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冰

自次貸危機將一些公司高管的不合理高薪與浪費行為,更快地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下。它所引發的憤怒情緒,成為促使各國政府對不合理薪酬采取限制性措施的根源。
相比之下,中國更有必要限薪。比如,我們的企業高管可以在企業業績下滑、投資者受損的情況下,依然堂而皇之地享受高薪。高管在享受高薪的同時,卻幾乎不承擔什么風險,這將制度的缺憾暴露無遺,這也正是中國的企業高管高薪更容易遭到質疑的癥結。
這樣的高薪顯然應該受到限制。但限薪不能靠自覺,而要靠制度。
隨著次貸危機的惡化,隨著美國、德國、韓國等國紛紛對高管采取限薪措施,國內一些企業的高管也開始主動降薪。但這些降薪之舉,都是基于自覺而非制度。“自覺”永遠是靠不住的,必須要有制度。在國泰君安證券曝出人均年薪100萬元的新聞之后,中國版的“限薪令”隨之登場,財政部印發了《金融類國有及國有控股企業負責人薪酬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以下簡稱《辦法》),其中規定,國有金融企業負責人最高年薪為稅前收入280萬人民幣。
與美國“限薪令”不同的是,中國版“限薪令”被不少人質疑為“漲薪令”,因為280萬元的上限過高。公開資料顯示,2007年,中行、工行等14家金融上市公司的企業負責人年薪都沒有達到這個數字。280萬元的上限是否意味著這些企業的高管薪酬有相當大的上調空間?而且,《辦法》中規定的,只是高管現金收入的一部分。按照國際慣例,金融機構高管收入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中長期激勵收益,而《辦法》并未對這部分進行限制,這意味著,中國版“限薪令”難以達到限薪的效果,甚至可能造成負面的激勵驅動。這恐怕是有關部門沒有想到的。
限薪之路并不平坦,尤其在我們這個相關制度缺位的國家,無論是大權在握的政府官員,還是處于壟斷地位的國企高管,都有自我加薪的動力。制度的缺位,使得這種加薪之舉屢屢在幾乎毫無阻力的情況下順利進行。在美國,《聯邦工資比較法》明確對公務員的工資標準和分級加薪作出規定,同時嚴格禁止不合理收入。類似的法律還有德國的《聯邦工資法》、日本的《一般職工工資法》,等等。
我國也在醞釀類似的法律。2008年1月份,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工資司司長邱小平在接受采訪時曾表示,《工資條例》正在起草中,意在建立職工工資正常增長機制,縮小收入分配差距。許多人對此寄予厚望,但是在我國,許多政府部門和國有企業中,工資以外收入往往構成收入的主體。從國際范圍來看,公務員和壟斷企業的工資收入一般占總薪酬收入的80%以上,這使得西方國家規范工資的法律能夠發揮足夠的影響力,而我國卻不能。
必須要明確的是,要限制的薪水,不僅包括工資,還包括福利待遇等。因此,限薪不僅僅是單純地降低工資,而必須首先對工資構成進行改革,使政府官員、企業高管們的工資收入遠低于福利等工資外收入的狀況得以改變。
要限薪,還必須使民眾有更順暢的表達利益訴求的渠道。以國企為例,雖然是全民所有,但這里的“全民”往往被抽象化,或被虛擬化。民眾在事實上被排擠在外,這使得一些國企成為超然于公眾之外的“獨立王國”,一些國企老總揮霍無度、窮奢極欲,極盡浪費之能事。至于上市公司,如何讓普通投資者在上市公司高管薪酬制定和監督過程中發揮作用,是一個非常值得研究的課題。無論如何,有一點是明確的,企業高管或政府官員隨意加薪,或拿高薪的現象,應該受到源于制度層面的制約。
限薪必須依靠剛性的制度來完成,一旦陷入人治循環,就可能演繹出越限越高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