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的蜜月結束了。為了給我們將來的孩子一個優裕的環境,老公簽了三年遠赴非洲的合同。我在海港家屬的公寓樓里,開始了海員妻子的留守生活。
結婚前,我和老公就已經同居了。那時老公只跑東南亞一帶,每個月都能回來住兩三天,整理房間、洗衣做飯,等我下班回家,然后整夜地做愛。他總是有釋放不盡的熱情,使我的每寸肌膚都隨著他瘋狂。
似乎記得有誰說過:女人的身體一旦被喚醒,就會不停地渴望燃燒。我突然發現自己就是被喚醒的女人,最初是以前已經習慣的一個月等待期,還沒覺得有什么。第二個月后,我開始煩躁不安,每個夜晚都讓我感到那么寂寞難奈。我不敢看電視,害怕看到親熱的畫面;哪里也不想去,害怕繁囂后面隱藏更深的孤獨。我開始夢到老公的擁抱、老公的熱情、甚至和老公做愛,醒來后發覺身體一片潮濕,我捂緊被子痛哭起來。
好幾次夜里,我讓自己的手指在身體上輕輕滑過,每當要觸到下身的時候,我都強制自己停止,我覺得自慰是種淫蕩下流的行為,我可是一名幼師啊!而且我渴望的是全身心的釋放,決不是簡單的性高潮!于是,我開始在每個夜晚研習古學,《論語》、《四書》、《五經》,我以為讀圣賢書可以陶冶情操,遏制我身體里那些骯臟的欲望,可我卻無法遏止糾纏不休的春夢。
一個周五的夜里,雷雨傾盆。我蒙著被躺在床上,忽然聽到敲門聲,原來是對門的玫姐。她說一個人遇到雷聲害怕,想必我也會害怕,于是過來邀請我去她家作伴。我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畢竟兩個女人不會寂寞難耐。
客廳的墻上掛著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玫姐的老公是個船長,而且是一個非常儒雅熱心的男人,他們的兒子在國外讀高中。我們裝修的時候,她老公正好休假在家,時常過來幫忙。老公這次出海的合同還是他幫忙簽的,而且和他在同一艘船。老公直慶幸遇到了好鄰居,臨走時還拜托玫姐照看我。
玫姐準備些零食和小菜,開了一瓶紅酒,說我們姐妹倆一邊談心一邊喝,不醉不休。喝下第一口,玫姐嘆了嘆氣說做女人不容易啊!接著給我講了她的經歷。原來她本來是個鄉下女子,家里很窮,父母治病欠下很多債。于是到城里的酒吧做小姐。第一次就遇到剛剛離婚的他,見她是個處女,便娶了她帶她來到這座城市,開始她留守妻子的生活。一年又一年,青春在無休止的聚少離多中漸漸逝去。兒子出國后,她就愈發寂寞。說著說著玫姐流下眼淚,我也默然無語。一瓶紅酒已經被我們不知不覺喝光了,都有些暈,卻意猶未盡,于是又開了一瓶。
玫姐說妹子你那么漂亮為何要嫁給海員啊,做海員的妻子一生要忍受多少孤獨啊!生病需要照顧時他不會在身邊,家里所有的事都要自己扛,甚至懷孕、生孩子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最最難熬的,是一個個孤獨難耐的夜晚,真的讓人難以忍受!而且明明知道他們在外面有女人還不能在意,畢竟他們也難熬,要解決生理需要啊!說著說著玫姐有些哽咽,我也默然無語。過了一會兒,玫姐帶我到臥室,說給我看些東西。臥室里正燃著粉紅的香熏燈,散發出一陣陣玫瑰激情的芳香。
她打開床頭抽屜,拿出一個塑膠的陽具,然后又打開電視,放了一張碟片。屏幕上赫然是兩個女人互慰的畫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臉紅起來。玫姐看著我的眼睛,問我這么久了不想男人嗎?我尷尬得臉更紅起來。玫姐笑我說傻妹子都過來人了臉紅什么啊!然后,她的手輕輕摸著我的臉,也許是酒精作用,我突然覺得口干舌燥、呼吸困難起來!
電視里傳來的曖昧呻吟,房間里繚繞的玫瑰芳香,整個世界似乎瞬間被催了情。朦朧中,我聽到玫姐溫軟的耳語:妹子,我們一定要善待自己,讓姐來對你好些吧。說著她吻上了我的耳唇,我的身體顫栗起來。接著玫姐解開了我睡衣的扣子,我感到一陣涼意襲來,卻充滿了期待和興奮,身體開始變得燥熱潮濕起來。隱約中玫姐脫下自己的睡衣,我們赤裸擁抱著倒在了床上。她用輕滑的手指觸摸著我細膩的皮膚,讓我接個人熱切地燃燒著、渴望著。隨后又含上我的乳,用舌尖輕輕撩弄起來,好一陣讓我心醉的酥癢!我們學著畫面上的女人,幫助對方達到一次又一次的高潮,然后疲憊地相擁著睡去。
第二天清晨,我一睜眼,看到陌生的房間、自己赤裸的身體,嚇得大叫起來,把身邊的玫姐驚醒了,她溫柔地看著我。我隱約記起前夜的瘋狂,頓時羞愧難當。一句話也沒說,飛快地穿好衣服跑回家。一進家門,我便手腳發軟癱坐在地上。天啊!我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來!我是不是變成同性戀了?不,不可能!我只愛我的老公!那自己怎么還能做出這種低級下流的事情,還對得起老公嗎?正哭著,老公打來電話。我激動地求他快回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回來!老公安慰著我,說我是一個任性的傻孩子,又囑咐我寂寞時去對門找玫姐聊天。我無力地哭著,這種事情怎好和老公說啊!
