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皋是江蘇省內乃至全國范圍內公認的長壽之鄉,當地的四世、五世同堂的家庭比比皆是,而百歲壽星數量甚至超過南通其他地方的總和。這一現象引起了醫學界、社會學界的濃厚興趣,各路學者紛至沓來調研,試圖獲取壽星養生秘訣。
調研的初步結果不免讓人感到失望,壽星們所謂的秘訣無外乎三點,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一是當地氣候溫潤,雨水充沛,非常適宜人們生活;二是從不暴飲暴食,多吃蔬菜少吃肉蛋,不吃變質食品;三是生活起居有規律,適當下地勞動,早起早睡不熬夜。
幾乎所有的人都懂得這些養生之道,也是這樣做的,更何況如皋的自然環境和經濟條件不是江蘇省最好的,如果僅憑上述三點的話,那么為何其他地方的百歲壽星沒有這里多呢?
就在專家們拜訪過最后一戶百歲壽星家庭,準備悻悻離開時,有位社會學家看見一頭老態龍鐘的水牛臥在這戶人家門口曬太陽,嘴里的牙齒幾乎都掉光了,便隨口詢問老人的孫子:“這頭牛是你家的嗎?有多大年紀了?”老人的孫子答道:“是我家的,都養了40年了,如今在家養老不再役使。”社會學家是在農村長大的,知道水牛極少有活過25歲的,好多水牛由于長年高負荷勞作加上主人疏于照料,甚至活不過10歲,沒有想到長壽之鄉的牲畜居然也能如此長壽。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社會學家就和老人的孫子攀談起來。
這戶人家有10多畝水田,春種秋收要靠役使水牛干活,可是無論農忙再緊再急,全家人始終像他們的祖輩那樣,都不會讓水牛太勞累。別人役使水牛每天耕耘5畝地,而他家只讓耕耘3畝地;別人駕御牛車拉800斤的糧食,而他家的牛車只拉500斤的糧食。同村的村民曾經借他家的水牛耕地,一天里耕了6畝地,壽星知情后馬上給水牛放假2天,并從此定下規矩,不再允許水牛外借干活。
壽星經常告誡子孫們,水牛也有自己的分寸,干活總得有個限,超過了這個分寸它也會勞累,也會生氣,你不愛惜它當然就活不長。人同樣要講究,做任何事情也得要有個分寸。憑心而論,自己家的生活條件確實比不上別人,有著良好營養和醫療服務的別人似乎更有理由活得長點。可是好多人都沒有做到,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掌握好分寸,酒肉滿桌就肆意飲食,得了高血壓;仕途不順就悶悶寡歡,得了抑郁癥;煙癮犯了就吞云吐霧,得了氣管炎;搓麻贏錢就興奮無比,得了腦溢血……這個病,那個病找上門來,人能活得長嗎?自己讓子孫愛護好家里的水牛,就是讓大家懂得把握分寸也能使它長壽的道理。對待牲畜尚能如此,對人對己更應該如此了。
社會學家這才注意到,拜訪過的所有壽星家庭里,無不家人和睦相處,互敬如賓,做事說話皆有分寸,就連世人認為最微妙復雜最難調和處理的婆媳關系、姑嫂關系,在這里卻是肝膽相照,情同手足,寬松和諧的人際環境讓所有的家庭成員始終保持著開朗的心情,他們的壽命自然就短不了。
一個沒有文化的普通老農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清晰闡述質變、量變與度的唯物辯證關系,但能如此精辟地掌握運用這一哲學原理,并通過言傳身教讓晚輩接受,不能不讓人領悟到這才是真正的壽星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