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的非等價“換客”
2006年7月,我在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上網查資料時無意中發現了一個“以物換物”的交換網站。該網聲稱大家在那里可以把自己現有的物品換得想要的物品。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不少東西像雞肋一樣閑置著,為什么不去換一些我想要的書和衣服?當即,我在網上注冊了“有心欣賞”的用戶名。
7月20日,我在網站上的“同城換客”里認識了王熙(化名)。我手上有一串前年從西藏帶回來的佛珠,我本人不是信徒,因此一直擱淺。王熙卻對此極感興趣,我也看中了他的一瓶限量版的“GUCCI”香水。于是,幾十元的佛珠換來了幾百元的香水。
第一次成功交易之后,我又搜索了一下網站上一些人發布的需求。不經意間看到一條信息,上面寫著一個女孩在某交易網站上開了一小店,推出不含色情的陪聊服務,并按10元/小時收取費用。顧客在打完電話聊天之后,給女孩的銀行卡號打上錢。我頓時一喜,這可是不花分毫的賺錢妙方!
隨即,我也在換客網上發布了陪聊信息“你是不是有很多心事無處訴說?只需要帶上你愿意交換的物品來找我,我將會是你最好的聽眾!”末尾,我附上了自己的QQ號和“本聊天不接受色情服務”的標簽。這個信息推出不久,我的QQ就熱鬧了起來。
一個星期不到,每天便都有十位以上的顧客找我聊天,但真正愿意像買商品一樣付費的卻只有幾個。意識到這樣虛擬的方式還是不行,而且,我的電話天天響個不停,宿舍的人意見很大。
我開始收回陪聊的公開信息,有選擇性地挑中要換的東西之后,再私下詢問對方是否愿意以聊天的方式來與我交換。比如,我要換一個價值200元的物品,那么對方可以在一個星期內給我打超過10小時以上的不限次電話。在挑選顧客的時候,我有目的的都挑選男性,而且是那種發布交換物品數量大、價值高、看起來豪爽的“貌似有錢人”。只有在“換客網”上交易之后,我才提供我的聯系方式,就這樣不到十天,一個向我倒了兩天苦水的男人,給我快遞過來他的惠普彩色打印機。
2006年9月3日,一個浙江經商的網民“一鳴”到廣州出差,他在網上說,“我愿意用價值800元的MP4換廣州當地‘換客’的一頓飯,希望愿意的朋友和我交換。”是陪吃而已,在網上也有很多,一次50元。而我一次可以賺800元,何樂而不為。我便給他留言道“我在廣州,我愿意陪你吃飯,交換你的MP4。
第二天,我洗漱一新后便和“一鳴”在一家高級會所見了面。“一鳴”說,他不在乎錢,只是想多交個朋友。只陪“一鳴”吃完飯后,在他的要求下,我又抽出一天倍他逛了廣州的一些景點。結束之后,“一鳴”換給了我他的MP4,還額外給了“陪玩”的200元。
從那之后,我基本上很少再去學校上課了。宿舍的人見我的名牌東西越來越多,還總是神出鬼沒的,漸漸有些懷疑,我便干脆自己在外面租了個房子。這樣我更方便接一些“陪聊”、“陪吃”、“陪玩”的請求。每次我都欣然前往,滿載而歸。
天上掉下餡餅
2006年10月,“十一”的七天長假,我都獻給了網絡,在此期間,一個網名叫“吳歡”的男人給我打電話。在我陪他聊天聊了半小時后,他竟給我的銀行卡打了100元。正當我要關機時,他突然說自己從德國帶回來的一款價值萬元的數碼相機,由于機子是英文操作界面而自己看不懂所以要換給能看懂英文的人。我遺憾地表示,我沒有任何接近價值的東西可以給他交換。
10月2日,吳歡給我發來了站內信:“在聽完你的聲音之后,我很想看到你的人。我想要你一套‘性感照片’,你可以從我這里換取那個數碼相機。”我兩眼盯著屏幕,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以前也是換過很多非等價的物品,但都是幾百塊左右的東西。一套照片換一個萬元相機,實在是太劃算了,可是把自己最私密的照片送給陌生人,矛盾在我的心中盤旋了幾天。想像著唾手可得的數碼相機,我為自己找到一條最好的理由:做為一個換客,沒有膽量答應交換請求是件很沒面子的事。
4日,我來到市內最著名的人體寫真影樓。為了將照片拍攝得性感些,在攝影師的指導下,我拍得十分大膽,掩蓋在蕾絲花邊下若隱若現的乳溝、撩人的長腿、翹起的臀部、還有唇邊的曖昧飛吻。我挑了一張最性感的照片,發給了吳歡。吳歡收到照片后,直夸我比他想像中漂亮,像他的夢中情人。吳歡給我發來了信息,“我很喜歡你的這套照片,我可以將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換給你……”我松了口氣,給吳歡回了信息“我喜歡你的數碼相機……”“沒問題,帶著你的照片,我們當面交易吧。”吳歡很快就回復說。
