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認為恐怖分子是一種現代產物,但一部叫《內部敵人》的新紀錄片揭示了19世紀的無政府主義者較今天的恐怖勢力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樣的瘋狂、殘忍,破壞力甚至更大。
想象一下:一個狂暴的激進分子網絡,針對世界各國領導人發起攻擊。世界各大城市不斷發生連環爆炸,人們驚慌失措。激進分子在世界各地流竄,所到之處留下破壞的廢墟。
這一切曾經發生過。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無政府主義者掀起一陣暴力破壞高潮。他們和今天的恐怖分子一樣住同一社區,比如倫敦西部的懷特查普區;襲擊相同的目標,比如紐約曼哈頓。
馬克·吐溫說:“歷史不會重復,但會押韻。”在那輪已經過去的波及全球的暴力襲擊中,留下了什么教訓?
1894年2月12日黃昏,巴黎的特米紐斯咖啡館里坐滿了年輕人,突然一個巨大的火球吞沒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當幸存者清醒過來,他們周圍到處是尸體。這場血案的制造者是年僅20歲的法國會計師埃米爾·亨利。他把一個炸彈裝在金屬飯盒里,扔進正在演奏的交響樂團。這是第一次由個人針對無辜平民的襲擊。
亨利生活的巴黎是個極端不平等的世界。只需步行15分鐘,就能從富麗堂皇的歌劇院走到貧民窟。這種強烈的分化震撼了他的靈魂。法國社會形勢的發展讓亨利的思想日益接近那些暴怒的激進分子:礦工罷工被血腥鎮壓,富人變得更富。
亨利在爆炸現場被抓捕。他說自己只有一個遺憾:他沒能干掉更多的資產階級分子。21歲的亨利被處以死刑,他死后,無政府主義者發動的一系列報復性爆炸震動了巴黎。
一個多世紀前的無政府主義者和今天同樣襲擊平民的圣戰者是否有任何聯系?有關專家找到一些倫敦地鐵爆炸案的穆斯林青年兇手,讓他們閱讀一個世紀前,對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審訊記錄,他們表現出高度認同。穆罕默德·拉曼說:“無政府主義一直被描繪成瘋狂、血腥的教條,但人們卻閉口不提它的原則、它的理想、它的主張深入我心。這正是我們信仰的核心。”
兩群人都認為,他們的暴力行為是正義的。他們說襲擊的目的是讓富有的西方國家品嘗一下他們的人民曾經的感受。
幾乎在每個國家,無政府主義者的炸彈襲擊后緊接著是強大的對公民自由的踐踏。1920年9月16日華爾街遭遇炸彈襲擊,32人死亡。之后,美國政府開始大規模,不分青紅皂白地驅逐“激進分子”。有一些人僅僅因為討論了幾句無政府主義,就招致牢獄之災。最終,美國人民恢復了理智。總統沃倫·哈丁說:“在這個國家確實有一些政府敵人,但是,我認為他們的數量被極端夸大。”
從20世紀20年代起,無政府主義者的暴力運動開始消亡,到30年代,徹底結束。多數歷史學家提出幾個因素,在最初的政府鎮壓之后,公民權利得到改善,讓無政府主義者的觀點失去說服力;對普通無辜民眾的襲擊引起廣大公眾對無政府主義的反感。同樣重要的是,無政府主義者提出的尖銳階級沖突慢慢被改革解決。工會最終合法化,工會的許多要求一個個得以實現。
同樣的策略是否能夠用于對付今天的恐怖主義?答案是逐步改革,平息他們的部分——并非全部——憤怒。 摘自《南方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