚會的特點,符合戲曲晚會的節目內容。
比如《梨園春》有一期“丑角”專場,眾所周知,在戲曲節目中,丑角雖然難做主角,但他對整出戲曲的氣氛烘托及活躍往往起著畫龍點睛的作用。做這樣的專場節目,主持人如果仍是周吳鄭王、一板一眼地介紹,那最終出來的效果很可能是主持人和節目如同兩張皮根本無法融合。為了增加節目的娛樂性,我和搭檔倪老師精心設計了這樣一出開場。
燈光一起,我和倪老師一個扮老丑,一個扮官丑。扮官丑的倪老師給觀眾來了一段熟悉的《七品芝麻官》唱段后,便向我扮演的老衙役詢問:“我們的主持人曉戈哪兒去了?”由于戴著胡子、穿著行頭,觀眾開始還愣沒看出老衙役就是我,接過詢問,我趕忙回答“你找曉戈嗎?她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由于我和倪老師從身段、眼神、道白完全都運用了丑角的表演方式,與晚會主題水乳交融, 自然貼切,觀眾立馬給予了雷鳴般的掌聲,在笑聲中,本期節目開場了。
如何增強電視節目的知識性,讓觀眾在娛樂的同時也能有所收獲、有所回味,增長知識,這已經成為人們的共識。在現場直播戲曲晚會的串聯中如何有機地加大知識的含量,這也是我們不斷思考和努力的問題。另外,電視晚會類節目是一種大眾文化,面對的是成千上萬不同年齡、不同職業、不同文化層次的觀眾,而戲曲知識博大精深,專業性也比較強,要想講出來的大家都能愛聽,并且一聽就懂,這就要求主持人的串詞必須通俗易懂,深入淺出。基于現場直播戲曲晚會的這些特點,我們在組織串聯的時候就力爭做到抓住要點,寓教于樂。有一次,我們給觀眾介紹道情戲時,是這樣處理的:“道情戲是我們河南的少數劇種之一,它是由花鼓戲演變而來,它的唱腔歡快流暢,富有濃郁的鄉土氣息。另外,要唱好道情戲,對演員的舌頭還有個特殊的要求,那就是舌頭得會打嘟嚕。比方說,(唱)歡迎光臨梨園春,得呀呀梨園春,得呀呀梨園春。”我們用道情戲最富有特點的曲調結合著梨園春這么一唱,觀眾在笑聲中已經記住了道情戲演唱的特點,在演員演唱的過程中,一到“打嘟嚕”的時侯,現場觀眾就會報以會心的微笑和掌聲。
形象與節目的統一
電視服務的對象是觀眾,而主持人就應該成為電視與觀眾溝通的最直接的橋梁和紐帶。主持人的熒幕形象總是難免被人評頭論足,如果不能正確對待各種評價,患得患失,人云亦云,就很容易迷失自己,找不到自己的風格和個性。面對各種評價,自己應該有一種“堅持”,這種“堅持”不是盲目的、消極的,而是建立在對自己和欄目充分認知的基礎上的,是建立在不斷自我完善的基礎上的,要讓自己的學識、修養、經驗、水平與時代、與欄目、與觀眾俱進。
《梨園春》改版伊始對主持人屏幕形象非常重視,還特別聘請北京的專家根據欄目特點做過形象設計,當時將兩位主持人定位在“東方長者”和“中國娃娃”,齊劉海、童花頭、盤扣的唐裝在當時眾多電視欄目中以鮮明的民族特色獨樹一幟。在以后的6年中,隨著欄目的發展和調整,主持人的熒幕形象以自我、自然、自主、自如為原則,逐步形成了屏幕上一老一少、一高一低、一快一慢、一莊一諧的“老倪”和“小戈”的形象。
幾期節目播出以后,一位洛陽的觀眾寫信說:《梨園春》的兩位主持人也是妙不可言的,從男主持身上能看到“戲曲”二字,從女主持身上又能看到“春”字。這從觀眾的角度更證明了主持人形象與節目統一的必要性。
此外,主持人在心理上不能將自己定位成明星,對觀眾應該是平視而不是俯視,應該作為一滴水融入觀眾的大河,而不能是一滴油浮在水面上。我們在做《梨園春》時,給觀眾的定位就是朋友,對待朋友就應該如春天般的溫暖。除了屏幕上與觀眾交流外,我們還舉辦多期心連心慰問演出及主持人與觀眾的見面會進行面對面的交流。目的只有一個:和觀眾近一點,再近一點。
鄭州一位觀眾在信中說道:偶爾你們也會在主持中出一些小差錯,但是請你們不要掛在心上,我們依然覺得你們是那樣的真實、真誠。新疆一位12年未回河南老家的政委也說道:“因為接收信號的問題,屏幕上的主持人并不覺得很靚麗,但是那份樸實、那份親切就像自己的家里人,深深地打動了我們。”
真誠、自然、活力、充滿人情味,是最打動觀眾的,而這些鮮明的個性特點正需要以主持人的文化素養和品格修養為底蘊和支撐。
直播是生命
中央電視臺著名主持人白巖松說:“目前的主持人節目再怎么努力,錄播仍然可能掩飾太多的缺點,這個過程仍然使得節目主持人的表現充滿了假象,只有實現直播,才可能產生真正的主持人節目成品。”廣州大學新聞傳播系的一位教授也說過類似的話:“雖然直播不太可能是主持人節目的唯一播出方式,但是電視的本質是提供鮮肉而不是罐頭,已成為電視從業者的共識。”值得慶幸的是,《梨園春》從改版的第一期就堅持以直播的形式與觀眾見面,雖然直播伊始,節目難免不夠精細,主持人的風格也顯得有些青澀,但是正是直播的不可預知性讓節目充滿了懸念,使節目更加真實,反而吊起了觀眾的胃口。
