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華 鞠佳佳
基本案情
孫某、李某決定合伙開設賭局,由李某租用一民房作為賭博場所,并且聯系雇傭徐某負責抽頭,馬某、王某負責望風,孫某聯系參賭人員。隨后在近一周的時間里,孫某、李某在該房屋內開設賭局,招攬多人以“砍寶”的形式賭博,賭具是由孫某提供的兩枚一元硬幣和一個暖壺蓋。賭博人員每贏200元徐某從中抽頭10元交給孫某,多贏多抽。賭局經營期間,每天參賭人員均有一二十人以上,至被查獲時孫某、李某共從中抽頭漁利8000余元。
分歧意見
在本案審理中。存在兩種分歧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孫某、李某的行為構成賭博罪。主要理由是:二人組織3人以上賭博,抽頭漁利達8000余元,人數累計達20人以上,其行為是以營利為目的聚眾賭博并已達到定罪標準。
第二種意見認為,孫某、李某的行為構成開設賭場罪。二人組織分工明確,在固定場所,組織、招攬不特定多人進行賭博,并按一定比例相對固定的從中漁利,其行為符合開設賭場的特征。
評析意見
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
開設賭場原是賭博罪的罪狀之一。由于開設賭場參賭人數多,賭資數額大,行為人從中不法獲利更多,因此與一般的聚眾賭博相比社會危害性更大,《刑法修正案(六)》將開設賭場從賭博罪中分立出來,單獨規定為開設賭場罪,并將法定最高刑提高到有期徒刑10年。但《刑法修正案(六)》沒有對開設賭場的含義做明確的規定,而開設賭場與聚眾賭博都涉及到組織、招攬、吸引多人參賭,行為人都從中漁利,實踐中有時很難區分。從廣義上說,聚眾賭博的外延涵蓋了開設賭場行為,也就是說,開設賭場實際上都是聚眾賭博行為,只是由于具備了某些特定的特征而不同于一般的聚眾賭博,而這種特定的特征就是二者區別的關鍵點。無論采取什么方式,開設賭場行為都有一個重要特征:行為人對整個賭博活動具有明顯的控制性。這也是開設賭場與一般以營利為目的的聚眾賭博行為的關鍵區別。
第一,對賭博場所的控制,大陸開設賭場中,行為人提供的場所具有確定性,一般來說這種確定的場所具有相對穩定性,通常比較固定,是常設的賭博場所,但有時也可以是不固定的。無論固定還是不固定,關鍵的一點,開設賭場的場所至少應是行為人能夠實際控制的場所。如果提供的場所不確定,行為人不能實際控制該場所(例如每次由參賭人員臨時商量地點),那么行為人就不是提供賭博場所的開設行為,而只可能是聚眾賭博。本案中孫某、李某租用固定的場地供他人賭博,對賭博場所具有明顯的控制性。
第二,對賭場內部組織的控制性。行為人對賭場內部組織的控制性,一般表現為賭場通常具有較為嚴密的組織性,人員之間關系較為固定,一般有明確的分工。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常常表現為雇傭他人為賭場工作,有較為明確的上下級關系和工作制度。而聚眾賭博則只表現為招攬、組織、聚集行為,人員關系較為松散,往往沒有嚴密的組織性,行為人對此缺乏控制性。本案中,孫某、李某二人對賭場內部組織具有明顯的控制性。
第三,對賭場經營的控制性。首先賭場表現為經營性,其次行為人對賭場的經營具有控制性,一般表現為賭場經營有一套相對固定的規則。主要包括:(1)有較為固定的營業時間。(2)提供賭具、制定賭博規則。(3)較為固定的營利方式。由于行為人對賭場經營活動的控制,賭場的營利是相對穩定的、確定的。而聚眾賭博往往沒有嚴格的規則,賭博規則、營利方式等往往不固定。本案中,孫某、李某開設的賭局每天有明確的經營時間,招攬賭客人員多、范圍廣,表現出明顯的經營性,由二人提供賭具,設定賭博規則,并有固定的營利方式。二人對賭局的經營具有明顯的控制性。
需要指出的是,近年來網絡賭博發展迅速,從本質上看,在網上開設賭博網站與傳統的開設賭場是相同的,其本質上仍然是開設賭場的行為。
綜上,開設賭場的行為人對賭博場所、賭場的內部組織和賭場經營等整個賭博活動都具有明顯的控制性、支配性:而聚眾賭博則不具有這種控制性,通常只是表現為召集、組織、聚集等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