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喜馬拉雅山炸出個口子,讓季風雨水滋潤中國”,這句話并非源自馮小剛電影里葛優(yōu)的信口雌黃,而是來自牟其中,曾經的中國首富,也是“首騙”。
而他的故事,從牢獄開始,并一直與牢獄有關。
1975年,35歲的牟其中看到“家鄉(xiāng)重慶餓殍遍野”。為了尋找良策,他與人組織了一個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并寫了篇《中國向何處去》的文章。誰知中國的去向沒研究明白,牟其中自己卻被關入監(jiān)獄,且兩度險些被執(zhí)行死刑。撥亂反正之時,他才被中央辦公廳工作組的人從重慶萬州看守所里“搭救”出來。
這次煉獄使他在心理與膽識上都成熟了許多。出獄后,牟其中“鎮(zhèn)住了萬縣工商局”,領了營業(yè)執(zhí)照,成立“萬縣市江北貿易信托服務部”,成為改革開放后辭去公職的第一人。憑著借來的300塊錢和一張桌子,牟其中以販賣藤椅、倒賣手表、電風扇等買賣起家。然而好景不長,牟其中以投機倒把、偷稅漏稅的罪名第二次入獄。

1984年8月,牟其中再次被平反。這時的他,已經發(fā)明了一種“相對完整”的投資理論:“用很少的投入,利用現代信息制度和一系列分散風險的金融衍生工具,就可以完成投資巨大的項目,借用競技體育的一個名詞,名曰‘空手道’”,也就是民間所謂的“空手套白狼”。他依照此法,在冰箱買賣中賺得真金,也使他的南德集團初露鋒芒。
1989年,牟其中盯上了前來訪華的戈爾巴喬夫。不久后,南德集團用上千車皮的積壓輕工產品換回了蘇聯的4架T-154客機,牟其中賺了近1億。“罐頭換客機”讓牟其中一夜成名,但問題也接踵而至。一方面,他的江湖脾氣與日俱增,一伙做飛機生意的手下想獨立單干,被牟其中抓回來捆在地下室里;另一方面,牟其中在苦苦思索,換完了飛機之后,還有什么大件兒可做呢?
放衛(wèi)星。
1993年,南德與俄羅斯合作發(fā)射了“航天一號”電視直播衛(wèi)星。隨著與俄方越發(fā)頻繁的接觸,牟其中越發(fā)地看好中俄邊境城市滿洲里的前景,甚至揚言將滿市建成“北方的香港”。而那時的滿洲里恨不得將整座城市都托付給實力雄厚的南德集團。誰知在發(fā)射“航天三號”衛(wèi)星過程中,出事了。
1995年,當牟其中為南德的資金緊缺犯愁時,一個叫何君的人跳了出來,愿意出資幫助南德。牟其中萬萬沒料到,自己會被此人拉入“騙開信用證套匯”的深淵。南德集團憑借虛構的進口貨物合同、交通銀行貴陽分行對合同的“見證意見書”,騙開信用證33份,造成中國銀行湖北分行損失3500多萬美元,折合人民幣2.9億余元。牟其中被判無期徒刑,2003年改判為有期徒刑18年。
而獄中的牟其中,似乎比在外面時更忙碌。他先是在獄中抨擊郎咸平的“民企原罪說”,說郎咸平違反歷史潮流,注定要失敗;又筆伐自己的舊部、地產商馮侖,說馮侖在回憶錄中大揭牟其中的短處,是欺負他虎落平陽。
自牟其中入獄那天起,他前妻的妹妹、也是訴訟代理人夏宗偉就四處奔走,想“為他翻案”。而身陷獄中63歲的牟其中始終堅信,自己還能干20年。
牟其中用牟式火鍋來招待十六方的南德北京總部,如今已易主給“小肥羊”。而網絡中的《新史記·牟其中列傳》仍在瘋狂地流傳:在商不言商,無位謀其政,干政以為樂事,此則上不容于朝,中不容于臣,下不容于民,如是則牟氏之必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