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將拯救世界?!?50年前,陀思妥耶夫斯基言之鑿鑿。如今,UNESCO帶著一絲疑慮問道:“藝術還能做什么?”
自19世紀中葉至21世紀初,關于藝術之于人類命運的積極意義,人們似乎逐漸產生了懷疑,確實,在同一時間內,世界發生了劇變,其知識、政治和文化根基在殖民化、極權主義和國家內外的沖突中動搖,而上一世紀的歷史,更是極大危害了藝術的能力,所以,我們有理由提出質疑、
不過,質疑“藝術還能做什么?”并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偶然事件這種真摯的自我反省是UNESCO的傳統中強有力的一部分,與組織的創立初衷及使命緊密相聯本期《國際博物館》收錄的文章為“思想之路”(Pathways of Thought)項目最終研討會的成果,該項目由巴西散文家愛德華多·波爾泰拉(Eduardo Portella)起草,通過會議與出版物探討近來文化史上的緊張狀態,以期把握發展的脈絡,透過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標題,UNESCO意圖回歸其最初使命。讓思想面對事件,通過錘煉思想,理解過去并正視人類社會的未來?!耙粋€具體生活在全部現實存在中的人,”漢娜·阿倫特解釋道,“只有通過他的思考,才能活在這個界于過去與未來之間的間隙中?!笔聦嵣?,第二次世界大戰導致占優勢的西方價值觀破產,給歷史打開了一個缺口,一個“喘息的空間”,它允許關于思考的呼吁傳入人們的耳朵,并如阿倫特所示,在時間間隙中注入片刻的真實UNESCO即誕生于這一關于思考的呼吁。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宣言預示了另一種決裂,此種決裂終結了流派史和藝術史中的審美自治,并對藝術的意義與功能提出質疑。因而打開了一條道路,藝術開始被用作干一種理解世界的符號系統,一旦沖破藝術及其社會或文化背景間的樊籬,新的用處與新的敘述隨即出現。就UNESCO而言,它承擔著一些任務:重新連接分散的、受破壞的文化,突出各文化作品的價值,走近它們,包括對它們加以復制。不論是為了所謂藝術品通過對話構建和平的能力(一種人道主義觀點),還是探索藝術的教育作用。UNESCO在初創的幾十年里,通過一系列旨在向世界各地傳達藝術的調查,致力于完成自己普世主義者和使命支持者的角色,并將這種認識心態和符號表現法轉化成了聯合國體系下的一種獨特的制度設計。
通過藝術了解各種文化的歷史真實性,并正視作為不可分離之整體的人類全部歷史仍然是UNESCO的主要使命,它通過發起遺產保護和選定計劃得以延續。藝術的合法性和意向性經過初時的緩慢衰落,之后取得了非同一般的成果,如今這一保護文化作品與表達的計劃得到了包括各成員國在內的整個國際社會的支持。本雜志通常享有討論這一計劃的特權,所以在這里找到關于藝術,特別是現當代藝術的討論不足為奇,因為它們多少沉湎于制度設計。不過,本期雜志的選題主要是出于前面提到的原因,即為了將“藝術還能做什么?”研討會的交流信息公諸于眾。相關內容分兩卷出版,一為2009年12月刊??偟?44期,一為2010年9月刊,總第247期。
在UNESCO的歷史上確立本期《國際博物館》主題的地位,以及強調所發表文本之間的爭論是非常重要的。兩套不同文件的呈現,說明了藝術研究的兩個方向。第一類文本彼此近似,是以一種理論的甚至哲學的姿態研究當代藝術實務,在很大程度上基于歐洲的經驗(見本期濱下昌宏和蒂埃里·迪弗勒納文)。然而,所有這些文本重申了藝術的社會價值,比過去更務實,少了些意識形態成分、這加強了促進藝術教育的相關政策的關聯性(見若澤·薩斯波特斯和拉斐爾·阿古洛文)。第二類文本更富有戰斗性,多方面描繪了藝術在世界其他地區的文化和政治用途。其中一些思考也反映出歷史關注的問題。雷克斯·內特爾福德的文章是一個例子,提出了記憶的展示和通過藝術教育進行反抗的問題。另一個例子是存在的以適當方式書寫“感性分享”以及后殖民背景下藝術的卓越性(見塔內爾拉·博尼、拉奇達·特里基和阿德里亞諾·米克辛格文)。盡管本期文章各不相同,但它們在認識論上都同樣深信:藝術的表現與藝術的分享都是解放了的。
本期《國際博物館》提醒,促進一個國家藝術教育政策的發展至關重要。其相關內容為UNESCO第二屆世界藝術教育大會提供了重要支持。大會的目標是鞏固藝術教育的社會一文化維度,以及強化這一問題的研究能力。正如這些文章所示,大會的路線從解析觀點和學理闡述轉向了國內政策領域。它提醒我們,“藝術教育能夠更好地平衡認識發展與情感發展,有助于健全的道德行為的形成,構成公民社會的堅實基礎”
最后,在此特別悼念本期作者之一雷克斯·內特爾福德這位牙買加藝術家、知識分子、學者在文稿的校對階段突然辭世。他是“思想之路”計劃的成員,在UNESC0為無形遺產設計概念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伊莎貝爾·萬松(IsabeIle Vinson)
《國際博物館》主編
(釋漁 譯)
注釋
1 通過佐西馬長老(Elde rzosima)的人生。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馬佐夫兄弟》,倫敦:企鵝出版社,2003年版。
2 漢娜·阿倫特:《過去與未來之間》(Between past and future),紐約:維京出版社,1968年版。
3 漢斯·貝爾廷:《藝術史終結了嗎?》(Das Ende derKunstgeschichte?),慕尼黑:DeutScher Kunslve—ag,1983年版。
4 參考1947至1956年有關文化行動項目的文件。
5 這一新計劃始于大型的拯救古跡行動?!?972年公約》和后來《2003年公約》的通過是其取得的進一步發展。
6 2010年5月25--28日,第二屆世界藝術教育大會將于韓國首爾召開。
7 第一屆世界藝術教育大會(里斯本,2006年)的相關信息見UNESCo官方網站。
8 霄克斯·內特爾福德:《遷移、轉移與無形遺產的維護》(‘Mlgration.transm.ssion ana mainlenarlce of intangiblehenlage’),《國際博物館》,2004年,總第221—22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