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 海等
滄海倪代川漢中茂躍歸吉官易濤羅明書吳翠英桑榆晚丁從建亓曉華郭厚芳常冠林石克王春華張奇明王毅張文利
滄海2008年5月1日開始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信息公開條例》(以下簡稱《條例》)第十六條規定:“各級人民政府應當在國家檔案館、公共圖書館設置政府信息查閱場所,并配備相應的設施、設備,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獲取政府信息提供便利。”國家檔案局頒布實施的《市、縣級國家綜合檔案館測評細則》(以下簡稱《細則》)的100分中,與“信息公開”有關的指標就占了11分,其中配備了相應的信息公開場所所需的設施、設備計2分;設立黨委、政府信息公開場所并能滿足實際需要計3分:建立電子文件中心計1分;制定公開信息送交辦法計2分;同級黨委、政府的工作部門及時向檔案館送交主動公開的信息計3分(可按比例得分)。政府信息公開,檔案館怎么辦?
倪代川:政府信息公開已是大勢所趨,尤其是《條例》的頒布實施使檔案館責無旁貸,至于說“政府信息公開。檔案館怎么辦?”在我看來,檔案館必須主動面對政府信息公開的現實和自身的責任,首先要做的是按照《條例》的要求,做好全面的基礎工作,最起碼要配備基本的公開目錄、公開工具(尤其是計算機、打印機、閱讀設備等)和專業人員。其次,我們要有深層次的認識,透過現象看本質,切實地分析這一新任務對我們檔案館自身有哪些方面的影響,從而做到真正的“準備充分,有的放矢”,就是要客觀、全面、深入分析政府信息公開對于檔案館工作的基本機遇。最后,作為檔案館,必須要更新觀念。提高自身的主動服務意識、責任意識、法律意識。政府信息公開不是對社會和公民的恩賜,是政府應當履行的責任所在,是公民知情權的基本要求。檔案館作為黨和政府的重要機構,其本身肩負著履行責任的重托,此次契機應當積極把握。
漢中:檔案館中收藏的檔案大部分是政府的歷史信息,也應是政務信息公開的重要內容,嚴格按照《檔案法》要求全面開放30年前的檔案才是檔案館應盡的職責。而當前大部分檔案館所進行的所謂政務信息公開的工作,是以現行文件為主,而讓大部分應該向社會公開的檔案沉睡庫房,這不僅不應該提倡,而且應該給予糾正。檔案館應將應開放檔案的開放和開發成績作為政務信息公開的工作重點,并納入其績效考核指標。如果在應開放檔案全部開放之后,仍有一定的精力和能力,再去考慮現行文件的管理和公開的工作,離開了這個前提,檔案館是沒理由參與現行文件的公開工作的。
茂躍:非常贊同任教授的看法。據介紹,在《條例》起草過程中,曾有部門建議增加有關何時形成的信息可以公開的規定,但起草專家都不贊同,最后出臺的《條例》并沒有在公開范圍上對當前信息與歷史信息做出區分。也就是說,無論什么時候形成的政府信息都應當公開,除非保密法律法規另有規定。現在有的人可能以為政府信息公開與檔案館保存的檔案無關。因為《條例》規定政府信息(包括文件)在歸檔前可以公開,而《檔案法》規定國家檔案館的檔案原則上應保存30年才能公開。這樣豈不是令人費解?這可能與我們的不恰當理解有關。既然現行文件能公開,成為檔案后依然能夠公開,檔案開放期限為30年,并不是說所有的檔案都必須滿30年才能開放。當然,《條例》是國務院制定的行政法規,而檔案工作的根本大法《檔案法》則是人大常委會通過的法律,《檔案法》是上位法,《條例》是下位法,下位法不能和上位法相沖突。我們相信,《條例》終將會上升為法律,《檔案法》也將進行修改,這些問題肯定會得到圓滿解決的。
