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想把14個軍事裝備構件(載人地面裝甲車、無人駕駛航天器、無人地面系統、無人地面裝甲車等)納入一個系統的軍事網絡中,這個設想一旦付諸實施,則美國“陸上霸主”的地位更是無人能及。
2008年9月,美國陸軍出臺了一份《美國陸軍現代化戰略》(The 2008 Army Modernization Strategy,AMS),這份長達80頁的文件在美國軍事專家眼中,不像是勾勒美國的軍事藍圖,更像一本采購指南,它的中心主題無非就是要更多錢買更好的裝備。
“就像所有國家的陸軍一樣,美國陸軍希望得到一大筆錢用于維修損壞的裝備,添置新的裝備,補充兵力。可惜的是,陸軍將軍們在其現代化計劃中索要的人力與金錢并沒有得到滿足。”美國退役陸軍上校道格拉斯·麥克格雷格(Douglas Macgregor)向《看世界》如此評價這份戰略報告。簡單講,完成AMS中提及的各項軍事配備與更新需要大量的資源,這是個令人膽寒的任務。

陸軍戰略:修修、補補、買買
與外界看待美軍在維持“全球第一”的角度不同,美國著名智庫布魯金斯學會高級研究員邁克爾·歐漢倫(Michael O’Hanlon)認為,美軍向來有很多的戰略,他們往往是從戰場上學到經驗教訓,然后以戰略報告的形式闡述他們所需要和改善的方方面面。美國陸軍現在的核心目標并不是做全球第一,而是保證他們有能力執行現在和未來的安全任務。實際上,在過去幾年中,美軍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戰場上打得并不順手,現在還在努力尋求進展。
“如果要從一個具體層面闡述陸軍的現代化戰略,那么我想全球的陸軍都希望能實現更小的人力規模,使用更輕便、更先進的武器。于是,軍事科技就成為現代化戰略的核心。”歐漢倫對《看世界》評論說。
2008年版AMS處處透露出美軍在中東戰場的“心聲”。進入阿富汗與伊拉克7年之后,美國陸軍希望拓展他們的規模,整修、替換那些陳舊的裝備,添置新的支柱型硬件,以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軍事暴動。需要更新換代的裝備幾乎包括了軍械庫中的所有資源:飛機、軍艦、無人駕駛飛機、防空設施包括彈道巡航導彈體系、電子戰、通訊、裝甲車和步兵。
“陸軍提出的要求源自歷史的遺留癥。二戰年代老式的作戰系統已無法支撐美國陸軍,同時,不善管理的現代化項目讓陸軍的兵器庫中充滿了老舊、損壞的裝備,而修補這些機器又十分依賴美國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維修基地、無效的后備政策,和一批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年輕人才。”麥克格雷格如是說。他曾就讀于西點軍校,擁有博士學位,還著有《打破方陣》(1997)和《火中變形》(2003)等軍事戰略書籍。
于是,美國陸軍為他們具體的軍事訴求戴上了“現代化戰略”的帽子,為觀察家們解釋了軍事概念和軍事項目,甚至列舉了項目日程表。其實質卻更像一本采購指南,因為要實現這些“現代化”項目,需要增加額外的軍事預算。
實際上,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已經讓美軍花了天文數字般的軍費。與越戰相比,美軍在中東戰場投入的兵力更少,但花費卻更高,即使拋除通貨膨脹的因素,亦如此。要錢是情有可原的,但觀察家們指出,AMS沒有深入分析為什么現在的軍事行動和裝備如此昂貴,也沒有把降低永久性花費作為一個戰略優先問題考慮。
