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 瑋
[摘要]精英的正常合理流動是維持社會穩定、消除社會緊張的必要機制。中國在不同歷史時期采取了不同的精英流動機制。自中國進行以市場化為導向的改革以來,精英地位的實現不僅僅依賴于體制內的流動,更多的是從市場獲得,表現為從“血統原則”轉向“成就原則”、從國家選擇趨向社會選擇、從一元模式趨向多元路徑的流動模式。轉型期間我國精英流動機制仍然存在諸多問題,應從制度上創新以促進精英的合理流動。
[關鍵詞]精英流動;社會選擇;良性循環
[中圖分類號]C9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7408(2009)02-0041-04
精英階層是一個社會的主導階層,精英的正常合理流動是維持社會穩定、消除社會緊張的必要機制,在一定意義上起著社會安全閥的作用。精英理論創始人帕累托認為,保證社會平衡的基本條件就是保持精英循環路線的暢通無阻。自我國上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以來,社會日益頻繁的流動分化導致了中國社會階層結構的重大變遷。其中最重要的特征就是新興精英階層的出現及傳統精英階層的轉型。由于以往研究者們關注更多的是中國社會精英的現存狀態及其政治功能,而甚少涉及精英的流動與形成過程,特別是對于中國轉型時期精英的流動缺乏應有的理論探討。因此,研究中國社會精英機制的歷史軌跡與當代轉型具有重要的理論與實踐意義。
一、精英理論及中國社會精英流動的歷史軌跡
“精英”這個詞最早在17世紀時的西方是用來表示特別優秀的物品的,后來逐漸擴展到指稱優秀的社會群體,而到19世紀末在歐洲大陸開始被廣泛用于社會和政治著作中。精英理論最早可以追溯到柏拉圖的《共和國》及馬基亞維利的《君主論》,實際的創立者則是意大利社會學家帕雷托和莫斯卡。帕雷托以精英循環論而聞名,他認為統治精英終會被另一批來自下層的新的精英所取代,并導致社會狀況的平衡。莫斯卡則強調精英的代際遺傳。不過在這二者看來,精英都明確指向社會中的統治階級。而資本主義、工業社會的興起使精英的階級式邊界變得更為模糊,因而人們更多使用多維分層模式的階層精英標準,也有用知識的擁有及正式組織中的職位作為判斷精英的標準。
盡管上述對于精英的界定做了不同的努力,但對于精英的形成與流動都語焉不詳。對中國社會的精英流動雖然沒有完整系統的理論研究,但這不代表著中國社會不存在精英流動現象,只是與西方社會不同,中國社會精英流動的質和量以及形式與其存在差別而已。我們從歷史上人才選拔機制的演變過程中,依然能夠清晰地辨別出中國社會精英的流動機制及發展模式。
世襲是中國古代奴隸社會精英流動的主要方式。從夏朝進入奴隸社會以后,便開始了父傳子、家天下的世襲制。到了西周,世襲等級制完全確立,并提出“天有十日,人有十等”的理論,由此形成了等級森嚴的社會制度。奴隸主貴族代代為官,精英流動是典型的世襲制。而進人傳統官僚集權社會后,中國社會精英,主要是由地主、士紳與官僚這三個階層角色構成的。對于古代的下層百姓來說要轉變成為這幾種角色,即要成為仕“有多種途徑,其中以科舉、舉貢、薦舉和捐納為大端,另有軍功、保舉、吏員擢拔等等”。但“科舉和舉貢為正途入仕,其他則為雜途”,即一般人們所熟知的通過科舉制來實現精英的流動。但實際上即使在農為本,商為末,士、農、工、商四民等級差別明顯、身份貴賤不同的中國傳統社會,通過經商也有可能成為社會精英的一部分,經商成功后通過捐官入仕成為平民上升精英的一條曲徑。這條道路的出現往往是在歷代王朝統治出現財政危機時,政府不得不通過捐納而大肆賣官鬻爵,“官有定價,可以報捐實官與花樣。實官可以捐至府道,而花樣則有所謂捐花翎、捐升銜、捐盡先補用、捐單雙月、捐免驗看、捐封典等等……是直同貿易也”,這樣工商及其子弟可以通過捐資而無需科考升入社會上層。