記得有一回,就在直播前,鄭州的氣溫驟然下降,下起了大雨, 當時我們都擔心觀眾到不齊。可到了現場,發現演播廳里座無虛席,連走廊、過道里站的都是人,觀眾們的這份熱情著實感動了我們,于是我們又臨時增加了一段開場白,當時我們是這樣說的:“這兩天鄭州的老天突然變臉,又是陰天又是刮風,今天干脆就淚飛頓作傾盆雨了。氣溫降得很低,走在街上都感覺凍手了,完全是冬天的感覺了。可是今天當我們走進演播廳,看到從四面八方趕來的新朋老友,看到這么多熱情溫暖的笑臉,我們突然間好像又回到了陽光燦爛的春天……”我們話音未落,演播廳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第二天,觀眾還特地打來電話說:“昨天我去的時候,確實冷得很,你倆那幾句話說得俺心里熱乎乎的。”
節目主持人不等于一般的播音員,播音員的職責主要在于完好地、準確地將既定的內容予以播出,而節目主持人則需要將整個節目作為自己的創造性工作來加以完成。做過直播的主持人都會有一個強烈的感受,就是節目中蘊含的強烈變動性及互動性所帶來的巨大挑戰。
《梨園春》采取的是現場直播的形式,110分鐘時間,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主持人也成了“橡皮筋”,必須能伸能縮,也就是要具有隨機應變、臨場發揮的能力。有一次擂臺賽轉場,就剩最后一組,眼看勝利在望了,正當我們興沖沖地說:“請打分——”突然電腦計分器發生故障一片空白。這節骨眼上我們倆不緊不慢介紹了規則,介紹了選手們的背景資料,再看看電腦仍是一片空白。現場導演滿頭大汗,但觀眾們卻井然有序。面對觀眾,我們一段“德行和慣性”的小故事讓他們捧腹大笑,電腦也終于被笑醒了,晚會繼續進行。作為主持人隨機應變還表現在主持人應隨時控制場上的情緒,抓噱頭,不時利用詼諧、幽默的語言調動觀眾的情緒,因此“現掛”也是主持人必備的本事。也就是說主持人要做一個“有心人”,及時根據節目的內容、觀眾的情緒、現場直播氣氛,及時準確地捕捉到興奮點,即景組織語言,臨場發揮,為晚會現場的氣氛推波助瀾。
直播對主持人的另一個要求是主持人必須將情感傳導藝術地“化入”節目內容之中。這種“化入”是自然發自內心的,而絕非矯揉造作的。同時,它又要是顯而易見的,令觀眾可以輕易捕捉到。只有這樣,你才能在短短的直播節目內容中感染觀眾、打動觀眾,主持人個性的形象才會更加立體。
主持人的編輯意識
戲曲直播類欄目是一門綜合藝術,導演、工作人員在幕后做了大量的工作,可是到了直播現場,很多創意、想法、節奏都是要由主持人在前臺體現和把握的,因此個性化的主持人還必須具備全方位的編輯意識。
什么是全方位的編輯意識?即主持人對屏幕后的許多事情都要了解或者親身參與,既要求能夠充分領悟導演意圖,又能把握節目整體編排,正確處理單個節目與正常晚會的關系。也就是說,如果節目是一顆顆珍珠,主持人是紅線的話,要想把珍珠串成一條晶瑩的項鏈,必須了解每顆珠子的特性,還要了解它在整條項鏈中放在哪個位置是最合適的、最能和其他珠子交相輝映。有了這些能力,語言的流暢、畫面銜接的自然和節目結構的完整才有保障,才能更成功地辦好節目,更豐滿地展示主持人的個性魅力。
在晚會中,節目主持人絕不只是作為一個簡單的符號、標志出現在欄目中,他應該是節目的“靈魂”。為了最大限度地把握晚會的結構,我們總是提前參與策劃和導演共同討論并親自串詞,另外我們還特別注意與演員的溝通和交流。因為演員是我們晚會的主角,節目是晚會的支柱,特別是一些名家,觀眾對他們都特別關注,了解一些他們的有關情況,使串詞更生動也更有說服力。
當然,主持人能否具備編輯意識,與其個人后天的學養和知識結構有關。知識結構比較全面,學養比較豐厚的主持人,便能夠在主持過程中將自身的知識特點融注在主持過程中,使節目自然地具有了較濃郁的個性特色,從而引起公眾的關注。
說到底,主持人的個性是個人的綜合素質和人格的體現與濃縮,它與節目的質量與活力息息相關。主持人以個性形象吸引觀眾,是為了引導觀眾欣賞節目,而不是欣賞自己。美國CNN《60分鐘》節目總編導唐·休伊特曾打比方,節目內容好比“主菜”,主持人的個性魅力好比“調料”。怎樣保持這種個性魅力,做好節目這道“主菜”,除了平時多聽、多看、多思考、多交流,空閑時間沉下心來不斷給自己充電顯然是保證新鮮的重要元素。
(作者單位:河南電視臺)
編校:楊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