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女兒女婿從墨西哥城打來電話,焦慮地對父親黃金松說,那里的皮帶、眼鏡生意越來越差,現在已經無錢可賺了,讓父親干脆停掉為其供應皮帶的國內生產企業。
可是,想著自己一手打拼出來的墨西哥皮帶市場,還有那些已經跟著他干了五六年的工人,黃金松的心情特別地復雜,只能安慰兒女說:“先堅持到年底吧,再看看明年會怎樣。”
60多歲的黃金松,是溫州樂清人,現任墨西哥華人商會副會長,同時是墨西哥美達國際集團和浙江美達皮具服飾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在海外從事皮具、眼鏡、低壓電器等貿易已有20余年了。
黃金期的生意
1998年,黃金松離開做了6年生意的洪都拉斯,開始轉戰墨西哥城。當時他的判斷是洪都拉斯人口少、市場容量小,而墨西哥城人口有2000余萬,一定有很多的商機。
經過考察后,他發現當地一些小商品比較貴,尤其是人人都有需求的皮帶,均由墨西哥本地企業制造,價格是溫州皮帶的好幾倍。更讓他驚喜的是,并未有其他的溫州人在當地市場做皮帶生意。于是,他背著兩箱皮帶到墨西哥城推銷,發現商戶和消費者反應非常好。
不久,黃金松花了25萬美元,在墨西哥城市中心買下一處房產,成立墨西哥美達國際貿易公司。同時,他一邊積極聯系在國內的老業務客戶,一邊借助中國駐墨西哥大使館幫助進行宣傳。
黃金松說,那時服裝、鞋帽、眼鏡、皮帶等中國小商品,深深地吸引了許多墨西哥的客商,“我在外面推銷,老婆在公司管賬,生意很快就紅火起來。”在他的精心經營下,貿易公司的生意與日俱增,集裝箱源源不斷地從中國運到墨西哥。
一個雄心勃勃的計劃隨之出臺。
黃金松先后在家鄉樂清成立都豪皮件有限公司,在浙江湖州安吉征地200畝,建立浙江美達皮具服飾有限公司,與墨西哥的出口貿易形成一條相對完整的產銷鏈條。黃金松說,這樣產品質量有了保證,同時也可以降低成本。
在墨西哥城的商業基礎上,黃金松又迅速把生意擴大到整個墨西哥。在生意最頂峰時,他供應的中國皮帶占據墨西哥三分之一的市場份額,“可以說壟斷了墨西哥的市場,”他說,當時他每年的銷售額在6000萬美元至8000萬美元,利潤至少在20%以上。
接著,黃金松又在墨西哥另一市場成立一家皮具公司。隨后,他把墨西哥的兩家皮具公司分別交給女兒女婿、小兒子夫婦來打理,把年銷售額幾千萬元的眼鏡業務交給外甥一家來管理。自己則回到浙江,全心管理這家皮帶生產企業。
危機來襲
正當黃金松準備大干一場時,卻發現之前的先
發優勢已經不再,危機開始接踵而來。
最近幾年,墨西哥的中國商人迅速增多,到處可見來自中國的日用商品,他們之間的“跑量競價”越來越激烈,這直接影響了黃金松的生意。“開始一年不如一年了,”黃金松苦笑著說,去年他的銷售額下降至五六千萬美元,比之前下降了20%左右。
美國次貸危機發生后,墨西哥市場也受到很大牽連。
“老百姓‘沒錢’買東西了。”黃金松說,盡管他銷售的皮帶價格沒有太大變化,但數量卻比以前下降了20%。與皮帶一樣,鞋子、服裝、眼鏡等產品也面臨銷量、利潤雙下降。很多中國商人在微利經營,有的甚至虧了本。
“墨西哥還算好,美國影響更大。”黃金松說,他的大兒子、兒媳在紐約已經做了四五年的皮帶生意,在當地市場擁有一家批發門店。以前這對夫妻一個月能銷售一二十萬美元,每年至少能賺50萬美元;現在,生意明顯差了很多,每天只能賣個幾千美元,估計一年最多賺三四十萬美元。
“危機正在改變我們的銷售策略,”黃金松說,現在他大兒子對美出口貨物“非常謹慎”,拿不準的產品堅決不出口,拿得準的產品少出一點。同時盡量減少庫存,減少投資項目,加速回籠流動資金。
黃金松說:“在墨西哥、美國的很多溫州商戶,今年能保本就算非常不錯了。”他說,今年有一半中國商戶面臨虧本。
歐洲的情況也不樂觀。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一些在意大利的溫州批發商反映,下游一些客戶的門店開始出現關閉、轉賣。到了今年,這種“倒閉潮”在歐洲繼續擴大。在歐洲的溫州商人,也開始進入一個生意艱難期。
黃金松說,如今他已啟動在國內的酒店業投資。他已在浙江安吉投資征地38畝,建設美達大酒店;接著又在福建石獅投資1.8億元,興建石師星級大酒店。“酒店的收益比較穩定,這方面我比較有信心。”
對于未來,黃金松面帶微笑說:“經濟總有低潮的時候,多看看,多聽聽,說不定就能找到新的發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