除了上面的主要流動方式之外,中國傳統社會還有其他一些相對“邊緣”的渠道,如周榮德通過在昆明對47個士紳生活史的實地調查,得出當時精英流動的主要方式還有行醫、參軍、高攀的婚姻等。而社會參與同樣是精英流動的途徑或者說條件,“一個人想要成為精英,首先必須向世人證明自己品德高尚,其次還需要有參與地方事務的興趣和熱情,這也是晉身精英最為基本的要求”,不得不提到的是革命、造反及政治斗爭在相當長的中國歷史中起著精英流動的作用。歷史上的各種革命導致的各個王朝的更迭、統治精英的變換都是采用這種極端的流動方式。
在中國取得革命成功后以及后來的社會主義建設時期,中國社會經歷了財富權力重新分配、聲望價值調整、社會階級結構重構的過程,精英流動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即原精英階層被解構、分化,成為人民的一部分。通過各種政治運動、社會主義改造及思想改造,將原經濟精英與技術精英的優勢地位徹底地剝離了。這是一次顛覆性、結構性的精英大洗牌,在此之后,整個中國的精英流動就完全處于一種異常態之中了。
這種異常態體現在正常的精英流動渠道被堵塞,精英流動處于無序紊亂狀態。中國在文化大革命的10余年中,造成精英無法流動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廢除了高考制度,這樣的結果是,傳統的干部、政治精英和技術精英都無法得到循環。于是精英循環采用了超常態的做法,比如,很多人以造反派的方式進入政治精英隊伍,其時,統治精英階層是非常不穩定的,上至國家主席、政治局常委、元帥和大將,下至七品芝麻官,隨時都有被政治運動掃地出門的危險。而與他們相反的是,一個最基層、最普通的人也可能因為政治斗爭的需要而上升成為精英,甚至到達國家核心權力機關,造反起家的工人躍升為中共中央副主席,就是突出的一例。政治斗爭與政治運動成為精英流動的途徑。異常態還體現在精英選拔的標準上,政治標準及以后演變成的身份標準成為精英選擇的唯一標準。中國社會在1979年以前的30年間,社會成員對于某種社會地位的獲得,在很大程度上帶有先賦性的成分,尤其是政治方面的先賦性。如“貧下中農”因“根正苗紅”而在就業、參軍、升遷以及入黨方面能獲得更多的機會,而家庭政治出身較差者則往往被視為“異類”而很難得到較好的社會位置。
二、當代中國精英流動機制的模式特征與轉型問題
自中國進行以市場化為導向的改革以來,中國的社會結構出現了一種分化趨勢,經濟和技術的發展、工業化與市場化的邏輯帶來了精英流動路徑的變遷,精英地位的實現不僅僅信賴于在體制內的流動,而且更多的是從市場獲得。過去,上升流動的機會完全由行政機構的決策所控制,而現在市場開放了另外一些可選擇的流動途徑,對資源和機會的控制權不斷地從政治安排轉向市場機制。精英流動機制正趨向穩定、公平與理性。當代中國精英流動機制大體有如下幾方面的特征:
第一,由“血統原則”到“成就原則”。卡爾·曼海姆在談到精英選擇時深刻指出:“如果回憶一下歷史上曾有過
的選擇精英最重要的形式,我們便會發覺有下列三種選擇原則:血統原則、財產原則和成就原則。貴族社會——尤其是在它加強了自身地位之后,首先根據血統原則來挑選精英。資產階級則逐漸地把財產原則作為補充而加以推廣。該原則也適用于知識領域的精英,因為教育畢竟也只是富家的后代才能享受。雖說成就原則以前也同另兩原則一起為社會所運用,但它之日益成為社會的標準,卻是現代民主制最高階段的一個重要貢獻”。改革開放以前,中國是一個身份制程度極高的社會,按血統(出身)選擇精英是中國社會的基本準則。與改革開放前相比,中國社會階層結構已發生了深刻的變化,最根本的原因是精英選擇逐步摒棄了“血統原則”,“財產原則”與“成就原則”開始起重要作用。人們認識到只要通過努力奮斗,只要有能力,每個人都有改變其社會地位的機會和可能。據一項調查的數據表明,1996年中國的向上流動率已經達到了41.8%。個人業績與成就對于精英選擇的影響日漸明顯的這種趨勢既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規律,也是中國精英流動機制成熟的體現,
