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軍娣
眾所周知,《壇經》是唯一一本由中國人寫的,稱為“經”的佛教典籍,可見它在中國文化中的重要地位。要對這本經典著作做出準確的闡發,實在非我個人能力所及,而且有人認為對佛教思想不能進行邏輯的分析和理解,但我認為邏輯的分析至少可以明晰地反映出理解上的錯誤,為正確的理解做個“反面教材”,所以我只以個人的管見,對《壇經》的邏輯結構做一個粗淺的分析,希望專家學者多多指正。
記得第一次讀《壇經》的時候,我就想,為什么稱這個文本為“經”?什么樣的一個文本才稱得上是一個經典文本?當我讀到慧能寫的詩“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佛性常清凈,何處染塵?!睍r,忽然有了一些觸動,因為慧能寫這首詩的故事,我在小時候讀故事書時就讀到過,而且印象很深,現在才知道出自《壇經》。這種感覺就像一首經典的歌曲,我們叫不上它的名字,但當旋律一響起,我們卻能跟著一起哼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感覺我想大家在讀一些經典的文學作品時也會有所體會,如作者對一段情感的描述使我們身臨其境、感同身受,只是我們自己卻很難用語言把它表達出來。我試著分析這種感覺,我個人認為,并不單單是經典的東西我們在哪見過或聽過,而是一些屬于我們內在生命深處的東西被經典的東西所觸動、所表達?!秹洝酚|動我們心靈的是什么?
《壇經》的內容是以“佛性”為中心展開的,分別回答了“人人都有佛性嗎?”“佛性是什么?”“怎樣見佛性?”三個主要問題。
“佛性”觸動我們心靈的東西是什么呢?我個人認為因為人人都想“參透生死,見性成佛”,古人、今人與后人都在生與死中掙扎,我們的生命本能,衣食住行用,柴米油鹽醬醋茶,追名逐利都是在做一些求生避死的事情,這是由我們的生存意志來支配的,時刻纏繞著我們的心靈。佛教認為這是一種“苦”,“參透生死,立地成佛”就能脫離苦海。
“人人都有佛性嗎?”有,為什么?因為慧能大師用自己的人生證明了?!秹洝烽_篇記述了慧能大師的生平,怎樣由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蠻夷人領悟了佛性而成為一代祖師的。這是最為堅實的理論基石,我認為這是《壇經》成為經典的最根本的原因。
“佛性是什么?”這是一個矛盾的問題。人人都有佛性,那佛性就是人的本性,就像幾何中的公理一樣,想說清楚“佛性”等于你想證明公理是正確的,公理如果能被證明是正確的,那它就不是公理了,公理本身就有不證自明的意思。所以“佛性是什么”是一個“說”不清楚的問題,我想這也是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原因!對“佛性”這個概念,不能下一個準確的定義,但并不代表對它不能有所認識,我們一般把握一個概念是通過“內涵”與“外延”兩方面,例如“三角形”的定義“平面上,三條直線兩兩相交而成的圖形”是它的“內涵”,而各種各樣的“三角形”如直角三角形、鈍角三角形、等邊三角形等就是它的“外延”;“佛性”是一個比“三角形”極端得多的概念,極端到“內涵”不能被定義,而“外延”無限寬廣,所以我們要清醒的認識,“佛性”是不能被準確下定義的。當我們對“佛性”有所領悟的時候,我們能馬上認識到我們的領悟是不完整的嗎?我們能讓心性處于對“佛性”的不斷的認識中嗎?認識到“佛性”是常馬上又認識到不是常,認識到“佛性”是善馬上又認識到不是善,即心性已經做到“無二之性,即是佛性”。例如:認識到“地震中老師用自己的身體掩護自己的學生為善,有的官員貪贓枉法為惡”,是有了是非之心,但還是有二之性。認識到“地震中老師保護學生為善”還要同時認識到“存在危房問題”;認識到“有的官員貪贓枉法為惡”還要同時認識到“有的貪官只是為了自己享樂,有的卻是想讓自己的家人過得好一些”,這樣心性雖然善惡相生,卻不偏一轍,所以心性從整體上卻為中,即為“無二之性”;這就像原子,質子帶正電荷,電子帶負電荷,原子整體卻不帶電。那位老師得到表揚,同時危房問題得到重視;貪官得到懲處,同時官員的家庭問題得到適當的重視,這才是應有的結果。
“怎樣見佛性?”即怎樣使心性做到“無二之性”呢?《壇經》里面提到了兩種方法“頓悟”和“漸修”。《壇經》主張瞬間“頓悟”(《壇經》給了許多瞬間“頓悟”的成功案例),立地成佛,我想這是和慧能大師傳奇性的人生有關。我個人認為對心性的鍛煉視個人而定,心志堅強的人可能瞬間“頓悟”,而心志薄弱的人應該“漸修”。
以上是我個人對《壇經》的一些學習心得,對這樣一部大經,這些分析肯定只是一種管窺蠡測,我想只有大家自己去讀,才能真正體會到這部經典著作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