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博
【摘 要】以《易》經、傳為體系框架的中華文化源頭,以其獨特而質樸無華的文體,等同社會角色、提取事理因素、提出實證解決辦法的認識論,體現了獨有的對天、地、人大一統的態度和感受;以中華文化特有的類比和比附的方式,大范圍地擴充感性認識的空間,以模糊感、理性認識的邊界;其文體拓展的軌跡既不符合正常思維邏輯的發展,也不單純是文學“蘊藉”的附加和推比;其研究發展的軌跡也就幾乎平行甚至等同于中華文化的發展軌跡。
【關鍵詞】易學體系 文化內涵 中華文化一體論
以《易》經、傳為體系框架的中華文化源頭,以其獨特而質樸無華的文體,等同社會角色、提取事理因素、提出實證解決辦法的認識論,體現了獨有的對天、地、人大一統的態度和感受;以中華文化特有的類比和比附的方式,大范圍地擴充感性認識的空間,以模糊感、理性認識的邊界;其文體拓展的軌跡既不符合正常思維邏輯的發展,也不單純是文學“蘊藉”的附加和推比;其研究發展的軌跡也就幾乎平行甚至等同于中華文化的發展軌跡。
對《易》經、傳的研究和解釋雖然很難明顯符合西方人所推崇的正常思維邏輯,但其對二元“是非”邏輯的打破,一方面,為事物發展提供了描述性的意見,使分析性和可行性原則得到貫徹;另一方面,對接了以概括具體外部事理外延為目的的抽象、獨立人文品質內涵。具體外部事理和抽象人文品質之間似乎被建立起了某種邏輯聯系,似乎暗合了中華文化中關于“天道”、“人道”的思想論述。易體系將來自于客觀現實的經驗總結以類比的方式加以延展和普及,使其充滿了國人生活方方面面的智慧之中。易體系以接受現實,順時而安命為基本價值理念和生活態度,為事物提供特征性的模式總結,坦然應對階段性的變化,為過程控制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間。
一、以直接感受為衡量標尺的經驗描述
易體系描述來源于現實的生活感受,賦予了萬物以不同的情狀。
困卦六三爻辭說: 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兇。
象曰:據于蒺藜,乘剛也。入于其宮,不見其妻,不祥也。
用前方巨石擋路,后被蒺藜封鎖的處所來比喻困象的情狀。即使回到家中,也難以見到最親密的伴侶,其兇險程度不言而喻。
而對為數不多的幾個具有明顯兇吝等不祥征兆的卦象,易體系卻給出了匪夷所思的解答。
即困:亨,貞,大人吉,無咎,有言不信。
對比用“抵御”入侵“盜寇”的方式“擊蒙”,困卦似乎具備了更多心理層面的探索,而非物質層面得失的商討及“奇正”,“有無”,“避進”等具體策略的分析。其所具備的品質也為:亨,貞,大人吉,無咎。
困既然具備如此的優越品質。那么,在易體系中,是否其價值觀的評判違于常規呢?巨石現于前,芒刺置于后,還具有“亨通,堅守正道”的品行,所以,我們實在很難用外在的邏輯因果來解釋易體系的價值評判。其辯證而切入肌膚的象圖,卦辭描述依據正是“位,時,中”等中國古典的“形而上”為主導的理論審美方式。在這套品評標準中,天地人萬類不斷變化消長的形式被歸納為自然界及人類社會最具本質性的特征,看似陷入了相對主義的漩渦;而變化所生的結構及對稱性則被一一詳盡解讀,從而成為價值評判的標準。
在以經驗總結為基礎的直覺感受中,易體系里舉出了大量諸如此類的情狀。
在旅卦里:
旅:小亨,旅貞吉。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象曰:旅瑣瑣,志窮災也。
