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時間:2008年9月17日
采訪人:姜紅偉
受訪人:劉福春(北京)
姜紅偉:請你談談自己的簡歷和詩歌創作、發表、出版、獲獎情況。
劉福春:我1956年生于吉林省前郭爾羅斯蒙古族自治縣。1980年1月吉林大學中文系畢業后到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工作至今。1972年開始學寫新詩,1986年自印詩集《雨的回憶》后基本停止新詩寫作,轉向中國新詩史研究和新詩史料的收集與整理。出版有《新詩名家手稿》、《紅衛兵詩選》(與巖佐昌日章合編)、《二十世紀中國文藝圖文志·新詩卷》、《新詩紀事》、《中國當代新詩編年史(1966-1976)》、《中國新詩書刊總目》等。
姜紅偉:請你談談你對民間詩歌報刊這個概念的理解。
劉福春:我一般不用“民間詩歌報刊”這個概念,覺得不夠準確,也有些簡單。這些“民間詩歌報刊”中能有多少真正的“民間”成份且不說,從整個新詩出版史來看,1949年前很多的詩刊都是“民間”的,在臺灣“非官方”的詩刊也很多。實際上,所說的“民間詩歌報刊”是非常龐雜的,生硬地裝到“民間詩歌報刊”這個筐子里不是很科學。不過對這一類詩歌報刊的命名是值得探討的。國家圖書館好像這些報刊列入“非正式出版文獻(內部資料)”,更難接受。我沒有能力對此進行命名,在我的新詩史研究和新詩史料的收集與整理中是沒有分別的,都是“新詩報刊”。
姜紅偉:你為什么喜歡收藏民間詩歌報刊?
劉福春:首先要說明的,我不專門收藏“民間詩歌報刊”。我的專業是中國新詩史研究和新詩史料的收集與整理,我收藏新詩資料完全是工作需要,因此收集的范圍也很廣,除了新詩的書報刊,還有手稿、書信、照片等等,其中當然包括你說的“民間詩歌報刊”。
姜紅偉: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收藏民間詩歌報刊的?
劉福春:我一直喜歡書,看書、買書,以前是很雜,有興趣的書就買。比較有意識地收藏新詩資料應該是在上世紀90年代初。我是從事中國現代新詩研究的。1984年前后,我承擔了國家社科重點項目《中國現代文學史資料匯編》中的《中國現代新詩集總書目》的編撰工作,到1980年代末這項工作基本完成,我又開始“當代”也就是1949年以后的新詩書刊的收集整理工作,后來積累越來越多,而住房又很小,不得不割愛其他而專收一門。
姜紅偉:你收藏民間詩歌報刊的途徑有哪些?
劉福春:我收藏的新詩書刊有三個來源:第一是在舊書店、舊書攤上購買,這主要是上世紀80年代及以前的書刊。第二是有詩壇前輩和朋友的支持,像牛漢、謝冕、邵燕祥、韓作榮、林莽、唐曉渡、葉延濱、李小雨和臺灣的張默、莫渝等都送給了我很多他們收藏的書刊。第三是作者和編者的贈送,這方面數量也很大。說句實在的話,如果沒有大家的支持我是做不成的,特別是1980年代以后的書刊,很多是在書店里買不著、在圖書館里也是查不到的。
姜紅偉:你的民間詩歌報刊收藏重點是什么?
劉福春:如前所述,我不專門收藏“民間詩歌報刊”,就是在我的新詩資料收藏中,好像也沒有收藏重點。我曾對朋友說過“與新詩有關系的‘紙’我都收集”。
姜紅偉:除了民間詩歌報刊收藏外,你還收藏了哪些詩歌資料?請舉例說明。
劉福春:除了新詩報刊,我收藏還有手稿、書信、照片等,新詩集的量最大,我編撰的《中國新詩書刊總目》中收錄的詩集大多都有。
姜紅偉:在你收藏民間詩歌報刊的過程中,你都遇到了哪些困難?誰給你的幫助最大?
劉福春:困難很多,最大的應該是所收藏的目標不是很清楚,沒有相應的工具書可依據,而又在新詩報刊出版的同步過程中,你無法知道已經出版、正在出版和將要出版的詩歌報刊有多少。而且這類報刊出版情況又非常復雜,沒有一個可行的途徑進行收集。好在我從事這一收集很多年,朋友們給了很多幫助,幫助最大的先輩和朋友前面都提到了。
姜紅偉:困擾你進行民間詩歌報刊收藏和研究最大的難
題是什么?