6日中午,帶著一組自己的性感相片我來到了吳歡指定的酒店大廳。吳歡是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一身阿瑪尼的名牌把他襯得很氣派。他接過我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看,看完后笑咪咪地請我隨他上樓拿相機。我本能地表示不想上去,但是禁不住他的勸說,隨他去了他的房間。
很順利我拿到了夢想已久的數碼相機,看到吳歡一臉真誠的樣子,我釋然了。臨出門前,吳歡請我欣賞了桌子上那臺精美的筆記本電腦。
落入“物欲”陷阱
國慶假期的最后一天,吳歡給我打來電話,問我是不是喜歡他的筆記本電腦,他愿意和我交換。“可是我已經沒有任何物品可以和你交換了”我有點不舍地回想著在賓館里見到的“SONY”筆記本電腦,專賣店的價格接近3萬。吳歡笑了起來“你怎么那么笨,人也可以交換啊!”“什么意思?”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吳歡接著說,如果我答應陪聊一個晚上,就可以得到那臺筆記本電腦。通過上一次的接觸,我對吳歡大大有了好感,因為看著我的性感寫真,如果他有歪念。上次在他房間交換數碼相機的時候,我已經就是“籠中之鳥”了。通過他在星級酒店包住的豪華套房以及身上的名牌服裝,我認為他是個極度空虛的大款,只是想找一個人陪他說說話來揮灑他的錢財,和我以前接觸的幾類人沒有什么區別。
晚上7點,無數次“物物交換”的成功以及吳歡還算“君子”的表現,讓我放心大膽地再次來到他在酒店的房間。門是開著的,進來后,正在淋浴的吳歡讓我先坐一會。
墻上的壁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暈,桌上那臺今晚過后就將屬于我的“SONY”筆記本電腦正放著輕柔的音樂,而一張張昨天剛剛交換給吳歡的那套性感寫真,正在電腦屏幕上自動瀏覽。雖然照片上的人是我自己,但此刻看著它,又想到浴室里的那個男人,依然讓我心里產生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
房間里彌漫著紅酒的味道,沐浴完的吳歡笑嘻嘻地湊過來,拿起一杯紅酒遞給我,他對我說:“先喝點紅酒舒緩一下神經吧。”我有很好的酒量。一點紅酒難不倒我,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自認為表現豪爽的我,問他是否可以開始今天的交換。吳歡只是端著他的那杯紅酒晃來晃去,“李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經整整欣賞了一天您的寫真,現在即使不看,你那魔鬼般的身材依然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就好像這杯中的酒,讓人情不自禁……”
見話頭不對,我警覺地說:“吳先生,我只是按照昨天的約定來進行交換,如果您想聊天,我決不會拒絕,但……”話還沒有說完,我已經發現自己的狀態不對,頭開始發沉,眼也有些朦朧。
“拒絕?你已經沒有拒絕的理由了,貪婪是要付出代價的,今晚會是一場真正等價的交換……”吳歡接下來的話和動作我已經無法記憶,只感覺沙發越來越軟,引誘著我入睡……
半夜醒來,我感覺身上沉得喘不過氣,下身是撕裂的疼痛。我掙扎著抬起眼,在這張寬大的床上,我的旁邊躺著一絲不掛的陌生男人而吳歡正在對面的沙發上赤身裸體地吸著煙,旁邊還放著一臺“DV”。我本能的用被子遮起身體,瑟縮在床的一角。吳歡淫笑道:“你醒啦?我說過,這將是一場真正等價的交換,不知你是否滿意?”我真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自己竟被兩個男人迷奸,“禽獸”、“畜生”之類的語言在恥辱、恐懼的壓迫下無力說出,我只是冷冷地說:“卑鄙。”
“卑鄙?只憑聊聊天就想得到幾萬元的東西,你的貪婪不卑鄙嗎?還有更卑鄙的是這個。”這個曾經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身邊的“DV”,并威脅我說,如果我想報警,那就去報,大不了他只是以為我是做皮肉生意的小姐,因為樓層服務員可以證明是我自己找來的,不僅如此,剛才精彩的錄像也會登上我們學校的校園網,看我以后怎么做人。最后他說:“帶上你換來的東西,走人。”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筆記本電腦,卻墜入噩夢的深淵。我退掉了校外的租房,把所有東西都搬回了宿舍。在同學們對各種時尚用品的艷羨聲中,我心底卻是那清晰的恥辱之夜,以及那個卑鄙男人留給我的話——“卑鄙?只憑聊聊天就想得到幾萬元的東西,你的貪婪不卑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