第二,由國家選擇原則趨向社會選擇原則。政治標準不再是精英地位獲得的核心機制,精英選擇主體也由國家轉向社會。最有說服力的樣本是,中國經濟精英地位的獲得是社會選擇的結果,如我國的私營企業主。我們看到產生私營企業主的經濟環境和社會背景不盡相同,但他們有著相似的成長路徑,都不得不通過社會生態系統的生存檢驗,經過無數次的競爭與淘汰,才能成功地創立及至守住自己的一份產業。其次,不僅經濟精英的地位獲得是社會選擇的結果,而且更具有重要意義的是政治精英也由單純體制內選拔趨向面向整個社會選擇,“政黨不再是社會流動過程中唯一的政治精英制造者”。其中最明顯的一些表現就是國家公務員向社會招考、領導干部任前公示以及基層民主選舉。這些動作在一定意義上可以這樣認為,政治精英的地位獲得是社會選擇的結果。而將來在更高層次、更大范圍內舉行的民主選舉,都展示出社會選擇精英的這一重要趨向。
第三,由一元體制趨向多元路徑。社會空間的擴大使精英獲得了更為多元的成功路徑,特別是市場經濟的發展使一大批精英分子從政治精英轉變為經濟精英。安德魯·沃爾德曾指出,在中國城鎮中存在著兩條通往精英階層的職業路徑,一條是既要求有教育文憑資歷也要求有政治的資格資歷,這一條路是通往行政官員職位;第二條路徑只要求教育文憑資格而不要求政治資歷資格,這一條路徑是通往專業人員職位。但沃爾德并沒有看到市場體系在中國精英流動中所發揮的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在進入大規模社會主義建設時期及社會轉型期后,經濟因素成為精英流動的主要因素。政治評價、經濟評價與文化評價并存成為精英評價體系的三重格局,精英由權力本位一端向金錢本位一端流動,社會精英流向出現多樣化的局面,即由單一流向政治領域到分流到經濟領域和其他領域。
第四,國家在精英流動中仍起重要作用。由于中國轉型期特殊的體制環境,中國精英流動還保持著一些獨有的特征。如果說西方社會流動是一個市場型的精英流動的話,那么中國的精英模式則是介于傳統政治型與現代市場型之間的混合型精英流動機制,這是因為在國家社會主義中的社會流動不僅僅受到個人因素及社會結構的影響,還受到制度特別是政治制度的重要影響。在以往對中國社會流動動力機制的討論中就有研究指出,不同的政治經濟制度決定了不同的流動類型,僅僅強調結構環境對于理解流動是不全面的。因為在國家社會主義社會中,國家通過壟斷性權力將絕大部分資源控制在手中,利用政治決策在社會中配置資源,從而影響和決定個人的社會地位和生活機會。在這種社會中,社會群體、組織的界限和相關位置是基于國家政策的考慮而不是市場交換。比如從我國私營企業主精英流動的過程我們就可以清晰看到,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左右著私營企業主的發展及壯大。同樣,國家的態度更是決定了知識分子是社會弱勢還是社會精英。
而這種轉型時期的混合型精英流動機制也導致了中國精英流動中存在一些問題。具體表現在:
