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業單位,特殊的“中國制造”
事業單位名稱的得來,其實是一種權宜結果。1955年7月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通過了《關于1954年國家決算和1955年國家預算的報告》。這個報告第一次正式使用了“事業單位”一詞,它指那些活動經費由國家財政列為事業項目開支的機關和部門。從此,事業單位和行政單位、企業單位一起,成為反映我國社會組織機構的基本概念之一。

人民大學行政管理學系主任毛壽龍表示,事業單位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中國制造”。很多外國學者一直想不出一個適當的英文單詞來表達中國的“事業單位”,因為英文世界里面沒有對應概念的存在。
事業單位可以是一個純粹的行政機關,也可以具有行政機關和公共服務雙重職能;在提供公共服務的同時,事業單位還可以是一個以營利為目的的投資公司。
“一個機構,兩塊牌子”是行政機關和事業單位合而為一的常見方式。比如,國家體育總局是國務院直屬局,它和中華全國體育總會是“一個機構,兩塊牌子”,前一塊牌子代表國家機關,后一塊牌子代表“依法成立的非營利社團法人”。
中國事業單位呈現出的“法人化”外觀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中國政法大學教授方流芳認為:“事業單位不應當成為法人,這與公共權力不能私法化是一樣的道理。”
事業單位存在著很多弊端:機構臃腫,隊伍龐大,效率低下;因其國有化導致了權力化;政事不分導致了行政化;熱衷于行政級別而缺少專業精神。
去年3月15日,十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第五次全體會議表決通過《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明確提出現有的事業單位將向3種類型劃靠:行政機構、企業、公共服務機構。但具體的劃分方案尚未見到。從1998年提出“事業單位改革”的口號以來,10余年過去了,養老金改革才呱呱墜地。而事業單位需要改革的,又何止是養老金制度。可以預見的是,隨著中國改革的深化,類似于“事業單位”這種特殊歷史時期下的特殊產物,也終將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一個曾經“特殊而又優雅”的階層將會發生蛻變。
來自民間的叛逆聲音
對于事業單位養老金改革,有位名為“0672002”的網友在天涯網上寫下了這樣的話:“是誰建議延長退休年齡到65歲?是事業單位的專家、教授;是誰把我們的‘五·一’7天長假取消了?是他們;是誰為了自身的利益曾寫文章呼吁堅持退休金雙軌制?還是他們;是誰口口聲聲地說‘改革必須要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于是工人被要求下崗了,也是他們;是誰當改革改到他們自己利益的時候,他們卻將他們自己說過的‘改革必須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忘得最快?就是他們……”
知識精英不為大眾利益代言,已成為這個階層被民眾疏遠甚至厭惡的原因。1992年,事業單位的養老制度改革曾一度被提到議程,但因改革的阻力過大導致夭折。這一次提出事業單位養老改革試點,又如同捅了馬蜂窩。事業單位人員以知識分子為主,敘事能力強,媒體話語權強大,所以關于事業單位養老制度改革頻發“叫停”、“慎行”、“緩行 ”、“三思后行”、“為事業單位人員說話”等論調。
遙想當年的企業人員養老金制度,幾乎是在全社會保障體系尚不健全的情況下,一夜之間就被堅決地推向社會的。不但造成企業退休人員的養老金數額極低,而且退休越早,養老金待遇越低。每月拿二三百元、三四百元養老金的退休職工大有人在。在十幾年的執行過程中,不得不修修補補,逐漸完善。
既然改革是勢在必行的,那么教授們在高喊“緩行”、“三思而行”的時候,怎么不想想當年退休老工人那些樸素而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