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ecca Thomas
●校園 編譯
無論我走到哪兒,人們都會盯著我看。在雜貨店,孩子們歪著腦袋,瞪大眼睛,一只手扯著媽媽的衣角,一只手指著我嬉笑不已。走在大街上,我能聽到路人在嘀嘀咕咕談論我的外表。
我既不丑,又不殘疾,也不是馬戲團演小丑的,事實上我絕對稱得上是金發碧眼的美女。只是有一點與眾不同,我是一個身高193厘米的女孩子。
我比一般男生和女生都要高的事實影響著我的青春成長期。當我比預產期晚兩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體重就達5.27公斤,身長60.96厘米。當媽媽告訴奶奶我的體重和身長時,她震驚得目瞪口呆。
在我剛出生不久,父母和醫生就開始擔心我的身體。從嬰幼兒時期到高中時代,為弄清我奇高的原因,我已記不清父母帶我見了多少次專家,還有那無數次的照X光、驗血、驗骨髓、做超聲波檢查。但每次的檢查結果都一樣:我根本沒有任何疾病或綜合癥。我父母的身高分別是191厘米和178厘米,而我不過是高個子父母的優良結晶罷了。
我身體一直很健康,但從童年到青少年,我都過得很猥瑣。我打小就跟伙伴們一起玩耍一起上學。從三年級開始,每個周六,我都會去打籃球,而投進我的第一個得分球卻是在多年以后,這是因為我總也不能較好地駕馭自己那瘦長而笨拙的身材。讀四年級的時候,我已長到155厘米了。雖然小學時我周圍也有一群朋友,但有時還是會有男孩捉弄我,喊我竹竿子、綠巨人什么的。時至今日,當初他們奚落我時的尷尬場景仍然歷歷在目,這曾一度使我渴望成為隱形人。
讀高中時,我更積極地參與體育運動,但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畫室。那時,我們學校的人都已習慣了我的高海拔,到高一時,我已經有190.5厘米了,但只要我一走出校門,人們就會盯著我看,對我指手畫腳地品頭論足。
“哇,我的天!快看那個女孩,怎么會那么高啊!”就這樣,我所到之處,我都無奈地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但高中時期,我變得越來越自信,這也許與我在學習、繪畫和體育方面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有關。我經常打籃球,但我更熱衷于田徑項目。到高三時,我已經是校運會跳高和400米短跑的雙項冠軍了。我高中時代的積極主動,讓我收獲了豐厚的友誼,這給予了我更大的自信,培養了我良好的幽默感。而現在,如果一個陌生人說我很高,我會微笑地點點頭,或者,遇到我心情不好時,我會佯裝震驚,然后興高采烈地感謝他們的坦誠相告。“我都不知道自己很高呢!”
即便如此,現實還是讓我意識到自己的特殊。上高中時,我從未約會過,更不用說與男生手拉手地出雙入對了。即使有人夸我漂亮,說我應該去當模特,但我還是寧愿自己擁有嬌小的身材和秀氣的小腳……
以前,我總是希望人們不要太肆無忌憚,就算是看到別人與常人不同時,也不要如此毫不顧忌地表現出自己的震驚。但現在我已經學會坦然面對:我只是個頭比別人高而已。我能想象那些五官不正、肢體殘缺或因種族和宗教信仰的不同而備受歧視的人的感受。我更愿意認為那些取笑我的人并無惡意。我的確相信,大多數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他們只不過沒有顧及到他人的感受。
我漸漸學會把我的身高當做優點來看了。不久我將大學畢業,獲得新聞學學士學位,當我站起來提問時,人們會認真傾聽。我還是一個很棒的跳高運動員,我能夠得著很高的柜子上的東西,而且,無論在什么場合,我都可以用我的身高來引出談話。
作為一個高個子女孩,我將盡最大的努力自豪地挺直我193厘米的個頭,從容地應對那些尷尬的言論和異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