歸吉官:檔案館積極投身到政府信息公開熱潮中,卻遭到法律的質疑。對此,有很多人把問題歸咎于法律的缺陷。不可否認,《條例》與《檔案法》在銜接上確實存在不合理與矛盾之處;但是就針對政府信息公開而言,檔案部門完全沒有必要冒著越權違法的危險參與現行文件公開服務,完全可以在現行文件公開與檔案開放之間找到平衡點,達到依法參與政府信息公開的目的。
易濤:我認為檔案館參與政府信息公開是職能拓展而不是不務正業,雖然《條例》與《檔案法》在這個問題上還沒有很好的對接,但是并沒有影響到檔案館參與這個事情的法律基礎問題,檔案機構參與政府信息公開業務更多的是提供一個可以信靠的公共平臺,而這個平臺地位是《條例》認可并賦予的。
羅明書:《條例》和《檔案法》的具體條款雖然規定并不完全一致,但在實際運用中并不存在相互排斥的抵觸狀況。《條例》中有三種公開方式,即主動公開、依申請公開和免予公開。主動公開的信息,現實部分是行政機關應該投放到“政府信息查閱場所”的,歷史部分是檔案館依法開放檔案投入設在自己門下的“政府信息查閱場所”的:依申請公開,可以依據《條例》第十三條和《檔案法》第二十條獲取現實和歷史的政府信息,而且在實際上《條例》當前可以作為公眾利用未開放檔案的“有關規定”而加以直接引用:免予公開,這在《條例》和《檔案法》中更無甚相左之處。因此,完全可以利用一個場所做好兩件事情,將政府行政機關提供的現實信息與檔案開放公布歷史信息并舉,互為補充,互為借力。
茂躍:我的看法是,如果機關檔案室能夠承擔信息公開的部分任務,或者說能夠成為政府信息公開的查閱點的話,檔案館就沒有參與的必要。以前曾有人提出現行機關檔案也應當開放,但由于諸多原因,機關檔案室還是難以做到這一點。《條例》將檔案館確定為政府信息公開場所,檔案部門有沒有爭取,不得而知,但此前檔案部門轟轟烈烈進行的拓展檔案館職能建立現行文件服務中心的舉措,肯定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的。既然有了這樣的基礎,將檔案館確定為政府信息公開的場所,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現在再討論檔案館是否應該參與現行文件工作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我們應當正視現實,處理好檔案館的正常業務工作與現行文件提供利用工作的關系。
吳翠英:測評國家綜合檔案館是創建文明城的一項標準,測評本身就是對當地檔案事業的測評。因此,加大黨委、政府對檔案工作支持度的分值,便于提高對檔案工作的重視、支持力度。信息公開工作開展了,人不足可以申請編制,經費不足可以申請經費,購置設施設備,隊伍擴大了,檔案館庫建好了,才能更好的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我認為檔案館應該抓住這個契機,加快發展壯大檔案隊伍,為干好本職工作奠定基礎。
漢中:現代社會應是講規則的社會,每個社會組織都有自己的社會職能和工作范圍。商店不能超范圍經營,工廠不能任意改變生產產品,警察也不能越界維持治安……檔案館為什么就能做《檔案法》規定范圍之外的事呢?檔案館開放檔案既是《檔案法》的規定,也是政務信息公開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而就因為現行文件的管理工作會帶來諸多的好處,便能舍自己的本職工作而不顧,去越界
經營?這是向百姓作秀、向政府邀寵的一種投機行為,對檔案事業的發展有百害而無一利。
