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邦同志離開我們20年了,不管情況有什么變化,他一直活在我們的心中!他的為人,他的所為,有口皆碑。
此時,此刻,回憶起了和我有關,使我感受很深的一件事,容我從頭說起:
在那三十年前,撥亂反正之中,全國各地受“文革”之害的群眾紛紛來京上訴,出現了一個上訪大潮。信訪是黨聯系群眾,了解民情的重要渠道,耀邦同志極為重視,他說,他沒有批過條子,批了很多信。確實如此。
1978年底耀邦同志兼任中宣部部長后,中宣部收到的來信(來訪)成倍增長,不少信件是直接寫給耀邦同志的。據信訪處統計,1979年上半年平均每月收到來信一千五百多件,一至六月份共受理來信九千三百三十四件,是上年同期的三點六倍。來訪者絡繹不絕,應接不暇。這里的工作人員少,任務重,條件差。當時的信訪處設在部外的一個失修的樓房底層,接待室里僅有一張掉了油漆的乒乓球臺子,兩張長條板凳,幾張舊木椅,一個坐著要陷下去的長沙發;辦公室里也只有幾張舊桌椅,一部電話機,兩個竹皮熱水瓶,就此而已。在這里工作的人們,面對的是一個弱勢群體,一批受害者,是血和淚的控訴。那些人哪有錢買信封信紙,不少來信寫在廢紙上、手紙上、香煙盒的背面或書報的邊角空白處……有的信上還留有血、淚的斑痕。不少信件字跡不清,很難辨認。來訪者,不少來自邊遠地區,有的是從監獄或勞改農場出來的,他們中不少人,早已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流離失所,他們扒火車,或步行數日、十數日,或沿途乞討,他們身無分文,衣不御寒,食不果腹,含著冤、淌著淚,帶著傷痛,懷著極大的希望,來到京城,找中央,找黨,找耀邦同志。負責接待的同志懷著很大同情,熱情、耐心聽取他們的申訴,常常一談就是幾個小時,甚至半天,十幾個小時,還要作安撫工作,為他們解決食宿,還常常拿出糧票、衣物和錢等,解囊相助。他們常常不能按時下班、吃飯、休息,日以繼夜,急來者之所急,辦來者之所需,毫無怨言。重要的來信、來訪,每日必摘要報送耀邦同志,耀邦同志必及時批示下達。耀邦同志對這里的人和事極為關注,曾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1979年8月17日耀邦同志在中宣部信訪處寫的《信訪處今年一上半年處理人民來信工作小結》上作了重要批示。全文如下:
退成績卓著的信訪工作同志
那些默默無聞,但每天每時都在點點滴滴為人民辦好事的同志,是深深受人尊敬的,也是值得每個真正的革命者去愛慕的;而那些威風凜凜專說大話瞎話給人民造成損害的老爺或少爺,人民心里是疥限的,每個真正的革命者也有權鄙視這種人。
“文革”結束后,我從中宣部的“五七干校”回到北京。到哪里工作,一時還定不下來。已在中宣部工作的辦公室副主任龐達同志把我找去,問我愿不愿意到部的信訪處工作。說那里接待信訪十分繁忙,要我去擔任信訪處的副處長。開始我有點猶豫,因為我原是在宣傳處工作,信訪不是我的本行。龐達同志拿出耀邦的批示給我看。我看到耀邦的親筆批示,立即被批示的話深深感動。我決定改行,加入了信訪工作的行列之中,和那些默默無聞,點點滴滴為人民辦好事的同志們并肩,為撥亂反正,落實政策,平反冤假錯案,做了一點事情。幾年來我從中得益不少。
耀邦同志的這一批示不僅僅是針對信訪工作的,也不僅僅是批給中宣部的信訪工作同志的,含義很深。從中看到了耀邦同志的為人、做事;看到了他所敬重和鄙視的;他所提倡的和反對的……這也正是我們這個社會所要提倡的和應該反對的。耀邦同志是在教我們做人、做事。他要求我們、希望我們:做人,不要當那些威風凜凜專說大話瞎話的老爺或少爺;做事,要甘愿去做那些默默無聞,點點滴滴對人民有利的事。耀邦同志的批示是我的座右銘,我復印珍藏到如今。回顧自己走過的路,昨天不是少爺,今天沒有當老爺,明天也決不會當那被人鄙視的人!
耀邦同志離世20年,批示時隔30年,雖時過境遷,批文沒有過時,沒有退色,依然(更加)切中時弊,有益當今。可惜,這一批示鮮為人知,在這紀念耀邦同志的時刻,特公之于眾,愿與新老朋友共勉!
耀邦同志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
批示永遠是我們的座右銘!
2009年2月
(作者為中共中央宣傳部離休干部)
(責任編輯
徐慶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