“讓問題更加嚴重的是,五角大樓和國會的官員們缺乏領導能力,不明白對美國戰略利益而言,真正的威脅是什么。”麥克格雷格坦言。
AMS報告暗示,如果戰爭之外的人道主義努力失敗,那么“防暴”軍事行動愈發重要,這也是美國陸軍未來要應對的最主要的挑戰。麥克格雷格則說,自從2001年以來,陸軍已經將很多事情作為美國的軍事威脅,并創造出一系列不是威脅的威脅:中國、伊朗、委內瑞拉、古巴、伊斯蘭恐怖主義者,最近又增添一個反叛的俄羅斯。
在麥克格雷格看來,這就讓美國陸軍對未來的藍圖設計成為一些令人費解而不一致的觀點拼湊。“他們認為,陸軍在未來戰場的角色是繼續對抗伊斯蘭恐怖主義分子的威脅;另外,陸軍要同時準備對抗一些不知名的競爭者。總之,陸軍的計劃是一個并不合理而緊密的國家軍事戰略,因為所有這些威脅現在并不存在。”
矛盾的軍事思維產物——未來作戰系統
雖然AMS在軍事評論界頗有微辭,但美國陸軍的官員們仍十分推崇這份報告。美國陸軍少將戴夫·哈爾沃森(Dave Halverson)是主管軍事發展的主任,他向美國媒體解釋說,軍事現代化的投入總免不了談到軍事科技化,今日的科技裝備就能變成明日的陸軍士兵的實力。
哈爾沃森明確指出,要實現這一切,一個重要途徑是通過加速未來作戰系統(Future Combat System, FCS)來展示陸軍現代化戰略的優勢。
FCS在2003年已被提出。它是美軍未來20年現代化戰略的努力目標。其主旨是將14個軍事裝備構件(載人地面裝甲車、無人駕駛航天器、無人地面系統、無人地面裝甲車等)納入一個系統的軍事網絡中,彰顯一個近乎完美的計劃。FCS一旦實現,理論上可以減少陸軍作戰中啟動的裝甲車數量,提供更多的作戰信息。
“事實是,這已經不是未來的事情了,而是正在進行中的項目。我們要給予士兵們這樣的能力。我們正在布利斯基地進行測試,”哈爾沃森少將如是說,“現代化戰略的一個核心部分是,其焦點不再是未來。在這個持續沖突的時代,它也包括今日的實戰技術,并將之持續到明日的現代化中。”
麥克格雷格上校承認“FCS是陸軍軍事現代化的核心組成部分”,但它現在正遭遇嚴重的麻煩,因為它反映了陸軍上層矛盾的思維。
“FCS最嚴重的問題起源于它對未來軍事科技和戰場的一些不切實際的假設。”麥克格雷格舉例說,FCS假設數據傳輸與流量限制無關,假設未來的敵人與美國國家利益和能力的現實無關。
由此,麥克格雷格認為,FCS永遠不可能替代來自真實戰場經驗和歷史知識的人的判斷,也不是美國軍事歷史中的一個漂亮而富有浪漫主義的遠景。
“用一個說法來取代陸軍所有將軍的想法可能是FCS最重要的問題。”麥克格雷格對《看世界》雜志說,“陸軍想把所有的東西一錘定音到FCS的解決方案中,并使之放于四海皆準。但事實不是這樣。那些有能力的士兵、士官、尉官、校官和將軍們從實踐中總結的方案和戰術才是適用于戰場新局面的主要因素。”
美國“世界安全研究所”軍事改革項目的專家在研究中發現,FCS在預算與測試中均有問題。2003年這一概念首創時,預算為9160億美元,到2008年時,原有的18個體系被縮編為14個,但預算卻增加了76%。同時,在測試當中,一些方法并沒有按計劃達標,各個技術研發部分原定的時間表可能會因此出現日程重疊,無法按時交工的局面。
“美國陸軍為FCS設立的目標在執行中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困難,幾乎很難實現。換言之,FCS有些目標設立得并不合適,也不值得五角大樓為之配備那樣的資源。”歐漢倫這樣評論說。
看來,美國陸軍軍事現代化夢想之路尚漫長而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