桑榆晚:我認為國家的各級各類檔案承擔現行文件公開的任務是非常必要的。其一,根據我對我們地區省局和3個區局的調查,這項工作開展以后,檔案館的庭院開始熱鬧了,到檔案館前來利用的人(包括利用檔案和利用公開現行文件)平均提高了5到10倍,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它是普及和提升社會檔案意識的一個重要舉措。只有全社會的檔案意識達到一定的程度以后,真正意義上的公共檔案館才具有社會基礎,否則的話,它永遠是空中樓閣,其次,被公開的現行文件固然相關的發文機關都有,但是多一條途徑查找,對公眾來講是一件好事。就像某一本圖書,好多圖書館中都有,主要就是為了方便利用。值得說明的是,有相當比例的現行文件的利用者,不僅僅是查閱,它還需要復印,或其他的針對所查閱的現行文件的服務,這些就不是網上可以解決的。現行文件的利用者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條件和能力上網查閱的。再次,這項工作檔案館做起來比圖書館更具有優勢,畢竟我們的工作天天與文件打交道,而圖書館主要是圖書和資料。
漢中:現在檔案館開展現行文件的管理工作,表面上可帶來一些物質利益和社會聲望,但這都不是因為檔案工作所帶來的。大家的興趣仍然不在檔案上,以不務正業來代替本身的社會職責,只會讓人加深對檔案的漠視和輕視,加深社會的偏見,無異于飲鴆止渴。檔案館的工作對象就是檔案而不應是其它。
桑榆晚:社會組織承擔的社會分工總是隨著社會的發展而發展的。國家需要現行文件的公開和利用,那么這項工作總要有人來做,而且要做好。以此推理,要么重新建立一個機構來做,要么放到國家和社會認為比較適合的單位的來做,在國家不可能重新建立新的機構來承擔這項工作以前,由檔案館來承擔最為合適。檔案館承擔現行文件的利用并不意味著檔案館就必須以犧牲檔案管理的主體職能為代價。另外,任何法律都要隨著社會的發展而變化,《檔案法》也是如此。
茂躍:在《條例》發布以前,檔案學界曾探討過檔案館承擔政府現行文件公開工作是否合理是否有依據的問題,應當說的確沒有理論和法律依據。但《條例》發布以后,再討論這一問題就沒有多大必要。當然,《條例》雖規定了檔案館是政府信息查閱場所,但能否真正起到應有的作用,檔案館是沒有把握的。《條例》規定了政府信息公開的方式有政府公報、政府網站、新聞發布會以及報刊、廣播、電視等便于公眾知曉的方式,但政府網站必將成為政府信息公開的最主要方式。因此,盡管檔案館被確定為政府信息的公開場所之一,但我們必須明確:檔案館始終不可能成為政府信息公開的主角,檔案館千萬不要將兼職當成了主業,以致本末倒置。
丁從建:根據《條例》規定檔案館作為法定的政府信息公開場所之一已是不爭的事實。不論是作為主業也罷,還是作為兼職也罷,現在擺在檔案館面前的是要想方設法做好政府信息公開查閱工作,檔案館要想在新一輪競爭中贏得發展機遇和樹立新形象,就必須取得突破性進展,去主動承接政府信息公開工作在本館落地生根和發揮巨大效益,而不能單純地把政府信息公開工作當作是檔案館的一項業務工作去等閑視之:尤其要主動向當地政府匯報和加強與當地各部門的工作溝通、協調,解決好陣地建設、人員編制以及設施設備和必需的工作經費,落實好各部門主動按時向檔案館送交公開信息的問題;還要積極搞好工作人員教育培訓工作。
亓曉華:政府信息公開對檔案館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具體來說主要有三:一是要求檔案館必須做到文件收集齊全、及時整理歸檔;二是要求檔案館必須加快信息化進程,逐步實現網上受理政府信息申請和網上公開政府信息:三是要求檔案館工作人員必須加強自身學習,全面提高政策水平,熟悉政府機構動作,
郭厚芳:我認為檔案館參與政府信息公開的姿態應該是積極的、主動的。檔案館作為傳統的公共信息資源和政府信息資源管理機構,應該在這一領域繼續發揮自己的優勢,明確定位,轉化角色,真正鞏固自身公共信息資源管理主體的地位。
