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發元
2008年金秋十月,瀘沽湖旅游黃金周來臨之際,飽經滄桑、充滿傳奇色彩的“瀘沽湖女兒國摩梭末代王妃”肖樹明走了。我懷著同情、敬仰之情,寫下這篇文字,以寄哀思。
我第一次見到肖樹明是在1973年夏天,當時我和鹽源縣委一位領導下鄉檢查工作到了左所區(設在現瀘沽湖鎮),一天我和區委鄧秘書去一個生產隊長家作客,回區上的途中,路邊站著一位身穿漢裝,頭戴蘭色解放帽的中年婦女,我們從她面前走過十多米遠后,鄧秘書轉身跟我說,剛才見到的那女人就是喇寶臣的小老婆肖樹明,她才從勞改隊出來不久。我連忙回過頭再仔細看了她的身影。此時十三年牢獄生活將肖樹明“土司夫人”的風韻搓磨得蕩然無存,成了一位典型的山村農婦。關于喇寶臣和肖樹明的傳聞,我早已耳熟能詳,今天有幸見到現實生活中的肖樹明,感到很有意思。一路上,人稱“左所通”的鄧秘書給我講了一些有關喇寶臣和肖樹明的事兒,我感到很新奇,因此聽得全神貫注。鄧講的內容是對解放初期曾給喇寶臣區長當過秘書的辜群為我所講內容的補充,使我對有關左所土司制度以及喇寶臣、肖樹明的情況更感興趣。
看到肖樹明定會使人聯想到喇寶臣。傳說中的喇寶臣是個拈花惹草的情種,不知曾有多少摩梭姑娘投入過他的懷抱,但傳說畢竟是傳說,何況這種韻事對存在著走婚習俗的瀘沽湖是見怪不怪。
解放后,喇寶臣任過左所區區長、縣政協副主席、西昌地區民委副主任,后又調省民委參事室任參事。文革開始,“造反派”從成都將他押回鹽源接受審查批斗。這時的喇寶臣已步入老年,他住在政協農場里,除了隨叫隨到接受造反派批斗外,平時在農場做些掰包谷、揀洋芋等力所能及的體力活。我有時在鹽井街上見到他;這時的他已是一個手杵拐杖,彎腰駝背步履蹣跚的老人。早已沒有了解放前當土司時的威風和解放后當區長時的精干,已經不是我心目中的形象。1978年喇寶臣在鹽源病逝。
我第二次見到肖樹明是在1988年秋天,當時她是沿海鄉(現瀘沽湖鎮)農技服務門市的售貨員,我借到左所出差的機會,打聽到她在干什么時,刻意約上幾位同行者一起去她工作的地方與她見面。喇鄉長把我們幾位縣上財貿部的頭目向她一一介紹,并說是特意來看望她后,她有些受寵若驚。這種特意看望對她一個土司老婆、地主分子、勞改釋放犯來說,作夢都不會想到。她高興地向我們匯報了門市部的經營情況和她所得到的報酬。門市部里張貼著一張她用毛筆書寫得很工整的服務守則,內容是怎樣為顧客服好務,讓顧客滿意。很有點標新立異的味道,這份工作顯然是喇鄉長關照的,當時的她已年過花甲,下地勞動已經不行了。
我對肖樹明更深層次的了解是在2002年春天,我退休后閑得無聊,平時看到不少新聞媒體對她的報道,其內容只反映了她風光、順境的一面,而且有的還存在“藝術加工”。她遭受屈辱和逆境的一面少有反映,于是我萌發了通過進一步了解后將她真實的一面整理成文的想法。
李大珠先生是肖樹明大女婿的兄弟,時任鹽源縣旅游局局長,又是瀘沽湖土生土長的摩梭人。曾有一些反映摩梭人習俗的著述,我將想與他合作把肖真實的一面整理成文的想法說給他聽后得到應允。經與李再度聯系決定我和他一起去瀘沽湖登門拜訪肖樹明。我從西昌起程時得知李已將肖接到鹽源縣城自己家里。在縣城對肖進行訪談,比在肖的家里進行訪談方便得多,就象在單位上班那樣,每天早飯后開始訪談到吃午飯,飯后休息一會兒又開始訪談,直至吃晚餐。我們與她像擺家常那樣,在很安靜的環境下,讓她敞開心扉傾訴她傳奇的一生,把那些為世人所不知的一切告訴我們。每天訪談的時間有七八小時,連續搞了三天,訪談的內容除了做筆記還錄了音。第四天,李大珠先生及夫人、肖樹明和我一起去公母山風景區游玩后,又到前面提到過的鄧秘書(時任縣志辦主任)家里做客。席間大家談的話題不少都與肖樹明、喇寶臣有關。肖樹明不僅思維敏捷、性格也開朗樂觀,對過去經歷過的事,她坦然地說:“榮華富貴似流水,悲歡離合隨風去。有人問起的時候說說而已,平時不去想它。”