用山上太陽炙烤的形象來類比游子的心情。惡劣的外部環境,不得實現的報復以及繁瑣的行程足以磨滅內心的志向,使一般患得患失的旅人招致災難。似乎也包納了鬼谷子“養志法靈龜。欲多則心散,心散則志衰。”的說法。
如果說“困”僅是內心情狀的一種體察,不涉及到任何對困苦客觀環境的堅韌承受和對不測現實的憂懼;那么,在“蒙”卦里,易體系用貫通“國之大事”的兵家理論體現了對“啟蒙”教化重視之程度。對“如芒在背”的安時順命,坦然善謀似乎也提煉了老莊哲學的要義;對“既鹿無虞”會導致后悔的說法,也暗示了“取于人”,而非“取于鬼神,象于事。”的兵家思想;對啟蒙方法方式審慎的權衡,也體現了教化“上下順位”順時的思想。
二、以事理過程變化特征為標準的價值評判體系
代表“君子以自強不息”為精神動力的“乾”,即陽爻居陽位:三,五位時;代表“君子以厚德載物”為精神動力的“坤”,即陰爻居陰位:二,四位時,被易體系論為“得位”,其“主吉”,也就是能夠為事物的自身發展提供有利因素;反之,“不得位”,則意味失去進一步發展的依托,整體上升變慢。此種評價體系也似乎印證了事物緩慢發展的過程及對外部影響事物發展因素的預警。那么,對于諸多外因如何構建事理,貫穿事理的始終。該種金字塔式的排序,分位,定時也契合了結構主義對外部不可逆現實的某種認識;提煉出構建結構的諸多抽象要素,以有形的方式加以傳達,也正是對孔子“”的印證和修繕吧。無論從何種角度,這種以“象,位,時”為框架,以洞察微小事物端倪所傳遞的情感內涵,從而影響哲學層面“人”的價值判斷的方法,既是中庸“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觀念的外化,也是現代以來源于索緒爾結構主義哲學所傳達智慧的體現。以事物發展的外因為素材,以達情通理的直觀感受為尺度,以為“人”之道為闡述對象,以推廣“道法自然”的價值觀評判為目的,是易體系的學術內涵及理論價值。
中醫中有“不時,不食”的說法。也應和了易體系中“時,中”的價值評判。在紛繁復雜的外內因素左右下,尋求最合于是時的易理,戰策,規劃。規劃的早與晚,規模的大與小,過程的順與逆,也是供人揣摩的“易理”所闡述的范圍。事物發展各有時限,定于“二,五”兩位,似乎也契合了“得(德)中,主吉”的易理。
對于事理發展的指標衡量,乾卦的卦辭似乎總結的最為完備,遠遠超出了其他對事理發展過程描述的種種理論思考。
如在乾卦中,卦辭為:
乾:元,亨,利,貞。
元:其象為種子發芽。象征著事物發展的初始階段,萬物之始也。
亨:其象為植物成長。象征著適宜外部條件的出現,事得其時也。
利:其象為開花繁榮。象征著有才志人的匯集,賢之聚也。
貞:其象為結果而復歸于土地。象征著對“坤”精神的回歸;元,亨,堅守“牝馬之貞”,堅持“履霜,堅冰至”的初六階段。
元,亨,利,貞四個指標形容的實事進化發展,取代了“長短”,“是非”,“優劣”的二元邏輯判斷,只是為事物發展界定了描述性的參考意見,似乎也體行了社會科學論述中描述性,分析性和可行性原則。以接受現實為基礎,提供特征性的總結,坦然應對階段性的變化,為過程控制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間。易體系用元,亨,利,貞來衡量的事物端末,人倫的次序,人際的格局。天地人構成的自然,社會。
所以,對待中華優秀文化傳統遺產,以其自身的傳播模式來構建中華文化一體論,既有別于西方對科學實證主義的探尋模式,也有別于單純的感性經驗總結及事理的描述性評介。以中華文化獨特的發展軌跡為依據來探尋中國式的學問,以中國式的學問來揭示中華文化的智慧,應該是面對全球一體化洪潮時所應具備的文化觀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