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和東京的經驗表明,那種認為國內房價將于今年第二季度末見底的看法,顯得過于樂觀
春節后,國內一線城市的二手房市場出現“小陽春”,這被有些人認為是復蘇開始的信號。但這種看法過于樂觀。我認為,與其說是復蘇開始,到不如說是與股市一樣被去年開始的信貸增長推動,產生的微小的財富效應所致。
觀望者眾 入市者少
事實上,從近期房地產市場銷量與去年同期相比來看,目前的增量不過是九牛一毛。市場上觀望者多,而入市者少。
房市分析人士人言言殊。2月12日某專業房地產網站邀集相關市場分析人士進行討論,在座五六個人觀點各異,有的樂觀,有的悲觀,有的保守,有的激進,煞是好看。但有一點判斷是共同的,大家都認為去年只不過是房地產市場開始的拉鋸戰,真正的好戲還在今年。
討論過程中,大家對于市場能夠出清的價格底線在哪里,產生了激烈的分歧。雖然高房價天怒人怨,房價也在下調之中——根據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統計局調查顯示,今年1月份,全國70個大中城市房屋銷售價格同比僅下降0.9%,降幅比去年12月份擴大0.5個百分點,環比也只是下降了0.2%。
說實話,準確預測房價底部要比駱駝穿過針眼還難,幾乎沒有可能。沒有人能夠看清這一點,就像沒有人能夠看清股市的底部在哪里一樣。
很多市場人士認為今年第二季度將是房價見底的時候,認為二季度末投機價值出現,緣于前期房價大幅下挫使部分投機客認為有錢可賺,而開發商回款的壓力也不會再加大。但這種預測并不靠譜。我們不能牽著投資者的鼻子,讓他們認可空間的存在,因為投資價值的坐標并不是房價下跌多少。
從1997年到2002年的五年時間里,遭受亞洲金融危機沖擊的香港房價大跌,香港房地產和股市總市值共損失約8萬億港元,比同期香港的生產總值還多;東京房價在整整十年蕭條期的下跌幅度達90%,那么,我們又怎能預測內地的房地產市場價格底部呢?
前車可鑒。我依然認為,去年只是房地產業“入冬”之年,現在房地產業的“嚴冬”正在到來,我們不能因為“小陽春”遮蔽雙眼,而認為“冬天”已經過去。
政策搖擺 飄忽不定
提高行業集中度,提高住宅質量,建設住房品牌,也許正是此輪房市調控的主要目標。我們很難想象,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房市調控不會匆匆而起,匆匆落幕。可以反證的是,即便在目前如此艱難、地王頻頻退地的情況下,有關管理者一再強調加強保障型住房、對于房價下調持支持態度。
房地產的未來大市取決于如下幾個方面:
首先,取決于宏觀經濟是否繼續緊縮,“去杠桿化”是否未見底。房地產業是通脹周期的受惠者,“去杠桿化”將使房地產失去保值升值的重要功能。只要宏觀經濟繼續緊縮,CPI一路走低,房地產業就不可能一枝獨秀地領先于宏觀經濟,走出“長陽”行情。即便有反彈,也是寬松貨幣政策刺激、自住房剛性需求受到抑制之后的短期反彈。
其次,取決于政策調控。目前出臺政策的原則是明確的,即劃分市場化的商品房與保障型住房的邊界,讓市場的歸于市場,民生的歸于民生,使中國經濟逐漸擺脫對房地產市場的依附,同時使房地產市場洗脫原罪,加強行業的集中度。
雖然原則明確,但具體出臺的政策有可能搖擺不定。房地產業出臺的規則、政策之多,不亞于股市,出臺的政策飄忽不定,如同天上的云一般難以捉摸。從去年年末至今,就在如下重要事件反映出來,一方面出臺政策提振樓市,另一方面某些地方政府官員又表示不拉房價;一方面,房貸新政出臺,另一方面銀監會與銀行又充分關注房貸風險,對存量房貸利率的七折優惠政策難產。站在個別管理者、機構的立場上,政策的搖擺都有理由,他們或許考慮銀行的呆壞賬,或許考慮到民意,甚至考慮到自己的仕途前景,但左右搖擺的政策充分說明,中國房地產業缺乏明確的長期規劃。房地產政策很長時間處于左右手互搏的尷尬境地,如逐漸推行對外資購房寬限、減免房地產契稅,以及與大量推出經濟適用房等利多政策并存。
政策剛出臺時,很可能矯枉過正,以期在短期內取得效果。以今年為例,上海推出400萬平米的保障房規劃,占比相當于總盤的一半,對于商品房價格有非常大的影響,并且,目前推出的經濟適用房,考慮到普通民眾的承受能力、社會和諧等各方面因素,大部分并不位于市郊。這些政策對于民生會起保障作用,但對于商品房市場則是利空。
第三,房地產市場進行產業整合是大勢所趨。目前我國有5萬家的房地產開發企業,產品集中度很低,最大的住宅開發商萬科集團的市場份額低于5%。但經過去年一年熊市,萬科集團一年中市場份額擴大50%,北京的房企數量一年減少了四分之一,這就是行業整合的威力。相信經過數年的調整,中國的房地產市場也會面臨家電行業一樣的陣痛,以往蘇南一地就有十幾家“知名”家電企業,而目前整個中國只有十幾家“知名”企業。
未來市場 風光無限
由于中國城市化進程仍未過去,因此,中國房地產業擁有全球最大的剛性需求。由政府保障型住房來解決一半以上的進城人口住房問題是不現實的,房地產業市場依然擁有廣闊的空間。
但是,房地產市場必須經過“刮骨療毒”式的整改,土地收入與開發商的高利潤已經難以維系,土地與房地產財富的再分配應該遵循起碼的社會公義,回歸平均利潤率,目前正在回歸的途中。
中國經濟仍然被全球資本看好。就在全球房地產市場急速下跌之際,中國大城市的住房雖然遭遇國際大資本的拋售,但鐵獅門之類的專業公司不退反進,也說明對于中國房地產并未一面倒地看空,而是多空并存。甚至有業內人士指出,某些大資本的退出,正是為了日后的抄底,就像有開發商退了高價地王,反手又低價買進了中心區域的地塊,是同一種投資路徑,目的是將投資收益最大化。
只要中國經濟的國際化路徑不變,只要中國經濟的市場化路徑不變,就會吸引越來越多的人才到中國城市落戶創業,而這些人都不是經濟適用房所關注的群體。事實上,無論是中國香港、臺北,新加坡,這些亞洲中心城市的房地產估值是跟隨國際估值而走,在當地的房價收入比與國際估值體系之間,走中間路線。
其實,房地產市場價格的掌控權既不在開發商手中,也不在消費者手中,同樣不在政府手中,而在宏觀經濟形勢和貨幣政策手中。只要貨幣寬松,出現確鑿的通脹初期的跡象,到那時,房地產市場又要開始新一輪景氣周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