肖樹明命運多舛,生活坎坷。當年二劉(劉湘、劉文輝)之爭迫使劉文輝將軍部遷往雅安,在24軍擔任軍需處長的肖父不得不把家從老家成都遷往雅安。肖樹明時年十一歲,進城關小學讀書,后升入明德女子中學,當她正夢想著好好讀書將來有所成就時,突如其來的鹽源縣左所土司喇寶臣帶著馬幫馱著山貨、大煙和金銀拜訪劉文輝,向劉提出除要槍支彈藥外,還要娶一個知書達理的漢家女子為妻的請求。劉文輝不僅答應了這兩件事還收喇為干兒子,喇在女中校“選妃”時,鬼使神差地選中了肖樹明。劉的福官彭澤充當了媒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迫使花季少女肖樹明不得不在她“我要讀書,我不嫁人”的陣陣哭喊中成為“統治萬民”的土司第二夫人。當偏房的事肖起初并不知情,直到她和喇離開雅安途經康定時,發現喇買了一雙小皮鞋,追問后得知是給他大老婆的兒子買的,蒙在鼓里的她這才明白自己是當的小老婆。雖然肖樹明為喇欺騙自己氣憤不已,然而生米已煮成熟飯,只好認命,別無選擇。
肖樹明千里迢迢翻山越嶺來到瀘沽湖的左所土司衙門后,人們都稱她為“新夫人”。她的生活須從頭開始,學摩梭語言,學土司衙門待人接物的規矩,學管理家務的方式方法,還要學生兒育女后怎樣照料孩子,要學的東西很多很多。雖然她嫁人前還是一個在父母呵護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知愁滋味的十六歲初二學生,但她有一種不服輸的性格,加上她聰慧好使的頭腦,很快便適應了新的生活。她漂亮、聰明能干的形象不僅得到衙門內外人們的認可,也傳遍了鹽源、鹽邊,在與喇寶臣有往來的一些人的口中傳頌,肖樹明在土司衙門的地位和作用逐漸得到顯示,對此有人贊許,也有人妒忌。開初,肖樹明不如意的事是辦學未果,她在雅安與喇寶臣舉行婚禮后,便張羅起到左所后辦學的事,到書店買了一些1-4年級的小學課本和筆墨紙張,又叫丈夫借去成都辦事的機會買了一臺腳踏風琴,一路顛簸著把這些辦學用品用馬馱到左所。正當籌備開學時肖已身懷六甲,丈夫不忍心讓她操勞,從而將辦學的事擱置下來。后來把那架風琴運到了王妃島(黑洼吾島)上,為肖樹明消遣娛樂所用,伴隨她度過了七八個春秋,解放后再也聽不見從島上傳出琴聲。
肖樹明是土司衙門的忠實衛士,是喇寶臣的得力助手,土司衙門使她風光過、榮華過、享受過,而更多的是給她和她娘家帶來不幸與災難,而且是接二連三的常人難以承受的災難。
1945年4月,肖父顯臣借陪劉文輝到西昌視察的機會,被女婿喇寶臣接到瀘沽湖看望女兒和外孫,豈知即將返程前夕,一個名叫格撒的小頭人請他去吃晚飯,喇寶臣和一名管家作陪。飯后,三人回到住所,肖顯臣感到心里難受,頭痛難忍。由于缺醫少藥,喇請來一位喇嘛打卦問病,喇嘛說肖父是因為在養猴子的人家吃過飯而犯病,管家說格撒家確實養了只猴
