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年前,在農村惟一有電話的地方,就是大隊的隊部。那時的電話是手搖的,并不能直接撥通。打到另外的地方,需要由鄉里總機的接線員臨時轉接。有時,為了打一個電話,需要等上好幾十分鐘甚至個把小時。
不過,那時沒有電話并不感到有什么不方便。因為村子里的人,除了極少通過當兵、考學這兩條陽光道跳出農門在外工作外,其他人都歲歲年年守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極少出門。人們之間有什么事,走幾步路直接坐到炕頭上一說了事。對那時的人來說,即使裝電話不要錢,估計也不會有人問津。當時,村里人誰家在外地有親戚朋友什么的,要想不見面取得聯系,除了靠腿走,還有就是靠信郵。所以,那年代的人們寫信經常愛在開頭寫一句“見字如晤”。這四個字道出了聯系之少、見面之難。
我大伯在江西工作,他經常會給爺爺寄來生活費和寫信問問家里的情況。在當時來講,我們家成了村里為數不多的和外界有點聯系的家庭。因為伯父經常會在信里講一些外地的新鮮事,所以爺爺每接到一次信,都當作新聞聯播不厭其煩地講給都老鄉們聽。在我的記憶里,爺爺在他的衣服箱子底下,壓著一個發黃的信封。那是伯父第一次寄回來的信。爺爺之所以要珍藏這封信,倒不是封的內容有多重要,而是信封上的通信地址是那么的彌足珍貴。這個地址是萬萬不能丟的,否則就等于切斷了爺爺和伯父的聯系。
那時寄一封信,至少得半個月的時間。這還是像我們這樣的丘陵地區的速度,如果家在山區,那估計得兩三個月甚至半年。因為郵信路途需要半個月,所以當寫來信后再收到回信,已是一個月以后的事了。
這樣的速度,真是太耽誤事。記得有一次伯父寫信來問爺爺的情況,爺爺讓我寫回信。信中,我除了說了爺爺和家里的情況,隨便提到我最近要參加升初中考試。伯父收到信后,對我的學習表示了極大關心,竟到書店給我買了四本小學升初中的輔導書寄來。怪我沒有在信里說清楚。我在給伯父寫信的時候,其實距離考試只有二十來天。等我收到伯父寄來叮囑我好好復習爭取考個好成績的信和輔導書,我考完試已經十幾天了。伯父的一片心意,竟被郵差“貪污”得一點不剩。
因為當時通訊極不方便,我們還鬧過一次笑話。一年春節,伯父打算回家看爺爺。因帶的東西較多,伯父希望我爸去接站。因這種信息根本無法用要半個月才能到達的普通信件通知,伯父在買到車票后拍來一個電報:2月3日乘233次回。接。我爸爸接到電報后,馬上到火車站查了一下時刻表,確認這趟車到達老家火車站是凌晨兩點多。為保證順利接上伯父,爸爸2日晚十一點多就到火車站等。可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早上八點多鐘也沒見到伯父的影子。接不到人,又聯系不上,爸爸怕伯父坐別的車來,不敢走只好心急火燎地在車站死等。爸爸這死等不回,家里的爺爺又著急,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過了中午,爺爺實在放心不下,又一個人步行一個多小時趕到火車站去看究竟。直到后來接到伯父一問才明白,原來伯父是2月3日從家乘233次火車出發,2月4日凌晨才到。一個電報沒把話說清楚,害得爸爸為接站在火車站等了一天兩宿。現在想想,真是挺搞笑的。
隨著改革開放的推進,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特別是改革開放后通信事業的迅猛發展,給人們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便利。現在人們工作和生活節奏和三十年前比已不能同日而語,這其中,電話、手機、網絡的作用不可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