常冠林:政府信息公開,相對于檔案館的儲存量來說。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因為檔案館儲存的不僅僅是公開的信息,還有其他“信息”,而且有些信息,不是能查到就行了,必須有復印件作證明,那么,檔案館就必須把這些“信息”提前儲存,不然就無法“復印”了,相對于政府信息的公開,檔案館也必須做出創新的建設性的措施,才能跟上時代的步伐。
石克:我認為檔案館已經具備提供服務的能力,因為檔案館以前也提供利用,都具有提供服務的場所,國家指定檔案館作為政務信息公開的場所,也就是在強迫檔案館轉變服務方向,由為政府機關服務向為社會大眾服務。《細則》中信息公開方面的分值比重之大可能也在有意引導各級檔案部門向這一方面轉變,檔案館應該牽頭同各個政府機關部門做好協調,明確各方面的職責。特別需要指出的是,檔案館要降低社會公眾查詢政務信息的門檻,將社會公眾比較關注的熱門信息進行匯集、編寫成冊,主動出擊,確保社會公眾對政務信息公開的需要。
王春華:政府信息公開,檔案館首先要最大限度地開發利用現有的信息資源,將政府信息及時公開。但作為縣級檔案館,政府信息公開太難了,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公民缺乏意識,不知道檔案館可以提供利用政府信息:二是檔案館沒有政府信息資源可以公開。
張奇明:政府信息公開的最大障礙與阻力還是基層政府與各級部門,檔案部門夾在其中,是兩頭不討好。《條例》頒布至今,有多少基層檔案部門真正開展起來了。在區、縣檔案局館,現有的人力、物力、財力就是想開展好檔案工作都是捉襟見肘,強于應付,苦苦支撐,都安心做維持會的會長。
歸吉官:檔案館作為政府信息公開的場所,是由政府委托檔案館為其行使信息公開職能,與其說是為社會公眾服務,還不如說是為政府服務。隨著社會對政府信息公開關注度的升溫,政府要求檔案館承擔這項工作,實質上是政府在向檔案館轉嫁危機。檔案館夾在政府與社會公眾之間,左右為難。一方面,政府沒有給予檔案館足夠的政策支持和制度保障,導致檔案館出現經費不足、軟硬件設施跟不上、信息收集難等問題;另一方面,社會公眾迫切希望政府信息的公開,然而檔案館所能提供的政府信息遠遠不能滿足社會公眾的需求。
王毅:當前政務信息公開趨勢不斷加強,各個機關好像都想占據有利的信息高地,如果一個檔案內容可以公開的話,當檔案館把可以公開的信息發布出來的時候,各個機關檔案部門已經將這些信息發布出去了,那檔案館要做的只是重復的工作而已,信息的重合造成了信息利用的重復性,這樣就削弱了檔案館的作用,這樣檔案館在政務信息公開大潮中只是一個傀儡而已,回歸了傳統檔案館的作用。所以要做好政務信息公開中的信息公布權的問題。
石克:我認為各個單位當然有權對自己單位形成的政務信息進行公開,但是僅限于自己單位的政務信息:而檔案館進行的政務信息公開是公開所有單位的信息,不僅限于一個單位,從利用這角度來說,檔案館提供的公開的政務信息更加全面、更有利于利用者利用!我認為這是檔案館作用的向前延伸,并不是削弱。
吳翠英:檔案館作為信息查閱場所,在信息公開中只是多種渠道之一,起到綜合、補充的作用。既不能視為傀儡,也不能把自己視為主要承擔者,在這一工作中檔案館應該找準位置,不退縮、不越位、不推諉,積極準備,發揮好信息公開場所的作用。
張文利:要想真正提高檔案館提供政府信息服務的能力,必定還是要從政府角度提高可行性,政府支持不夠,硬件、軟件已跟不上社會進步的步伐,檔案館可通過國家推進政府信息公開的相關文件強化政府對此項業務內容的投資力度。同時,檔案館應及時搜集有關政府部門政務信息更新的有關內容,如不能及時跟進更新一階段的政府信息,那么政府信息公開也就失去了其原有的價值。
(摘自《檔案界》網站)