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艷紅畢業(yè)后,到了幾家公司參加應(yīng)聘,都沒有被錄用,心里煩躁不安。一天有同學告訴她一家商貿(mào)公司正要招聘人,她懷著試一試的心情就去了。在通過了初試、筆試和上機測試后,她獲得了專業(yè)面試的機會。
面試官是一位中年男子,她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面試官愣了愣,就知道可能會遇上麻煩。因為穿了件露臍衫,下面配了條超短裙。男友多次曾勸過她,出去找工作還是穿得樸素點,給人家留下好印象。可她總是我行我素,覺得這個年代不應(yīng)該是這么保守。
果然不出所料,在面試過了很久,陶艷紅也沒得到任何消息。經(jīng)打聽才知道公司方面是這樣評價的:她的各項測試成績都非常好,但公司商貿(mào)工作比較復雜,對工作人員的要求是成熟,太幼稚了做不好工作,還容易出問題。
在和男友吳風通話時,吳風又對她埋怨了一番,她忍不住又和男友吵了一架,近段來為工作的事她們已吵了好幾回。她和男友是在學校時談的,他高她兩屆,畢業(yè)后讀研去了,兩人只是靠電話聯(lián)系。
眼看生日到了,這次吳風竟然沒有給她寄來生日禮物,又惹得她老大不高興。想到她每次遇到挫折,他都無法在身邊,她心情壞極了,甚至有分手的打算。
這天,好友阿麗來邀她一起去喝酒,她正在心煩意亂,也就去了。桌上都是一些同學和熟人,在這融洽的氣氛中,她和阿麗喝了很多。這阿麗也是個愛惹事的主,突然抓起陶艷紅掛在胸前的飾物對桌上的人笑道:“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嗎?這叫心鎖,是她男友用來鎖住她心的,據(jù)說沒有人能打得開。我想和大家賭一賭。”
這其實并不是鎖,而是一個不銹鋼的智能玩具,它的外面是個橢圓形的圈,里面則有一顆九角星。男友臨行前送給她的,他當時曾開玩笑說:“你肯定沒有辦法把九角星從圈里拿出來,就好像我已經(jīng)鎖住了你的心,要等我回來給你開啟,所以叫做心鎖。”陶艷紅曾擺弄了好久也沒能打開,就一直把這個的小玩意掛在胸前。
桌上的男生們就起哄怎么賭,阿麗說:“看看你們今天你們誰能夠把心鎖打開,不能打開就自罰一杯,打開的就可以向她提個要求,她要是不肯就罰酒一杯,這樣好不好?”
眼看著這些人摸拳擦掌的樣子,陶艷紅也想看看是不是真有人能打開,就答應(yīng)了。
她將心鎖取下來,果然桌上的男孩沒一個能打開,只好老老實實各喝了一杯。就在這時,旁邊有人笑道:“我可以試試么?”她轉(zhuǎn)頭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男子,正猶豫間,已有同桌的人和那人打招呼,原來也是校友,于是她才點點頭。
那人凝視了這鎖一分鐘之久,然后輕輕一轉(zhuǎn),鎖開了,快到大家仍然不知道是怎么弄開的,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她拿起酒杯就要喝,那人笑道:“怎么我還沒提要求你就拒絕了?”同桌的人又在起哄,說看他提什么要求再說,她這才放下酒杯。只聽那人說:“我只想問一句,像你這樣漂亮的妹妹為什么會這樣憂郁?”
陶艷紅一呆,抓起了酒杯,那人伸手攔住她說:“是我問錯話了,對不起,還是我自罰一杯吧!”于是她知道這人叫做蘇有明。
兩個月過去了,陶艷紅終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可上班沒多少天,竟然發(fā)現(xiàn)蘇有明也在這家公司上班,不由吃了一驚。一問才知道在她進來幾天后,他才來面試的,現(xiàn)在成為同事了。
蘇有明笑道說:“知道我為什么到這兒來嗎,我跳槽來這里是為了你。”這話更讓她吃驚,忙問為什么,他說:“追你啊!” 說罷大笑著離開了。
從這以后,兩人人常有接觸,蘇有明總是申明在追她,不過也只是嘴上說罷了,并沒有任何實際舉動。她也當他是愛開玩笑,也不是很在意。兩人關(guān)系也還算融洽,他平時油嘴滑舌,但是做起事來卻是很認真。
有這樣一個朋友在身邊,陶艷紅也覺得挺開心,沒那么落寞了。想到在遠方的吳風,她常常想,為什么常伴在身旁的不是吳風呢!
