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雅瀟
2月1日 晴
我眼中的宋詞是寂靜的。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傷情處,高樓望斷,燈火已黃昏。”
這是一闋滿是落魄意味的詞。在黃昏的燈映亮整個黑夜的寂寞時,高樓下離別的詞人,卻在華麗的背景下走向寂滅。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相遇帶來了生命中最溫暖的韶華,離別讓記憶零落天涯,留下了一份纏綿的恒久,揮一揮手,讓心意繾綣,落紅成陣。亦如秦少游燈火闌珊處的相思,高樓已望斷,寥落行宮卻再也無佳人倩影。
寂靜,是秦少游筆尖流瀉的詩章,溫柔,一地蒼涼。
我眼中的宋詞是傷感的。
“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消,多情反被無情惱。”
如是。此般清揚婉約的小調,想來應是秦少游的手筆。但看看作者,竟是蘇軾——以豪邁而著名的蘇軾。
這應當又是一場黯然傷神卻又美好如斯的愛戀。春暖花開,趕路的書生路過一戶朱門半掩的庭院,清亮矜持的琴聲破了三月云彩四月天,想那是待字閨中誰家的小姐,才貌雙全溫柔善良。
于是這些微妙的情愫,日漸成為京都無限繁華之下的長相思。化作流年偷換中一句“只是當時已惘然”的惆悵。
傷感,是蘇軾吟唱在深巷中的一曲《蝶戀花》,委婉而又落寞。
不論是才華橫溢的蘇軾,還是溫文爾雅的秦少游;無論是燈火闌珊處的恍然如夢,還是不見去年人的淚濕青衫,宋詞從《詩經》里承襲下清麗婉轉,從唐詩中汲取出精致深遠。
我相信我們相遇過,只因這些時光中沉淀下的經典有穿越時空的力量,足以讓我們在無限的神秘與景仰中,走進千古名家,走進宋詞里的悲傷與欣悅。
我知道開封城里的臘梅又盛放了一季的繁華,我知道牧童的笛聲又將悠揚在春日的雨水中,我知道有人在元宵節零落的燈光下擊節歌唱,我知道所有盛大而華麗的開場綻放在璀璨的星辰之下。
而我心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在穿越千年的那份寂靜與傷感中,逐漸成長為朝圣路上最忠誠的信仰,有不離不棄的力量。
山西省沁源中學初15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