子,又請來喇嘛念經,病情仍未好轉。派人去永寧(云南)買藥也沒買到,在附近找了個郎中看病后吃下中藥,病情還是不見好轉,拖了六天后,肖父離開人世。在島上生活的肖樹明,一直都不知道其父在衙門的情況,直到其父去世后的第三天,喇寶臣才吩咐下人去島上告訴她父親病了,趕快回衙門去看看。回衙門看見靈堂里停的棺材和喇嘛念經的場面后,肖樹明才知父親已經去世的真象,猶如五雷轟頂,她氣得渾身發抖,欲哭無淚。喇寶臣以漢人的禮儀為岳父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將岳父安葬在一座松杉林立的山上,有關肖父的死因,傳言較多,是遭人暗害還是自身疾病所致,眾說紛紜,一直沒有定論。
接踵而來的悲劇又發生了。肖顯臣去世后。肖樹明怕母親曾勵瓊承受不了打擊,沒有及時寫信回家報喪。肖母聽說丈夫只請了一個月的假,已經超假仍未回家,心想可能是女兒挽留他多住些日子。過后她突然聽到傳聞,說丈夫回程時顧馬幫馱了不少鴉片、銀錠,在途中被搶匪殺害了。肖母信以為真,立即帶上家里的幫工上路尋夫,誰知到漢源便一病不起,赴了黃泉路。隨行的人將肖母就地安葬后,趕到左所向肖樹明、喇寶臣報喪。噩耗傳來,肖樹明悲痛欲絕。為了她父母雙亡,她很想去死,死了給父母作陪伴。可是她又想到才一歲多的大女兒和剛生下不久嗷嗷待哺的兒子。她沒有死。她下決心堅強地活下來,照顧好孩子。她和喇寶臣商量后,派人去漢源將母親的尸骨運回左所,與父親安葬在一起。
1948年肖樹明的大哥肖永澤專程從康定到左所探望肖樹明,告知她小弟光澤已經去世,全家只剩下在成都的大姐和她兄妹倆了,肖樹明悲傷極了。自打大哥走后,肖和家人完全失去了聯系。
肖樹明在土司衙門雖然為喇寶臣扮演了賢內助的角色,但她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還是花在生兒育女上面。喇寶臣(原名鴻翥)居老大,為土司,二弟鴻禺是總管(大管家),三弟鴻翔管宗教,四弟鴻昌負責軍務。解放后,左所土司衙門垮臺了,樹倒猢猻散,自管家到丫鬟各奔東西。1951年,喇寶臣當了左所區區長,喇的幾個兄弟當了縣政協駐會委員,只有肖樹明和喇寶臣的大老婆阿拉初(摩梭人)及其兒女們留在農村家里,當時家中除了喇寶臣的工資外,變換點銀兩、大煙之類的底財用,另外由兩個女人向佃戶收點地租(糧食),生活也還過得比較滋潤。1957年的民主改革,徹底改變了這個大家庭特別是肖樹明的命運。房屋財產和土地有的上繳有的沒收,昔日的土司衙門一下變成門可羅雀的“冷宮”,連主人喇寶臣也不輕易進去了,留下兩個女人各立門戶照管自己的兒女,大老婆的兒女多已長大成人,有的出嫁,有的讀書;肖樹明的四個兒女都還年幼。一天夜里,一場大火燒毀了土司新衙門,當時里面住著喇寶臣一家和民改工作,隊的人。一無所有的肖樹明帶著孩子住進政府安置的大經堂偏房里,她被懷疑為縱火犯,后來竟成了被判刑的罪狀之一。
禍不單行,災難接踵而來。1959年底,鹽源縣在民族地區開展“鎮反”運動,肖樹明遭到逮捕。在區上召開的上千人參加的公捕公判大會上,她與土匪頭子米天祖并肩而站,批斗完米天祖之后便批斗她。民兵們對她拳打腳踢不說,更有心理變態者竟將她的裙子扯下,“要讓大家看看這個土司婆娘的下身是啥樣子。”真是殘無人道啊!在不講天理,沒有人權,“與人斗其樂無窮”的年代,這樣下流無恥的行為竟然引來全場一陣哄堂大笑。肖樹明不僅遭到如此凌辱,在槍決米天祖時,還將她推上刑場作陪綁。肖被關進看守所一年多后,縣法院才以縱火、賣大煙、收租、私設公堂等罪名判她八年徒刑,她不服也無濟于事。當時肖的大女兒直瑪松嚨只有15歲,母親被捕后便接替了母親的家庭職責,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她在西昌黃聯監獄、普格西洛農場服刑八年后,轉為就業人員,在監獄呆了十三年后,于1972年釋放回家。