玫姐不再找我,我也刻意地去忘記曾經發生的一切。可我發覺,自己竟然有些想念那個夜晚,想念那種溫柔醉心的纏綿,甚至玫姐開始出現在我的夢中,我想自己已經淫蕩得無可救藥了。
有天深夜,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從貓眼看到是玫姐,正猶豫著是否開門,卻聽到她痛苦地呻吟聲,我連忙打開門。她已經疼得說不出話,我立刻換好衣服送她去醫院。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幸虧送得及時,否則穿孔就麻煩了。她住院的那些天,我下了班就去陪她。她總是拉著我的手說妹子,姐這條命是你救的,姐為你做什么都愿意!漸漸地,我對那天的事不再耿耿于懷地怨恨她了。
出院的那天,我在她家做了幾個拿手菜。她又開了一瓶紅酒。我推脫著不肯喝。她的淚流下來:妹子,你還怨恨姐姐嗎?我們部是孤獨的女人,我們都愛自己的老公。我的老公也很愛我,他為了我的父母付出很多,我不想做對不起他的事。如果我們不互相安慰,難道去找那些男人做對不起老公的事嗎?于是我們又喝暈了,又相擁著滾到床上,進入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事后我想。也許自己正盼望再有一次那樣的機會呢。既然已經做了魔鬼,就讓我繼續下地獄吧!起碼我們沒有找男人。于是,大半年的時間,我們在一起相擁著度過一個又一個情欲難耐的夜晚。
又是一次溫軟的纏綿,我和玫姐沉沉睡去。我夢見自己在漆黑的小巷中奔跑,怎么也跑不到盡頭,我驚恐極了,突然天空電閃雷鳴,一個閃電就要擊中我,我尖叫著嚇醒。看到老公憤怒的臉正對著我,我又是一聲尖叫,連忙閉上眼睛,我告訴自己這是做夢,雖然是惡夢,但是幸好是夢。可我被一陣猛搖徹底弄清醒了,終于明白了這不是夢。我睜開眼睛,看到鐵青著臉的老公、握緊拳頭的玫姐的老公、哭泣的玫姐,還有床上的性愛用具。電視上互慰的畫面,我又閉上眼睛,恐懼羞愧的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船上出了點事,他們有一個月的假期,為了給我和玫姐一個驚喜,他們沒有通知我們,沒想到我們卻給他們一個更大的“驚喜”!
老公抬手給我一個耳光,我的鼻子頓時涌出鮮血。本來老實溫柔的他也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慌忙找紙為我擦,擦著擦著他哭起來,打開門轉身要走。我沖過去抱著他的雙腿“撲通”給他跪下,求他原諒我,我是愛他的,我不能沒有他,我不是壞女人,我只是因為太想他而寂寞。我向他保證再也不那樣做了,只求他不要扔下我。我真的好愛你好愛你啊老公!老公一陣沉默,把我扶起來,我們緊緊擁抱著,我閉上眼睛讓淚水肆意流淌,我知道老公因為太愛我而原諒我了。我做了什么樣的荒唐事啊!怎么對得起深愛我的老公啊!以后我要加倍地愛他!
突然,我聽到玫姐一聲聲地慘叫。只見玫姐的老公紅著眼睛、喘著粗氣,對著她拳打腳踢。玫姐被打懵了,一次次倒下,再被他一次次揪起,滿臉是血。我嚇得躲在老公身后,老公過去要拉開他。他狂舞著手臂,對著我們咆哮,罵玫姐是個天生的賤貨,為她付出那么多她竟然還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罵我恩將仇報不知廉恥地勾引玫姐!說今天我就來教訓教訓你這個小賤人!老公攔著他,他揚手就給老公一個耳光,老公和他撕打起來,他歇斯底里地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老公連忙去奪,我嚇得閉上了眼睛,突然聽到老公一聲痛苦的驚叫。一切都靜下來。
老公的胸口上插著水果刀,慢慢地倒了下去。玫姐和她老公被這突來的結果嚇傻了,瞪著驚恐的眼睛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我哭喊著叫著老公的名字,手忙腳亂地讓他們快叫救護車,我們一起把老公送到醫院。可一切都遲了,因為刀正插中心臟,傷口太深,失血過多,老公永遠離開了我。而玫姐的老公,也因為過失殺人進了監獄。
我搬出了公寓,一個人默默地離開。臨走時我木然地站在玫姐門前,久久凝視著那道門,曾經我的欲望在那道門里淪陷,那些難以抵擋的性愛誘惑,毀了我們兩個家庭,成了我永遠無法驚醒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