這天兩人辦事回來,正走在河邊,蘇有明又笑說要追她,問她答不答應(yīng)。
陶艷紅舉目四望而卻步,發(fā)現(xiàn)河中正有一朵盛開的蓮花,不由笑道:“如果你有誠心的話,那就拿那朵花送給我做禮物呢!”看著他那被鎮(zhèn)住的樣子,她笑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猛然聽到身后“撲通”一聲,蘇有明已跳入河中,這下連陶艷紅反被鎮(zhèn)住了。
這時已是深秋,河水已經(jīng)很冷,看著他牙齒打著顫將花送到她面前,她腦子突然一片空白。好奇的路人都停了下來,看到這一幕,都不由拍掌歡呼。她這才驚醒過來,看著一身濕淋淋的他,接過花說:“快回去吧!別在這現(xiàn)眼了。”打了一輛車送他回家。
陶艷紅失眠了,也許蘇有明真的是愛她,她又想起了吳風。吳風是個老實人,做事有規(guī)有矩,絕對不會做得出這么浪漫的事來。
第二天兩人再見面,都覺得有些不自然,一連幾天兩人總是擦身而過,沒敢多說一句話。一種憂郁又不由點據(jù)了她的心,心中總覺得像少了些什么。她不明白,現(xiàn)在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愛上了蘇有明?
這天晚上,手機響起,卻是蘇有明的,說在她家樓下等著,有話要和她說。她有個預感,下了樓會改變她的一切,但是,她還控制不住自己,想去聽聽他會說些什么。
兩人沿著樹下慢慢走著,蘇有明說:“其實,我在學校的時候就認識你了,只見過你幾次就愛不由愛上了你,但我知道你已經(jīng)和吳風談戀愛,我一直覺得你們倆不合適,他不會讓你開心的。我一直在等,想等待你們無疾而終的那天才再開始。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關(guān)注你,只不過你一直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我這人在存在罷了。”
蘇有明還說他曾經(jīng)也談過女朋友,但都沒有能走到最后,因為他一直認為,只有她才是他要追尋的人。江風不斷吹來,陶艷的心也被吹得如發(fā)絲般紛亂,他伸手攬著她,她也不由將頭靠在了他肩上。她想,她應(yīng)該更愛蘇有明的,但她又想起了吳風。
每次和吳風通話,她都感到一陣慌亂,有時常常答非所問,連她自己都感覺有些吃驚。吳風問她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不順心的事,她只得說工作中遇上很多煩心的事,不敢把實情說出來。
吳風來電話說過幾天要回來,她更感惴惴不安,感到自己一陣心虛,不知道該怎么辦。她無法欺騙吳風,又想每天看到蘇有明,這話怎么說出口,她感到了一種絕望。她只希望這時間能夠凝固下來,不要讓自己面對這一天,可日子卻一天天臨近。
她來到車站接他,吳風一下車想來一個擁抱,但她卻不由躲開了。吳風面色一變,似乎已猜到了什么,兩人只是默默地走著。種陶艷紅猶豫了好久,這才說:“我想告訴你……”吳風已打斷了她的話:“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只希望別讓我知道。”
眼看已快到了他家,陶艷紅才鼓足勇氣說:“我們還是分手吧!”吳風抬起頭,盯著她眼睛看了半晌,突然說:“我沒想到這次見面會得到這句話,既然你已說出來,我知道你一定是拿好主意了,你有你自己的選擇,我……”話未說完,他突然一轉(zhuǎn)頭,默默地走了。
陶艷紅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淚,看著他孤獨的背影,她的眼淚也不由流了出來。回到家,她一下子撲在床上痛哭不已,這晚她就發(fā)現(xiàn)頭燙得厲害,她知道發(fā)燒了。
她這一病就躺了好幾天,只覺得全身發(fā)軟,站立不起,只得整天躺在床上流淚。這天,蘇有明跑來看她,她也不想見,只覺得心煩意亂。又過了兩天,蘇有明又來,聲稱說幾句話就走,她才讓她進來。蘇有明問:“你當時和他說分手,并不是因為不愛他,而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心里已經(jīng)背叛了他,無法再像以前一樣和他坦誠相對,所以你感到內(nèi)疚。是不是?”陶艷紅點了點頭。
蘇有明又說:“吳風和你一樣,現(xiàn)在也躺在床上。”
陶艷紅一驚:“他沒事吧!”蘇有明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說:“我錯了,我以為你們關(guān)系已不可能有結(jié)果,這才出來向你表白。現(xiàn)在看來,我雖然能解開你那把有型的心鎖,卻沒有解開你心上那把無形的鎖,你畢竟是深愛他的。你現(xiàn)在只不過是我們常常在一起,而我又在追求你,你產(chǎn)生了愛上我的錯覺罷了。”
陶艷紅一想,事情確實如此,也許她對蘇有明的愛只是一種孤獨時的一種感情依靠,而隱藏在她心靈深處的仍然是吳風。蘇有明告訴她說:“我已經(jīng)辭職了,以后你也不會見到我了,你還是回到他身旁吧!你們真正相互需要的還是對方,你們的病也許要等見到對方時才能治愈。”
眼看著蘇有明走了,陶艷紅突然發(fā)現(xiàn)心頭一陣輕松,身上的病似乎好了大半。她從胸前拿起那把心鎖來把玩,卻怎么也沒能把那顆九角星從圈中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