首先,精英配置不夠合理,即存在精英錯位現象。總的來看中國近兩年三種精英的配置比以前要合理得多,不過到今天為止,政治精英還是比例偏高,經濟精英還是太少,技術精英水平有待提高。政治精英更受追捧的表現就是甚至在經濟領域的各種企業包括國有企業和集體企業的管理者仍被要求當作國家干部對待。不僅如此,精英的地位還存在錯位現象,即精英的地位不一致現象。一般來說,在相對穩定的社會結構中,影響個人社會地位的主要社會經濟因素之間具有較高的相關性。但在當前中國,由于種種原因,影響社會地位的各種因素之間卻存在很大程度上的非整合性,權力與收入、權力與聲望、收入與聲望出現了不一致甚至相悖。這意味著精英在社會中的地位并沒有得到很好地承認。如我國新興的精英階層,私營企業主階層,對于這個階層在國民經濟發展中所做出的重大貢獻,其他社會階層的認識并不充分,甚至還有不少人僅僅看到該階層的不規范行為,對他們的高收入和較高收入有種種看法,對他們的社會認知仍擺脫不了“不三不四賺大錢”,“無商不奸”的傳統社會刻板印象。這反映出該階層的作用和社會地位還沒有得到認同。又如,對于“現代社會主要是靠企業家來推動的”這一說法,在合肥市只有36.2%的被調查者傾向于同意。這種精英地位不一致的現象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精英階層的形成與穩定,不利于人們形成正常的精英流動導向,不利于精英發揮積極作用。大量的私營企業主愛戴“紅帽子”,易患百萬富翁恐懼癥,拼命攜資外逃等等諸多怪現狀就是這種地位不一致衍生出的苦果。
其次,傳統文化因素對精英流動仍起著重要影響。社會傳統在相當程度上左右著精英的價值取向即他們的流動動力。學而優則仕,官本位的思想仍占據很大市場。有調查顯示出,從當前精英流動趨勢來看,主導著城鎮中的人們進行上升流動的最強有力的價值驅動力仍然是權力和聲望,而并非是經濟利益。那些擁有最多家庭資本和個人市場能力的人更傾向于加人權力和聲望價值目標的競爭。據內陸地區的一項調查顯示,除了少數青年人以外,絕大多數人并不想離開機關,而且,對于大學生來說,從政是他們的最重要的職業選擇,而不是從事專業工作。
再次,正如上面所指出的,國家、政治在相當大的程度上仍左右著精英的流動,這樣政治生活中常見的波動性與隨意性很容易導致精英流動的不穩定性。對于政治精英的選擇,國家政策往往在“實際運行中,政治標準容易從對黨的忠誠演變為對上級領導的個人忠誠,從而鼓勵政治庇護關系的滋生,使政治庇護的利害關系影響領導人的選擇和任命”。這種精英流動的后果將會造成嚴重的危害,從最近幾年前赴后繼的高級領導人腐敗現象來看,不能不說與這種精英選拔機制有著相當程度上的因果關系。此外從長遠的角度看,我們也有理由相信,中國私營企業主經濟精英在中國的地位的變動,及其與其
他精英群體的關系,也就是說中國精英流動的機制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仍取決于國家、政治甚至是意識形態。
此外,非制度性因素對精英流動機制影響巨大。在地位獲得機制中,除了制度性的安排機制(權力授予關系、市場交換關系)之外,非制度安排機制(社會關系網絡)在中國社會群體成員地位獲得中具有獨特功能。這也是我國“權力泛化”的職業現象、“尋租”權錢交換現象及“圈子”準組織現象的社會原因。在當前我國由“政治社會”向“經濟社會”轉型的過程中,一方面,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和相應的制度改革與創新,基于能力主義——業績主義的精英選擇機制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落實,但另一方面,同時也大量出現了各種非制度甚至是非法獲取資源和機會的做法,如鉆體制縫隙和雙軌運行的空子、偷稅漏稅及侵吞國有資產等等不合理現象。那些過去據有權力的“政治精英”利用自己控制的有效資源搖身一變成為了“市場精英”。
上述中國轉型問題的存在導致的后果就是中國社會精英走向自我壁壘化和封閉化,中國精英流動缺乏理性、可預期的游戲規則。由于與現代社會和市場經濟相適應的規則體系卻沒有系統地建立起來,于是各個利益群體的利益邊界往往是按照各自不同的實力,遵循種種對自身有利的潛規則來進行實際的劃分。在這樣的情形下,作為已初具規模并擁有著極大控制力和影響力的精英群體,必然會盡力擴張自己的利益邊界,對于自己的“既得利益”必然會盡力維護。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盡力強化自身的邊界壁壘。而這會進一步導致精英群體的排他性,阻礙正常的社會流動,或是扭曲社會流動的渠道;會增大社會的離心傾向和隔離感,對社會團結和社會合作產生十分有害的影響。