喇寶臣曾經給過她短暫的榮華富貴,但更多的是給她帶來痛苦、屈辱和災難。自1956年喇從區上調到縣上任政協副主席后,便很少回家了,因為這時在他身邊又有了一個本民族的女人。肖的處境如何艱難他根本不聞不問,至多就是帶點錢回去給兒女添補點衣服,買點吃食。肖被扣上地主分子帽子、被判刑勞改的十三年時間里,作為丈夫的喇寶臣沒和她見過一面,沒給她寫過一封信,寄過一分錢。喇顯然已不把肖當妻子看待了。有人說,喇寶臣有點膽小怕事,也許是怕沾染成了“階級敵人”的肖會“惹火燒身”。出于什么樣的心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肖樹明早已心知肚明丈夫對自己的冷漠隔膜很深,因此2972年肖樹明被釋放回家路過鹽源縣城,喇寶臣挽留她住幾天后再回家時,遭到她的嚴詞拒絕。她覺得夫妻情份早絕,豈能同床共枕?她一人在旅館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同馬幫一道回到左所,與闊別十多年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女們團聚。這時兩個女兒都已出嫁了,兩個兒子也各立門戶,她人戶在小兒子喇翁都家里,靠在生活隊掙工分吃飯,不僅生活十分凄苦、勞累,還要受到群眾管制,沒有人身自曲。但能夠與親人一起生活,是一種心理慰藉,比獄中的日子好得多。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改革開放又一次改變肖樹明的命運。她頭上的“緊箍咒”摘了,獲得了人身自由后的肖樹明抬頭挺胸地出現在人們鉤視野里。從瀘沽湖那邊(云南)到瀘沽湖這邊,隨著旅游開發的進程,媒體的關注,領導的關心,逐漸地將肖樹明推到公眾面前。1996年6月,成都奇人牙膏公司老總遲洪洲和川報記者戴善奎為肖樹明鋪平了返鄉探親訪友之路,她一身摩梭婦女打扮,帶上孫女喇拉珠,在兩名川報、川臺記者的陪同下從西昌乘火車到成都,受到了牙膏公司及其表妹劉淑華、劉松茹等親人的熱情接待。離開成都六十多年了,時過境遷,她去尋找自己的出生地——文廟前街20號住所時,那里已經被高樓大廈所取代,什么影子都看不見了。幾天的參觀游玩、擺談,成都的巨大變化讓肖樹明興奮不已,留連忘返。但是,當有人和她開玩笑說,要是有人愿意為你買房子讓你住下來,你愿不愿意時,她卻爽快地答道:“我的根已經扎在瀘沽湖;要移是移不走的。”是啊,老人畢竟在那里生活了幾十年,兒女孫輩都在那里,她哪能離開他們呢。
事有那么湊巧,2000年2月的一天,雅安肖樹明的同學李仕珍和老伴看到肖樹明在瀘沽湖接受電視臺記者采訪的畫面,使李慢慢回憶起“肖樹明”這個名字和她為肖當伴娘時的情景。李仕珍對老伴說:“也許不是我那位嫁給土司的同學。寫封信去打聽打聽吧。”十多天后,肖樹明收到一封從雅安寄來的信,拆開一看,寫信人李仕珍的名字讓她欣喜若狂,激動不已,因為“伴娘”給她的印象很深,一下就記起來了。隨即她給李仕珍回了封信,把自己眼前的生活狀況講了一些。李仕珍收信后像報喜訊那樣,找到當年與肖樹明同班的一些雅安同學,共同商量向肖捐些資金以解決其生活上的困難;商量在適當的時候邀請肖到雅安故地重游。肖樹明收到同學們的捐款后,感慨萬
