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多發展中國家而言,匯率制度的選擇及其調整,并不是為了用來解決國際收支的失衡問題,而更主要的是保證對外經濟渠道的正面作用發揮以實現國內經濟的平衡
2008年12月1日,繼人民幣對美元匯率中間價大幅回落156個基點后,即期市場詢價系統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大跌近600個基點,創下自2005年匯率改革以來的最大單日跌幅。12月2日,人民幣對美元匯率中間價再度下跌22個基點,連續第四個交易日下跌。這一“急貶”現象的背后釋放出了三大“信息”:
擺脫美元“異動”
對中國經濟的負面沖擊
長期維持小幅雙向波動的人民幣匯率,最近凸顯大幅波動,人民幣匯率的持續下行引起外界普遍關注。當時,筆者正在臺北參加兩岸金融合作研討會,人民幣匯率“急貶”的消息傳來,不禁讓筆者想起前兩年自己寫的關于人民幣匯率管理策略問題的學術論文。那篇論文闡述了一個中心觀點:那就是對很多發展中國家而言,匯率制度的選擇及其調整,并不是為了用來解決國際收支的失衡問題,而更主要的是保證對外經濟渠道的正面作用發揮以實現國內經濟的平衡。
當然,中國也不例外,我國政府至少要關注兩個十分重要的指標:一是經濟增長。有了它,可以解決就業,能保證人民的生活。因為,任何引起經濟增長迅速下滑的要素都會導致社會不和諧的問題發生,從而不得不引起政府高度的關注。在美國次貸危機演變成全球的金融危機,進而滲透到實體經濟這樣的困難時期,政府的立足點更會考慮到“保增長”的目標上來。因此,當今天全球流動性恐慌導致美元迅速大幅增值的非常時期,中國政府果斷干預外匯市場保持匯率的穩定就是出于這種“保增長”的考慮。
二是物價穩定。不管價格的上漲是由成本推動的,或流動性泛濫所造成的,還是由旺盛的需求所拉動,只要嚴重損害了大眾的購買力,都有可能因為高通脹的問題而嚴重破壞社會的和諧的生態環境。不過,現在我們倒要注意另外一個價格穩定問題——即不能出現像韓國那樣因為外資大撤離造成的本幣泛濫所引起的貨幣大幅貶值的危機狀態,為此,央行主動向下調整匯率,增加游資換匯的成本,從而保證中國市場的價格穩定。
一般來說,“經濟增長”和“物價穩定”這兩大目標實際上很難兼顧,尤其中國目前對外經濟依存度很高,匯率水平調整的“藝術性”不強,很容易凸顯這兩大目標之間的沖突。
因此,我國政府就是在充分利用資本賬戶管制、人民幣外匯市場干預效果較為明顯的環境下,通過主動的匯率“調整”方式來努力平衡上述的兩大目標,從這個意義上講,匯率制度和匯率水平的調整在一段時期內并不一定就是為了解決國際收支不平衡的問題,而更重要的是要通過匯率調整這一手段,來使上述兩大政策目標“兼顧”的成本降低到最低限度。今天美元“異常”升值使得我國維持經濟增長的代價變得越來越大,因此,迅速采取貶值“管理”來脫鉤美元,是為了降低中國經濟“硬著陸”的風險。
內需是中國擺脫危機的
最有效的“殺手锏”
今天,我們不得不承認,由于世界經濟增長速度的放慢,各國的企業倒閉、勞動失業等問題會日益顯現,而且變得越來越嚴峻,于是,貿易和匯率上的“自我保護”,有可能會演變成各國之間一種“過度價格競爭”的態勢,也會對我國匯率改革節奏的控制更加帶來意想不到的“遏制作用”。
筆者認為,要徹底擺脫各國之間“價格競爭”的博弈對我國經濟的負面影響,我國政府首先還是要不斷加大力度改善民生刺激消費,以及促進產業結構的調整和優化收入再分配的政策,以提高我國內需水平和全社會抵御匯率政策變動所可能帶來的負面沖擊。
同時,要對產業結構轉變所釋放的失業人群給予妥善的安排。并盡快創造更多更好的就業機會,消化就業市場不斷上升的壓力。而且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提高中國消費者的購買力,才能擴大可持續的內需水平,才能保持至關重要的社會和諧。否則,目前外需的大幅度急劇收縮,會讓政府今后付出更大的管理代價。
主動應對危機
而不是被動匯率調整
這場危機讓我們深刻地意識到:外匯資產的運作方式和結構優化變得越來越重要。固然,主權基金的海外運作和外匯儲備的資產結構優化必不可少,但是操作成本受到外部“警戒心”的強化和當前國際金融市場的過度反應而變得越來越大。所以,盡快建立亞洲美元離岸市場(亞洲各國持有的美元資產占了近全球的三分之二規模),以此主動尋求美元合理的定價權和多元化的美元投融資渠道(包括委托全球資信較高的機構和企業去運作各主權國的外匯資產等),比被動地用美元儲備去購買美國債券的保值方式要強得多(事實上,目前像中國這樣的主權大國對美元資產的運作方式受到了很多限制)。
再者,政府更要投入必要的人力資本,進一步吸引一批有所建樹的海外人才,提高我國外匯財富整體在全球化的資本市場上的運作質量。當然,企業的商業行為也會要求企業自發的進行“學習”。但是趨利的行為往往會讓企業陷入“短視”的境地,從而造成人力資本投資不足,資產管理質量下降的局面。
最后,從宏觀層面上,政府要十分清醒,不能讓人民幣價格過度過多的調整,否則,不僅會引起目前更多的、來自各方面的國際摩擦而影響我們正常的出口,而且,我們企業控制匯率風險的努力也會松懈下來。為此,短期內我國政府可以加強有效的資本管理以防止大規模資本移動對我國匯率水平產生的波動壓力。否則,人民幣匯率改革節奏可能因此出現失控。
最近,我國有不少企業和機構在這輪“美元獨大”的格局中,產生了不可小視的匯兌損失,這就是一個最迫切需要應對的危機預警信號!從這個意義上講,這次央行積極的匯率調整主要是為“刺激內需”和“結構調整”的宏觀經濟政策逐步發揮作用贏得寶貴的時間,而不是單純地向市場釋放出我國政策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