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柏林一個多小時車程的波茨坦,有一條冉科帕茨運河。波茨坦這條運河邊的人,反對把河加寬、挖深,反對為了航運改變自然。2008年11月,當地人和藝術家們開展了一項和平抗議的藝術活動,把自己的作品掛在河邊的樹上,讓作品中的小人替他們向開發商說不。
安德烈說,早年,他們的前輩在河的對岸種樹。河的一邊住人,另一邊種樹,人一出門就能看到樹。這些大樹今天都是上百歲的“老人”了,如果加深河道,這些樹就要被砍掉。曾經有開發商想在運河上修建港口,那是個能賺大錢的項目,后來因當地人的反對泡湯。事實證明,不建那個港口并沒有什么損失,要是建了,就會破壞自然。
今天,人類已經認識到,自己和自然應該是一種什么關系。我們不反對發展經濟,我們要問的是:這些發展是以犧牲其他生命為代價的嗎?
老人哈特·穆特也一直住在運河邊。他有一本厚厚的大相冊,上面貼的都是村里人為保護這條河開展各種活動的照片,以及媒體上發表的有關文章。我問哈特:“你們為家鄉的河說話有多少年了?”“10年。”他說。
我問安德烈:“你們怎么知道河要被挖深、拓寬?”他說:“施工方在媒體上做了宣傳,后來也有人來勘測過。施工方一開始保密,但我們去了解情況,他們不能不告訴我們,我們有知情權。”
為家鄉的河說話的人,除了住在冉科帕茨運河邊的人外,還有釣魚協會、觀鳥協會的一些人,護河活動的經費也來自這些協會。
“往樹上掛小人替你們說話,是誰的主意?”我問。安德烈說:“我們自己。也得到了一些藝術家的支持。”
有人租了一條大船,請媒體的人、一些官員觀賞冉科帕茨運河,為他們介紹河邊古老的建筑和動植物,告訴他們,如果河道加深,就會影響到河岸上的老建筑和周邊的地質。
為一條河說了10年的話,這是不是德國人特有的執著?
摘自《青年參考》2008.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