千、激動不已。沒想到幾十年了,同學們不但沒有忘記她。還這樣地重情重義。
伴隨著瀘沽湖旅游熱的逐步升溫,肖樹明已聲名遠播,2000年4月9日肖應湖南電視臺之邀在“玫瑰之約”演播廳亮相,講自己的身世,說瀘沽摩梭人的走婚……她的侃侃而談使全國觀眾已對她和瀘沽湖有了一定的了解。
2001年7月21日,《雅安日報》記者王永專程到瀘沽湖采訪肖樹明,肖在記者的采訪本上寫下“離開雅安五十八年了,想回去看看。”記者回去后將肖權明的情況作了連續報道,不僅引起很多人的關注,也得到了雅安市委、市政府的重視。當年8月19日,孫前副市長率領的旅游考察團到達瀘沽湖下榻旅館后,立即冒雨前往多舍村看望肖樹明。21日,肖樹明邀請雅安客人參加了她家按摩梭人習俗舉行的祭祖儀式。有位隨團的企業家得知肖有3個孫輩無錢上學的情況后;立即表示進行資助。孫副市長也關切地對肖樹明說,我們這次考察團的任務除了學習涼山旅游發展的經驗外,便是接你回“娘家”看看雅安的變化。肖欣然答應,因為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啊!啟程那天,肖樹明帶著兩個孫子、一個孫女和考察團一行踏上回“娘家”的路。肖到了雅安后,參觀、座談、接待、拜訪……活動日程安排得滿滿的,還有新聞媒體全程跟蹤報道。“校花”回來了!“文成公主”回來了!“摩梭王妃”回來了!一時間,肖樹明成為雅安人的熱門話題。碧峰峽景區老總專程迎接她去那里作客,并邀請她擔任傳播摩梭文化的大使(形象代言人)。后來,景區專門修了摩梭建筑風格的木楞子摩梭園,為肖搭建宣講平臺,肖的現身說法,受到了眾多游客的歡迎。
自己的“寶貝”能為他人所用,為啥不為我所用呢?肖在碧峰峽呆了一年多時間后,被瀘沽湖景區接回來,在當地充當形象大使傳播摩梭文化。
風云變幻,世事難料。肖樹明在自己的人生舞臺上不斷轉換角色,中學生——土司“新夫人”——干部家屬——地主分子——勞改犯人——管制分子——普通村民——干部遺孀——政協委員——形象代言人——“摩梭王妃”……
2008年10月的一天,肖樹明在“王妃苑”像往常那樣精神抖擻地向攀枝花市的游客講述她的人生傳奇,講述瀘沽湖的風土人情,游客們十分高興,她也很激動,在陪客人就餐時由于高血壓引起突然昏厥,被立即送往醫院搶救。脫險后,她要求回瀘沽湖繼續治療,原來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的老人特別戀家,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里,死在親人們的面前,死在她為之獻身的瀘沽湖景區。果然,回家七天后老人就與世長辭,享年八十二歲。
肖樹明總是說:“人是三節草,不知哪節好。”生動地詮釋了她自己坎坷的人生經歷。一個成都藉漢家女,左所土司衙門興衰的見證人,一個有著“三節草”那樣的傳奇人生的人物靜靜地走了,她給后人留下了以她命名的“王妃島”、“王妃苑”、“王妃路”等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可以說肖樹明對瀘沽湖旅游事業的發展是功不可沒的!她的傳奇人生給人們留下一些值得思考的人生話題。
肖樹明老人,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