三、建立良性精英流動機制的若干思考
湯一介先生在《中國知識分子的人文精神》一書中曾提出過一種令人深思的學術觀點:現代社會應該由三個相互獨立、相互作用的精英集團組成!即政治精英集團、知識精英集團和工商企業精英集團。一個社會如果能由這三個集團相互配合,相互制約,那么就可能成為一個合理、健康的現代社會。因此,我們更強調的是,精英集團應由高素質群體構成,而要形成高素質群體的經濟精英集團,就必須有正常良性的流動機制。所謂正常良性的流動機制就是使高素質者能夠進入上層的機制和低素質者能夠被淘汰出精英集團的機制。正因為精英對經濟與社會發展發揮著如此重要的作用,正因為我國精英流動機制還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所以我們要特別強調,無論是進行何種社會制度改革,都是要將高素質者篩選上去、將低素質者篩選下來。當前建立這種良性的中國精英流動機制應主要體現在以下制度創新的努力之上:
第一,平等機會的流動與游戲規則是精英良性流動機制的核心。具體分析,對于精英流動的平等主要應體現在以下:入選精英階層的人士享有平等競爭的機會,即機會面前人人平等。這里的平等即指起點的平等,又是競爭程序的平等,比如由國家來制定各種考試制度,完善職務上的提拔制度,關于一些部門職位的任命都要保證公正、公平、公開,保持操作的透明度,對私營經濟與公有經濟一視同仁。平等也應體現在堅持精英流動的普遍性原則與自獲性原則,而非先賦予身份原則。平等還要體現在精英層在社會中權利與義務達到一致與公平。否則,在精英流動中如果一旦無恥之徒被選到頂層,一旦精明代替了智慧,就如格雷沙姆的貨幣法則——劣幣驅逐良幣所表明的,素質較差的壞人驅逐了好人,結果造成了道德毀滅、社會衰頹的局面。
第二,有效的激勵機制是精英良性流動機制的內在動力。必須建立與精英選擇機制相配套的社會制度。按新制度學派代表人物道格拉斯·諾斯的說法,制度的功能在于形成一個社會的激勵結構。這種機制應產生良好的激勵效應,鼓勵社會個體更加勤奮地工作,鼓勵個體充分發掘自身的潛力,在最有利于發揮自己聰明才智的社會位置上體現自己的社會價值,并獲取相應的社會地位回報。這是一個社會具有內在活力,不斷進步和發展的根本所在。因此,應在社會中建立合理的收入調節體系、公正的價值觀念體系及良性的社會參與體系;用法治保障精英的正當權益,引導社會輿論導向,消除“仇官”、“仇富”文化。
第三,合理的淘汰機制是精英良性流動機制的保障。精英的流動必須達到一種良性的循環,不僅有向上的流動,還應有不合格的精英的下向流動。當前我國精英流動存在的一個突出的現實問題就是“人才的流動大多能上,不能下”,“一日為官,終身為官”。即使到了告老還鄉的那一天,身份、地位、財富仍然高居不下。但畢竟社會資源是有限的,精英階層數量只增不減,勢必導致非精英層向上流動阻力加大。處在社會的大環境中,每個人的機會就變得不均等了。近二十年來,我國政治體制改革把取消干部職務終身制作為一項重要內容,目的就是取消這種不平等。所以,合理的精英選擇機制必須使精英層始終保持吐故納新的狀態,大眾有機會步入精英層,精英也應該在失去同精英相對應的優勢資源之后流回大眾群體。因此,應盡快建立起完善的文官制度,疏通政治精英社會流動渠道,吸納社會精英,淘汰腐敗分子;并提倡與鼓勵勤勞致富的經濟精英,懲處通過非法手段而獲得高收入的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