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在縣城里給侄兒陪讀,留下父親一人在家,這總讓我不太安心。前天上午給他打電話,沒人接,晚上打,還是沒人接。后來終于找到了他,說是正在一戶人家“幫忙”。
“幫忙”這個詞從父親的口中說出來,顯然有些輕描淡寫,其實他是陪著一戶人家給去世的老人守靈。
父親已年近七旬,身體不太好,眼睛也患有眼疾,所以每次給人家“幫忙”時,我們都為他擔(dān)心,而近些天來一直下著雨,漫漫長夜,他如何扛得住呢?但父親說得很輕巧:“有火盆,不冷。”我又說:“您眼睛看不清,怎么‘抬重’呢?”他的回答是,“慢一點,揪住別人的衣服就行了。”我沒話說了,我知道村莊的“禮數(shù)”,喪事是天大的事情,父親是我們這個姓氏中的長者,只要還能動,這樣的場合他是不可能不到的。
老家的村莊并不大,三十來戶人家,卻有十來種姓氏,于是矛盾難免就多。田地、宅基地的劃分,農(nóng)田的澆灌,雞毛蒜皮的事都會引起紛爭,遇到雙方都是犟脾氣的,說不定能鬧得幾年不說話、不來往。但即便鬧得再僵,遇到對方家有喪事,自己手頭上哪怕正在蓋房子或者正在忙“雙搶”,也會立刻丟在一邊,匆匆往對方家趕。事畢,兩個犟脾氣的沒準(zhǔn)還是不相往來,碰見面時還是不招呼,但再遇到喪事,仍然會上門“幫忙”。“喪事為最”,并不是村莊某個人定下的規(guī)矩,但它確確實實已成了莊戶人家之間的默契,或者說是“禮數(shù)”了。
兩年前,我的侄兒考上了大學(xué),成為全村有史以來的第一個本科生。村莊轟動了,家家戶戶都上門恭賀,禮金也就是三五十塊錢。但大哥沒敢怠慢,在房前房后各擺了五桌,事后我問大哥:“虧了多少?”他說:“有兩千多塊錢吧。”我說,“天這么熱,你掙幾個錢又不容易,干嗎這么折騰呢?”大哥卻說,“這是咱莊的‘禮數(shù)’,人家瞧得起你才上門呢!哪能嫌破費呢?”
之后,我終于想明白了,我離開鄉(xiāng)村多年,也很久沒有溫習(xí)老家的“禮數(shù)”了,游走在城市的這些年中,我習(xí)慣的是用“值”與“不值”來判斷自己和他人的行為,忽視的恰恰是那些不可言說的情感。
周有光的長壽秘訣
陳魯民
著名語言學(xué)家周有光已經(jīng)103歲了,每當(dāng)有人問他長壽的秘訣,他就會拿出一篇多年前自制的“陋室銘”:
“山不在高,只要有蔥郁的樹林。水不在深,只要有洄游的魚群。這是陋室,只要我唯物主義地快樂自尋。房問陰暗,更顯得窗子明亮。書桌不平,更怪我伏案太勤。門檻破爛,偏多不速之客。地板跳舞,歡迎老友來臨。臥室就是廚房,飲食方便。書櫥兼作菜櫥,菜有書香。喜聽鄰居的收音機(jī)送來音樂,愛看素不相識的朋友寄來文章。使盡吃奶氣力,擠上電車,借此鍛煉筋骨。為打公用電話,出門半里,順便散步觀光。仰望云天,宇宙是我的屋頂。遨游郊外,田野是我的花房。”
周有光這一輩子頗多坎坷,但卻從不悲觀。在“文革”時,他屢遭批斗,飽受迫害,幾次瀕臨絕境。“陋室銘”就是周有光在“文革”期間他最困難時的寫照。“文革”后,以他的資歷和貢獻(xiàn),本來可以享受更好的住房和其他待遇,他卻無意爭取,大家替他打抱不平,他就拿出“陋室銘”表明自己心態(tài)。再后來,他又把“陋室銘”當(dāng)成自己的長壽秘訣,不時向人推介。
小幽默2則
李
華
文憑
有個婦人老是管她的外孫叫“文憑”。
有人問她:“為什么叫外孫‘文憑’?”
好人答:“我送女兒去念大學(xué),她畢業(yè)了帶回來的卻是這個小家伙!”
忠告
老母雞:“孩子、你一定要有危機(jī)感,工作一定要勤奮。”
小母雞:“這是您的忠告嗎?”
老母雞:“對,干我們這行有個說法,叫做一天一個蛋,刀斧靠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