劉福春:我沒有做這方面的專門研究,我想困擾此類研究的最大難題是資料難找。自上世紀70年代末到現在,大致出版了多少種新詩報刊,每種又出版多少期,都不清楚?;A工作沒做好,研究更困難。
姜紅偉:你的民間詩歌報刊在收藏過程中有過散失嗎?
都散失了哪些?
劉福春:沒有散失。
姜紅偉:到現在為止,你大約收藏了多少種民間詩歌報刊?請詳細列舉50種以上。其中,你認為比較珍罕的有哪些?
劉福春:我現正在做詩刊的整理工作,因為沒有完,說不準有多少種。下面列舉一些,現在看看都比較珍貴了。如下:《這一代》、《紅葉》、《拜拜詩報》、《蝙蝠詩報》、《表達》、《長安詩報》、《尺度》、《存在客觀主義詩歌導報》、《大學生詩報》、《當代農民詩壇報》、《青年詩作》、《中國大學生詩報》、《中國當代詩歌報》、《中國高校詩報》、《巴蜀現代詩群》、《北國》、《北回歸線》、《邊緣》、《標準》、《超感覺詩》、《赤子心》、《次生林》、《存在客觀主義詩歌資料》、《大騷動》、《大學生詩壇》、《發現》、《非非》、《鋒刃》、《海上》、《漢詩·二十世紀編年史》、《紅旗》、《火帆》、《九十年代》、《葵》、《南方詩志》、《偏移》、《傾向》、《傾斜》、《三角帆》、《詩歌通訊》、《詩季》、《詩中國》、《他們》、《天池詩刊》、《未名詩刊》、《現代漢詩》、《現代評論》、《新鄉土詩》、《幸存者》、《原樣》、《原則》、《陣地》、《中國當代實驗詩歌》。
姜紅偉:你認為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最有影響的民間詩歌報刊有哪些?請列舉30種。
劉福春:我對此沒有深入的研究,因此回答一定不會與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就不回答了。我想重要的是對此類報刊進行系統地整理,在此基礎上的研究判斷才可信。
姜紅偉:你是否有過舉辦中國民間詩歌報刊展覽的想法?
劉福春:我對展覽還是有興趣的。2008年4月13日,我在北京市朝陽區文化館辦了一次“詩歌的油印時代——劉福春福春新詩油印本收藏展”,展出了上世紀70年代末到90年代新詩油印本100種,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詩刊。1994年10月我與林莽以《詩探索》編輯部的名義舉辦了一次“中國新詩集版本回顧·首屆九十年代新詩集展覽”,所展主要是90年代出版的新詩集。
姜紅偉:你怎樣看待民間詩歌報刊對中國當代詩歌發展所起的重要作用?
劉福春:我在“詩歌的油印時代”展覽的《前言》中有段話,抄在下面算作回答: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中,油印新詩書刊是一首獨特的風景。這些當時被稱為“異端”的聲音就是帶著這油墨的芳香從地下涌出,油印這一當時最方便的印刷技術推動了詩的交流,并成為新詩潮主要的或重要的傳播方式。這些油印書刊迅速影響了詩壇,也大大地提升了油印品的文獻價值。由于油印書刊印量少,散失又大,很多已成為新詩史上珍稀的史料。
姜紅偉:你曾經創辦過民間詩歌報刊嗎?現在還在繼續
創辦嗎?
劉福春:沒辦過。
姜紅偉:據你了解和掌握,目前在中國有哪些人在搞民間詩歌報刊收藏和研究?他們的收藏和研究成就如何?
劉福春:就我所知,世中人專門搞這方面的收藏,也很有成績。
姜紅偉:你是如何將民間詩歌報刊資源轉化為研究成果的?目前,取得了哪些成就?今后你在民間詩歌報刊收藏、研究上有哪些計劃?
劉福春:我到現在還沒有此類報刊的研究計劃。2006年我編撰的《中國新詩書刊總目》出版,出版的這部書只包括詩集、詩論集兩部分,缺少了詩刊部分,因此我一直在做詩刊的補編工作。這一工作已列入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重點項目,爭取三年完成。在此也希望編輯出版過詩刊的朋友支持我,使之不至有過多的遺珠之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