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日前報道,一位2歲上學、9歲讀初中、14歲上高二,在當地被稱作“神童”的高二學生,在看課外書被老師批評后,留下遺書跳入校內的池塘,過早地結束了自己幼小的生命。這位叫覃瑤的孩子在遺書中說,死可以擺脫讓自己“一直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的中學生活,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但對于她的親人、師友以及無數知情者而言,孩子縱身一躍,留下的卻是無盡的悲痛和哀嘆。
教育即生活。我們早已認識到,孩子要學習的遠不只是書本知識。但小覃瑤平素喜讀雜志、名著,她并不缺少愛好和朋友,即使在遺書中,她也沒有忘記關心她的家人。從各方面講,她與同齡人相比,都算得上心智健全。為什么面對一次批評,她就作出了自殺的決定?
到目前為止的調查顯示,無論是家長、老師、學校還是我們的教育體制,并沒有誰應該全部承擔孩子自殺的責任,他們只是按照我們一直認同的規則,對孩子做著自己分內的事。
9歲到14歲,本是天真爛漫地看漫畫、做游戲的時候,而覃瑤卻已經進入了她眼中“有巨大的壓力”的高中教育,過早地承擔起一個孩子所不應承擔的成年期待,而且還得背著那個“神童”的標簽。當她因成績出眾而成為家長的驕傲和學校的榜樣時,她也因“年紀太小了,智商夠了,情商不夠”而讓家長和老師唯恐有一天她會“泯然眾人”。
每個人都有童年。就天性而言,每個孩子都是“神童”,他們有可能或在游戲,或在繪畫,或在其他某一方面,展示其出眾的才能。只不過,往往只有智力上早慧的孩子容易被我們發現,被發現的孩子們既然過早地被籠罩上“神童”的光環,也就不可避免地過早進入我們成人的世界,按照成人的期待去學習、生活。我們固然可以把孩子選擇自殺的舉動歸于她對自我感受的極度重視,甚至一時意氣,我們也可以因此責怪孩子作出致命選擇時,不去考慮自己行為對親人、朋友的影響。但當我們質疑逝者時,也需要捫心自問:我們這樣看待她時,是否也不自覺地帶上了自私的眼光——她是家長的驕傲,她是學生們的榜樣,她是眾人眼中的神童——但是有沒有人替她想一想,她會不會因為“神童”的標簽而成為一群孩子中那個“孤獨的人”?
生命的寶貴,在于只有一次。昂貴的生命迫使我們思考,如何給孩子更廣闊的自由生長的天空,如何幫助他們在經歷生命中只有一次的童年與少年之時,鍛出一份屬于他們自己的堅強樂觀。
(來源:《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