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意大利特雷維索召開的(八國集團)部長會議對未來世界糧食危機發出強烈預警,認為世界存在著長期的糧食危機,據估算2050年世界總人口將高達90億,而養活世界人口將需要提高一倍的農業產出。此前,世界銀行發表報告認為,全世界的谷物庫存處于1982年以來最低水平,很多國家恩格爾系數迅速擴大,更多的家庭將大部分收入用于吃喝,例如尼日利亞大多數家庭中的73%收入用于糧食、在越南這個比例是65%、而印尼則為50%。世界銀行行長佐利克建議富國不要在糧食援助項目上“吝嗇”,應該發動和資助非洲的“綠色革命”,因為非洲擁有大量可耕種的土地,是最大的彌補未來糧食需求“增量”的地區。
坦率地說除了人口變量意外,我們認為,近5年來世界糧食生產和農業資源被四大力量所“脅迫”和“壓制”,使世界淪入異常尷尬的境地。一個是“能源壓迫”:高能源價格促使生物能源大興其道,農業和能源工業“通道”被打開,農產品(尤其是玉米)的增長并沒有納入“養活人口”這一傳統目標上,而是成為石油工業的一部分,并享受高額的價格補貼;一個是新興國家的工業化狂飆,這使得很多傳統的農業產出國的可耕地面積大量減少,工業化狂飆造成迅猛的城市化,使得傳統農業在萎縮的情況下要應付過快增長城市流動人口的口糧供應。
第三是全世界范圍內的房地產泡沫,它“挪用”了大量耕地;最后是錯誤的所謂的“新式綠色革命”,其代表就是轉基因工程。孟山都公司失敗的甘薯項目顯示一種“技術狂熱主義的末世相”。轉基因作物只能在設定的條件下提高產量,一旦遇到氣候變化,就立即死亡。同時,轉基因作物還“毒害”了土壤和種子。也就是說,轉基因作物不具備任何像傳統農業作物那種“應對不確定氣候變化的能力”,這意味著轉基因作物所制造的產出波動和不確定性要遠遠高于傳統作物。世界推廣轉基因農業,除了讓農業期貨波浪形態的炒家們滿意之外,其他人都是愁苦的。而世行行長佐利克所聲稱的“綠色革命”,也許是利用傳統農業手段的“印度式綠色革命”,而不是“基因技術樂觀主義”的革命。最近德國、法國和希臘禁止轉基因玉米,他們反思過去那種“對技術的熱衷置于對環境理解之上”的錯誤。
盡管中國也部分地存在這四大力量對農業的影響,但是中國政府也明智地采取多項得力措施極大地穩定農業生產。中國有比較嚴厲的耕地保護制度(18億畝)、中國強調糧食自給率下限指標、中國有農業補貼(作物面積補貼)、最低保護價收購等“托市”政策,這些政策快速扭轉了2006年之前的農業產出下降趨勢。
需要指出的是,盡管中國政府穩定農業是強有力和令人激賞的。不過,這并不表示沒有“內生的波動”(尤其是中國也將面臨著2030年附近的整體人口高峰,也有農業產出提升問題)。例如,跟國際通行規則不同,中國的糧食自給率是包含大豆和薯類,而中國近年來大規模地進口大豆(因為大豆生產沒有比較優勢)使得豆類自給率不斷下降,這一指標直接影響了中國的糧食自給率,使得形成中國不能維持95%的糧食自給率錯覺,導致政府憂心忡忡不斷過度刺激生產,尤其是刺激具有生產優勢的非豆類谷物(稻谷、小麥、玉米、高粱)。簡單地說,就是“豆類凈進口問題”演變成“谷物的過度生產激勵問題”。這一做法實際上增加了已經過剩的谷物類糧食產量,迫使政府增加儲備和出口來維持谷物的供需平衡。這其實變相“透支”了土地資源和水資源,造成了“糧食安全恐懼下的浪費”。
更重要的是,這種激勵方式會造成谷物價格波動的擴大。例如2005年以來的谷物價格波動要遠遠高于2005年之前。2008年的農業生產受到政府政策激勵呈現出總量過剩的趨勢,今年年初的金融危機深度發作使得城市大量流動人口返鄉(消費農村口糧),城市糧食供應過剩使得糧價急劇萎靡,這也直接影響到谷物的經銷商心理,并在今年上半年降低了收購和庫存。但我們認為,隨著4萬億財政拉動領銜的基建刺激潮將在今年下半年開始顯現效用,大量流動人口重新涌入城市,那么糧食價格將開始上升,整個過程如同一個振幅擴大的“蛛網過程”。
也許,4月20日在鄭商所上線的早秈稻期貨可以作為一個觀測指標,來目睹這一激蕩“蛛網”的演化歷程。早秈稻被認為是投機空間不大的品種,因為政府已經設定了最低價格(1800元/噸),而且稻谷在去年是極大豐收的一年,但我們認為,這一靜態的分析無法抹煞“蛛網”的力量,這不過證明了,即使是政府嚴密控制的領域,市場依然有著難以估量的強大力量來沖破牢籠,探索自己的運作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