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教育局一位干部,剛在會上大講素質教育,一散會就急著往家里跑,幫助孩子準備中考。于是有人笑他:“你在會上講的素質教育,在家里搞的‘應試教育’。”這位干部在家里真的是搞“應試教育”嗎?
如果說不是,肯定有人不服氣:他這明明是應付考試,怎么不是“應試教育”呢?
如果說是,對素質教育簡直就是一個噩夢。因為人人都知道,只要有考試存在,老師也好,家長也好,學生也好,就必然要考慮如何應付考試、應對考試。如果把應付考試的教育定義為“應試教育”,那么這種教育會永遠存在,永遠不會消除,這不等于宣判素質教育的死刑么!
如果承認這個宣判,那不等于說黨和國家強調從“應試教育”向素質教育轉軌錯啦!
其實,黨和國家的強調沒有錯,是我們將“應試教育”理解錯了。
翻遍黨和國家的所有文件,沒有只字片語說不要考試,也沒有哪份文件說考試不要準備,不要好成績。相反,每年高考前夕,各方面都要召開專門會議,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幫助考生做好各方面的準備。難道這是黨和國家在搞全國性的“應試教育”么?
那么到底什么是“應試教育”呢?我認為,“應試教育”是“應付考試”的異化,其特征是“片面”和“極端”。任何事物,一旦陷入“片面”和“極端”,就會變味,就失去本來的意義。喝酒本來是件快樂的事,既提神開胃,又舒筋活血,有益于身體健康,但如果傻喝豪飲,輕則頭痛胸悶,重則上醫院打吊針,甚至喝死人的事都有,當年不是有“常德喝死了陳鐵?!钡膱蟮烂?這就是喝酒的異化。“應試教育”也是一樣。有的人把應付考試、應對考試推向極端,一不顧客觀條件與可能,二不顧其他方面的發展(如人格發展、思維發展、動手能力發展、創新能力發展等),也不問學生身體吃得消吃不消,把本來十分有益、非??鞓返慕逃顒?,變成學生的痛苦和摧殘。這不是“應試教育”的異化和變態么?
事情一旦異化、變態日久,其內涵也就不能望文生義。隨便舉個例子——好色。“好”是什么?喜歡?!吧笔鞘裁?漂亮。“好色”的本義是喜歡漂亮的姑娘,這又錯在哪里?但是大家知道,現在人們譴責的“好色”是一種不該有的變態心理,是打姑娘們的歪主意。于是只要講到“好色”這一概念,人們不會想到它的“本義”,而是想到約定俗成的“通義”。
在“應試教育”的理解上,很多人恰恰將“本義”和“通義”混為一談。實際上,應該允許的是“喝酒”,防止的是“喝醉”,應該提倡的是“愛美”,反對的是“好色”,事情不是很清楚嗎?
不過為了避免這種混淆,我還是建議在“應試教育”前面加上“片面”二字。黨和國家明確反對和大力糾正的“應試教育”,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應付考試、應對考試的教育,而是那種異化的、極端的、變態的“片面應試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